第1章
母親被害S前,曾交給我一對共生蠱。
她說這蠱可令兩人共感,讓我慎用。
於是,這些年我一直將蠱蟲貼身放置。
直到幾年後我被庶妹和未婚夫聯手丟入荒林,意外撞見太子S人。
太子命人將我處理掉。
不承想。
慌亂中,我的蠱蟲從袖中逃脫,咬了他。
1.
「做掉。」
身後蕭執衡聲音冷厲,好似地獄裡的閻王。
我下意識攥緊手中韁繩,心裡恨不得自己能長雙翅膀飛走。
奈何那箭像長了眼睛一樣。
箭矢破空而至,一箭刺穿我的後心口。
我哇地吐出一口鮮血,狠狠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幾乎同時,
蕭執衡拳頭攥緊,額頭青筋暴起,唇角溢出悶哼聲。
弓箭手再次拉弓搭箭。
這次瞄準的是我的腦袋。
「慢著!」
蕭執衡抬手,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要活的。」
我被侍衛像拎小雞仔一樣拎到他的面前。
長發亂糟糟地散著,鮮血不斷溢出,弄得滿身都是血汙。
狼狽模樣像極了乞丐。
而蕭執衡……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一隻手撐著樹幹,臉色慘白得仿佛風一吹便能將他吹倒。
「公子,您沒事吧?」
侍衛們擔憂地看著蕭執衡。
他道:「無礙。」
蕭執衡站直身子,冷淡的眉眼掃了過來。
「女的?」
好看的眉頭微蹙了下,
但很快便恢復了疏冷的模樣。
我訕訕點頭。
也不怪蕭執衡驚訝。
我身上穿的騎射服並非女式,而是我庶弟穿剩下不要的舊款。
「公……公子!」
蕭執衡穿的是私服,他的侍衛又用「公子」稱呼他。
若是現在識破他的身份,我隻會S得更快。
手心裡全是冷汗,我壯著膽子哆哆嗦嗦地開口:
「民女和朋友來此打獵不慎走散,才驚擾了公子……」
「還請公子大人有大量,放民女一條生路。」
我露出一個討好又可憐的笑容。
誰讓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能塞牙縫呢。
先是被我那渣爹逼著,陪庶妹裴淺儀和我名義上的未婚夫祁歸來打獵。
被故意丟在荒林就算了。
還能湊巧撞見太子殿下S人,S的還是七皇子……
前些日子京中還傳言說皇帝病重,戍邊多年的太子即將歸京。
今日就讓我遇上了。
這賊老天簡直是追著我S啊?!
蕭執衡眼底毫無波瀾,似乎並未聽我的解釋。
「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垂眸,神色慵懶地把玩著手中匕首。
2.
「啊?」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摸向自己袖口。
那裡空空如也……
原本裝著蠱蟲的香囊被啃出了一個大洞。
我不S心地看向蕭執衡:
「那,那個……公子,
我能不能看一下你的手腕……」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方才蕭執衡異常的反應,我隻當他有什麼隱疾。
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
「不行!」
「你鬼鬼祟祟的又不老實,我看你是想趁機輕薄我家公子。」
拎著我的侍衛義正詞嚴地拒絕。
我:???
不是大哥,雖然你家公子是長得龍章鳳姿。
但你倒是看看我後心口扎的箭再說啊!
要不是我心長在右側,又經常挨打皮糙肉厚的。
換作旁人早就S了千八百次了!
話還沒有說出口,兩隻手腕就遞到我面前。
蕭執衡面無表情地盯著我。
頂著他S亡的視線,我顫顫巍巍地掀開他右手衣袖。
看到他手腕正中,青筋上隱隱跳動的黑點。
那一瞬間,我連自己S後埋在哪裡都想好了。
「那,那個……公子您可能不信……」
「您被我的蠱蟲咬了。」
我雙眼緊閉,胡亂解釋道:「這蠱蟲隻有咬在手腕上才有效。」
「之前它也咬過旁人,但都沒咬在手腕上。」
像裴淺儀、祁歸包括我那渣爹和繼母,都被共生蠱咬過。
但蠱蟲嫌棄他們,附在身上吸飽血就回來了。
誰能想到……
一幹就幹了票大的。
我欲哭無淚,「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片刻,頭頂響起一聲極淺的嗤笑。
「所以,我還得感謝它眼光好,挑中了我,是吧?」
蕭執衡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若有所思地開口:
「你受傷我也會痛,共感……是共生蠱?」
「不不不……」我試圖掙扎一下。
但對上他那S人目光,我立馬慫了,狗腿的尬誇道:
「公子您真是見多識廣……」
「閉嘴。」蕭執衡臉色微沉。
拎著我的後衣領還算客氣地將我丟進馬車裡。
3.
坐在回侯府的馬車上,我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方才在荒林裡,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親自幫我處理了箭傷?!
甚至在我裝作不認識他,
向他道謝詢問姓名時。
蕭執衡雙手環胸淡淡地瞥著我:「裴也溪,你當真不知道?」
講真,被他點名道姓,我臉上的神情直接僵住。
幾年未見,他居然還能認出我來?!
我隻得心虛地弱弱喊他:「太子殿下……」
「嗯。」蕭執衡挑眉睨了我一眼,「你的蠱蟲咬了我。」
「在沒解開之前,你就住在太子府。」
住太子府?這哪能行。
我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
不狐假虎威一下,萬一他轉頭把蠱解了,我找誰哭去?
所以我「咚」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抱住他的小腿,哽咽道:
「殿下,您就可憐可憐我吧……」
「您知道,
我打小就沒了母親……」
我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感覺把這些年憋著的眼淚都給哭盡了。
好在,蕭執衡是吃這一套的。
不僅讓他的貼身侍衛秦一送我回府,還把他的馬車讓給了我。
我滿足地摸著身下金絲楠木軟榻,連榻面都是缂絲襯孔雀羽墊。
整個馬車上下都透露著「太子專屬」的華貴。
這一跪,可真是穩賺不賠。
可惜當時蕭執衡的神情有些古怪,耳尖似是染上了緋色。
他略有幾分慌張地下了馬車,都沒給我再道謝的機會。
該不會,真有什麼隱疾吧……?
不等我深思,駕車的秦一突然出聲提醒:
「裴小姐,到承恩侯府了。」
4.
馬車剛停穩在門口,就見侯府小廝急著跑進去通傳。
片刻後,秦一替我掀開車簾。
我起身一手撐著車框借力,一腳踩在踏凳上。
腳還未踩穩。
我餘光就瞥見父親滿臉堆笑地快步迎上來,討好道:
「臣裴栎恭迎太子殿下……」
話還未說完,他便看清從馬車上下來的是我。
諂媚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擰著眉,訓斥道:「裴也溪?怎麼是你!」
「太子殿下呢?」
我穩穩落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從容道:「太子殿下並不在。」
視線掃過門口的眾人。
繼母、裴淺儀和我那幾個庶弟們……
來的人倒是齊全。
無視父親陰沉的臉色,我勾著唇故意發問:「這麼多人?」
「是父親知道我和妹妹她們走散,正準備讓人去尋我嗎?」
侯府外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父親隻能裝出一副慈父模樣,咬牙道:
「聽聞你走丟,為父很擔心,正要遣人去尋你。」
「還好你平安歸來,可嚇壞父親了……」
父親拍了拍裴淺儀的肩膀,「還不快去跟你姐姐道歉。」
裴淺儀眼底的不甘和惡毒一閃而過。
但她還要維持自己「善良單純」的形象。
「對不起姐姐,都是妹妹的錯……」
裴淺儀楚楚可憐地上前拉住我的手,委屈又無辜道:
「我沒想到姐姐會貪玩迷了路……一時害怕便回來告訴了父親。
」
「姐姐流了這麼多血……」
她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一臉焦急地轉頭看向繼母。
「母親,你快讓人去請大夫來,姐姐若是出了事……女兒也不活了。」
四下百姓竊竊私語。
不用聽也知道是在誇裴淺儀善良。
5.
「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嘴。」
我嗤笑著抽回手,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我貪玩迷路?難道不是你說要去獵野兔。」
「你嫌我馬跑得慢,將我丟下,自己帶著所有侍衛走了。」
我捂著嘴,學著她的模樣,吃驚道:
「我說怎麼遲遲等不到你呢,原來我的好妹妹提前回府了啊……」
「姐姐……我……」
裴淺儀沒想到我會當眾打她,
捂著臉,委屈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裴也溪!反了天了,還敢打你妹妹?!」
父親抬起胳膊,怒氣衝衝地要來教訓我。
秦一手握著劍柄,擋在我身前。
父親的囂張氣焰瞬間熄了。
但他嘴上的火還沒熄——
「小小年紀心思歹毒,我裴栎怎能有你這麼個女兒!」
父親看向我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威脅,語氣強硬道:
「跟我回府,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站在原地沒動,譏諷出聲:
「父親這麼著急,是怕別人知道——」
「所謂的京城才女裴家二小姐,是個勾引自己姐姐未婚夫的狐狸精?」
搞笑呢。
我好不容易找了個靠山。
不給裴淺儀扒層皮去,都算我前些年的隱忍是活該。
裴淺儀臉色慘白地踉跄了兩步,嘴唇都在哆嗦。
她嗓音顫抖:「姐姐……我隻是託祁世子教我騎射,想著在秋獵上為家族爭光……」
裴淺儀哭著跪在我腳下,拽著我的褲腿哀求。
「你再生我的氣,也不能如此汙蔑我啊……」
「姐姐,你這是要逼S我啊!」
說著,她就要給我磕頭。
那淚眼婆娑的模樣,好似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6.
不就是賣慘博同情嗎?
搞得我不會一樣。
我「撲通」一下,也跪了下來。
「妹妹,
你口口聲聲說我要逼S你……」
「你將我丟在荒林,拉著祁世子離開時,可有管過我的S活?」
「若非湊巧遇到太子殿下,我,我早就……」
我將身上的舊騎裝扯得板板正正,好讓所有人都看清我身上的血跡。
果不其然,圍觀百姓中響起一陣驚呼聲。
一時間,裴家人臉上神情都不太好看。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眼眶通紅地看向裴淺儀。
語氣格外真誠:「既然妹妹說我汙蔑你,我也不想傷了姐妹情誼……」
「那隻能煩請妹妹去大理寺告我……若真是我誤會了,我甘願承擔一切後果。」
「這……」
裴淺儀被我打亂了陣腳,
臉上神情愈發慌亂。
「這種小事,怎能去勞煩大理寺……」
看戲的人可不管這種事告到大理寺是否合常理。
他們隻關心裴淺儀心虛了,那這事就肯定有貓膩。
人群中也不知誰說了句:
「這裴大小姐的騎裝舊得都起毛邊了,總不能……」
很快,那人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打住。
但話越是沒說完,就越容易引人臆測。
不少人目光憐憫地看向我。
我那好父親臉色更黑了。
他語氣訓斥道:「逆女!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來人,帶大小姐回府。」
父親揮手,示意府上侍衛強行將我拖回府。
「我看誰敢?
」
一道冷冽威嚴的男聲伴著馬蹄聲,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下一瞬臉色驟變,倉皇跪倒在地。
「參見太子殿下。」
7.
蕭執衡翻身下馬,俯身將我從地上扶起,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免禮。」
父親起身,見我站在蕭執衡身旁,臉上神情很是精彩。
「太子殿下……」
話音剛出口,就被蕭執衡冷著臉打斷。
「本宮今日在荒林遇刺,幸得裴大小姐舍命相救。」
「從今往後,她裴也溪便是本宮的救命恩人。」
他頓了下,視線凌厲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父親身上。
那不容置疑的威壓和沉寂,壓得人喘不上氣來。
父親額頭上冷汗直冒,
卻不敢抬手去擦拭。
蕭執衡沉聲警告道:
「承恩侯,你可聽明白了?」
父親忙不迭跪地叩首,「臣明白。」
蕭執衡冷哼了一聲,並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而是垂眸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