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到阿醜正在拼命。
他SS抱著和尚拖著他的腳步，有和尚怒不可遏對他施術，他噴出一口血，卻依然S不松手。
悠悠忽然「呀」了一聲。
「阿蕈，你冒煙啦！」
有淡淡七彩粉末在我周身飄散而出，伴隨著的，是胸腔強烈的疼痛和悸動。
娘，我情竇終於開了。
對阿醜。
18
我被悠悠和沈小石強行帶回山的當晚，阿醜因為袒護妖物，被和尚們打個半S，又被全城人厭棄，丟到城門外等S。
我趁夜偷偷溜了回去，將動彈不得的阿醜背了起來，抬步就溜。
阿醜這次傷得比以往都要重。
那些法術留下的傷很難恢復，我的神魂之力也治不了，一直流血不停。
他虛弱到甚至連聲音都很難發出來。
我卻還是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說：「別管我了，我是誘餌……阿蕈，快逃……」
下一刻，耳邊忽然傳來狂風呼嘯。
天邊又出現了經咒，數不盡的梵文帶著無盡威壓拍下來，壓得我起不來身。
我快要氣炸了。
等瞄到另一邊恰巧經過此地的我娘和沈爻，更是要炸了。
沈爻這會正在哄我娘。
「我都說了我和她沒關系，你偏不信我，說走就走，讓我追了你那麼久才把你追回來……
「還有你下次想罵我就罵，隻是語氣能不能溫柔些……」
我娘被哄開心了，
這會一臉的溫柔小意。
「好，人家原本就溫柔著呢，可溫柔了。」
然後就聽到我喊：
「娘！那群臭和尚欺負我！」
我娘一扭頭看到我，立馬柳眉倒豎，撸著袖子就衝上去幹架了。
和尚們一驚：
「竟然還有個妖怪？一起收了！」
我娘氣得滿身掉小菌子：
「姑奶奶是神仙！人人都要稱我一句赤傘仙子！姑奶奶的閨女也入了仙籍也是神仙！你們這群S禿驢敢招惹我們？不想活了是吧？！？
「臭和尚敢收我家崽？今天我要是不把你們打成篩子網，我就當街扒了沈爻和他洞房。」
我的便宜後爹沈爻：「？！」
「不是，你要打他們就打，幹我何事啊？」
「誰讓你說我不溫柔的！」
「？
」
19
和尚們被打得哭天搶地，發誓回山門再也不出來了，我娘才放過他們。
帶我回妖山的路上，我娘一直訓我：
「崽啊，雖然你是仙界的吊車尾，但好歹也是個仙，還是我閨女，被幾個臭和尚壓著打算個什麼事兒？也太丟菌臉了！」
我直掉眼淚。
當然不是因為被訓，而是因為阿醜的傷。
可三天後他就活蹦亂跳了。
還跑去找沈爻，莫名其妙就說了一句：
「對不起，誤會你了。」
沈爻：「？？」
我看著他完全恢復的傷口，表示很開心。
沈小石：「我就說過的嘛，他不是一般人，他可是扶……唔唔！」
沈小石話還沒說完，就被悠悠捂著嘴巴拖出去了。
我：「？」
我怎麼覺得他們有事情瞞著我？
但我已經顧不上這個了，現在有個更重要的事在困擾我。
咱就是說，冒煙這個問題，能不能可控一下？
總不能讓我一見阿醜就冒煙冒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洞府外面已經是菌山菌海了！
尤其在我問阿醜他喜不喜歡我，他紅著臉點頭的那一天。
整座山都沐浴在我的孢子下。
山上的妖是最開心的，撿菌子撿得不亦樂乎。
他們不怕我的毒，連吃了好多天的菌子鍋。
可我娘對我喜歡阿醜這件事表示不能理解。
她盯著阿醜看了許久，然後默默轉頭。
「乖崽，你的口味……未免太過特殊。」
「娘，
你不懂，我和你不一樣，我不看臉。」
我看上的，是阿醜這個人。
我和阿醜決定隱居，找了個偏遠山村。
我都打好主意了。
身為妖壽命動輒千載，而凡人隻有百年。
這一百年，我會陪他走過，等他壽命將近，我就在他魂魄上打個記號，等他來世我去尋他，若他還同此生這般純粹善良，我就再同他做一世夫妻。
煙，隻為他一人冒。
新婚當晚，輕解衣帶時，阿醜微微側頭，不讓我看他的臉。
我硬是把他的頭掰了回來。
「我是個菌子，你嫌棄我嗎？」
阿醜搖頭。
「無論你是誰，你都是你，我喜歡的隻有你。」
「那不就得了。」
我摸著他的臉，一寸一寸的仔細看。
其實他有一雙清澈又溫柔的桃花眼，睫毛長而柔軟，鼻梁很高，薄唇微微勾起時，便讓人覺得很好親。
這張臉其實很好看，還莫名有些眼熟……隻是那塊黑斑，破壞了美感，卻也讓他變得獨一無二。
這就是我喜歡的人。
我輕輕吻上他。
「全世界隻有一個你，教我如何能不喜歡。」
阿醜伏下身抱住我，有滾燙的液體落進我的頸窩。
「阿蕈，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他這人嘴笨，連情話都不會說。
可我其實也一樣。
我笑著應下：
「我也會很愛很愛你的。」
20
我和阿醜如凡人一般過日子。
種菜種瓜，養了些雞鴨，
偶爾去捕魚。
日子過的簡單又快樂。
悠悠和沈小石偶爾會來串門，說一些妖山上的趣事。
什麼山上多了一隻魚妖，魚妖哪都好，就是記性不太好。
還有又來了一群道士說要收妖，被魔尊一個接一個地丟下山了。
以及我娘和沈爻還在玩你跑我追，樂此不疲。
聽得我哈哈笑。
我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繼續下去。
直到許多年後的某天開始，阿醜忽然開始不對勁。
像是心裡裝了什麼事，偶爾會發呆，陷入沉思。
還經常會瞞著我，偷偷去見什麼人。
我長了個心眼。
在阿醜又一次趁夜鬼鬼祟祟偷溜出門時，我表面裝睡，實際用法術凝了一個小菌子偷偷跟了過去。
我以為他會的是情人。
卻怎麼也沒想到，他會的竟然是鴻羽仙尊。
鴻羽唉聲嘆氣，看著阿醜一臉無奈。
「你這具身體先天不足，早已到了壽數，你的劫也該渡完了，也須得回仙界歸位了，究竟還在拖什麼？」
阿醜輕咳了一聲。
「阿蕈離不開我，我也離不開她，還是再等幾年吧。」
「幾年之後又幾年，我來找你許多次了，你次次都是這個說法，扶光，你究竟是渡劫來了還是度假來了？」
扶、扶啥？
扶光？！
你是說，我這位悽悽慘慘可可憐憐沒人疼沒人愛的阿醜夫君，真實身份是受人尊敬受人追捧的仙界第一美人扶光仙君？！
我氣得掉了一地哇哇哭的小菌子。
我二話不說上天，在眾仙震驚的目光中，一腳踹開了扶光仙府大門。
「扶光，你給我滾出來！」
21
扶光前一刻還在樹下修行，後一刻立馬幻化出仙霧，把自己遮了個嚴嚴實實。
「……你怎能擅闖我這裡？」
「咱倆都老夫老妻了，你擱這跟我裝什麼裝呢！騙我這些年有意思嗎？」
我直接衝進了霧裡，抓住了扶光衣領。
扶光面帶驚慌，下意識躲避我的視線。
「你，你知道了？」
「要不是我今夜偷偷跟蹤你發現真相，你還準備瞞我多久？」
我更氣了。
原本安靜的仙府中多出了很多滿地亂跑的小菌子。
「虧我那麼相信你，你竟然一直在騙我，難不成你我會遇見也都是你安排好的？就為了讓我來助你渡劫？」
「不是的，
阿蕈，你聽我解釋。」
扶光輕輕嘆氣。
「許多年前，有一名女仙闖進我府裡，被我丟了出去……」
「這事我聽說了，和你騙我有什麼關系？」
「那名女仙被我用雷劈了後，告了我的御狀，天帝陛下下旨罰我分出一魂去凡間渡劫。
「我這一魂化作阿醜，因要受罰，所以命中注定要經歷諸多磨難，遍嘗人間苦楚。」
阿醜一直都是阿醜，他沒有記憶，並不知自己本是仙人。
十二歲那年，他飢餓難耐，想吃樹下的那隻菌子。
菌子原本就有仙人血脈，隻是缺少機緣開智化形，而阿醜身有扶光仙魂，他的那一咬，給了菌子那份機緣。
此後，菌子成為了阿蕈，從此和阿醜有了一分因果牽連。
扶光說：「我原本一心修行，
不通情愛，是阿醜傳遞回濃鬱炙熱的情感，才讓我第一次有了私心。」
在同我成婚後的第七年，阿醜到了壽數，應回仙界歸位。
是扶光強行又分出二魂落在阿醜身上為他續命。
阿醜因此有了扶光的記憶。
他不與我言明，也不理會鴻羽幾次三番的來催。
他隻想與我待在一起，久一點，再久一點。
聽完扶光的話，我有些心酸。
「為什麼不將真相告訴我呢？」
「因為你隻愛阿醜，隻會為阿醜心動。」
扶光聲音漸漸低下來。
「我擔心你得知這一切後，會怪我騙你，連阿醜都不要了。」
扶光那雙雋麗的雙眸微紅，美得我一激靈。
我第一次意識到美人的S傷力如此巨大。
我強行遏制住想冒煙的感覺，
繃著臉。
「那……那你也不該騙我……」
扶光抬眸看我，漆黑眼瞳像是被打磨過的黑曜石，深情又溫柔。
「阿蕈……我知道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我瞬間臉熱，咬牙移開視線。
不行不行，不能被這張盛世美顏牽著走。
大概是發覺有用。
他抬手召回三魂，凡間的阿醜肉身噗通一聲躺下。
扶光和阿醜此刻融為一身。
扶光刻意垂下眼睫，用那張凝霜堆雪的臉做出可憐神色。
「扶光就是阿醜，我們本是一人，阿蕈當真隻喜歡阿醜，不喜歡我嗎？
「阿蕈，我便不行嗎？」
城門徹底失守，
我冒煙冒得快瘋了。
「也，也不是不行。」
22
我走得急，來不及同我娘說一聲就上天了。
我娘和便宜後爹吵架後回崽家，剛進來就看到阿醜直直躺在地上，氣息全無。
我娘先是焦急，再是驚慌，隨即大喜。
「這個醜的終於沒了！可以給崽崽換個俊的了！」
然而下一刻阿醜又坐了起來,面上黑瘡一點點散去，面容變成了扶光的樣子。
我娘：0.0
扶光站起身,沒什麼好氣。
「不勞嶽母費心給阿蕈換夫君了，論俊美，三界之中我應是第一。」
我從天上飛下來，湊到瞠目結舌的我娘身邊。
「娘,扶光分出魂魄下界渡劫,阿醜是他的化身。」
「扶光仙尊……是我女婿？
」
「是,剛還喊你嶽母呢。」
我娘又高興起來。
「我的崽,你真是不動心則已,一動心就挑了個頂級的，連扶光仙尊都拿得下，青出於藍啊,咱老菌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娘，咱家沒祖墳。」
沈爻來找我娘時，原本是準備跪個搓衣板給我娘認錯的。
別管是犯啥錯了，反正隻要我娘生氣，那就肯定是他錯了，認下就是了。
結果就看到我家不大的小院裡多了個謫仙。
還是三界最美謫仙。
沈爻立馬如臨大敵,衝過去就蒙我娘眼睛。
「別看別看，他雖然長得好,但肯定脾氣不好、不愛幹淨、還好色！我才是絕世好夫……」
「君」字還沒等說出來,他就看到扶光衝他說：「嶽父。
」
然後變成阿醜模樣，又變了回來。
沈爻：0.0
扶光解釋：「嶽父,我脾氣好,愛幹淨,不好⾊。」
已經近中年狀態的沈⽘沉默了一會,看年輕貌美的我和我娘,再看更美的扶光。
扶光怒了。
「合著你們⼀家子都是⻓⽣不老的神仙,就我一個凡人是吧？
「不行！老⼦也要修仙！老⼦也要成仙！」
沈⽘打定主意，扭頭就往附近的宗門⾛。
我娘哎哎喊著去追。
院子裡隻剩下我和扶光。
忽然安靜下來，我心跳不知不覺間加快,頭頂熱乎乎的,開始冒煙。
我拉著他的⼿,把他拽進臥室。
「我已經熟悉了阿醜的⾝體,也該來熟悉熟悉這⼀具了。」
「那你是喜歡阿醜,
還是喜歡我？」
看,這人就是喜歡吃⼀些莫名其妙的醋，剛才他還說他和阿醜是同⼀⼈呢。
我把他推倒在床上,俯⾝下去。
「那就要看你們誰更會取悅我了。」
……
天將亮時，我仍舊坐在扶光身上。
他額上滲著薄汗，⼩聲哀求我。
「已經第八次了，阿蕈,饒過我,好不好？」
我輕聲笑：「阿醜⽐你要強上許多……」
扶光瞬間打了雞⾎：「來！戰！再戰⼀百回合我也戰的起來！」
……
⼩床輕輕晃，淡淡煙霧從窗簾中散出。
隱隱約約,傳來曖昧⼈聲。
「明日周圍⼜會⻓出許多菌⼦了。
」
「那就讓它繼續長，我們小屋周圍的菌子，還不夠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