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失望和不解。
「清歡，我沒想到，你居然找這樣的男人。」
說完，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看著陸知彥，氣得說不出話。
他卻像個打贏了仗的將軍，一臉得意。
「清歡，我把他趕走了！他以後再也不會來糾纏你了！」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陸知彥，你鬧夠了沒有？」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
「我……我做錯了嗎？我是在保護你啊。」
「保護我？」我冷笑，「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幹什麼？你在毀掉我的聲譽，我的工作！」
他被我吼得愣住了，
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我……我隻是……不想讓別人搶走你。」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看著他這不成器的小嬌夫樣，心裡的火氣又莫名其妙地消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回家。」
5
回去的路上，車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陸知彥坐在副駕，一聲不吭，頭扭向窗外，隻留給我一個委屈的後腦勺。
我知道我剛才話說重了。
可他今天的行為，確實過分了。
顧明笙是我學生時代少有的朋友，是當年的學長，是高嶺之花。
也是當年在我被霸凌時，唯一站出來保護我的人。
他對我而言，意義非凡。
回到家，陸知彥把自己關進了客房，晚飯也沒出來吃。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裡，第一次覺得這棟房子這麼冷清。
晚上十點，我敲了敲客房的門。
「陸知彥，出來。」
裡面沒聲音。
「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
還是沒聲音。
我火氣又上來了，直接從儲物間拿出備用鑰匙。
門被打開，房間裡沒開燈，一片漆黑。
我摸索著打開燈，床上沒人。
我心裡一驚，找遍了整個房間，最後在陽臺的角落裡發現了他。
他抱著膝蓋坐在地上，把自己縮成一小團。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眼睛在夜色裡紅得像兔子。
「你來幹什麼？」他聲音沙啞，「不是讓我滾嗎？
」
我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
「誰讓你滾了？」
「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他控訴道，「你覺得我給你丟人了，給你惹麻煩了！」
「是。」我直截了當地承認。
他身體一僵，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但是，我也沒說不要你。」
他被我拽著，踉跄地站起來，低著頭，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我把他按在床上坐好，自己也坐到旁邊。
「陸知彥，你到底在怕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才悶悶地開口。
「我怕你不要我。」
「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他比我好。
」他聲音很小，
「他成長了，穿著白大褂，還和你同個行業，跟你很配。不像我，什麼都不會，隻會給你惹麻煩。」
我心裡一動。
原來，他是在自卑。
這個叱咤商場的男人，失憶後，竟然會因為這點小事而自卑。
「陸知一一」
我想告訴他真相，告訴他他才是那個最優秀的人。
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周特助的話在我耳邊響起。
「這可能是個機會。」
或許，他說的對。
我和陸知彥結婚三年，像兩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合租室友。
我們之間隔著一堵看不見的牆。
現在，這堵牆因為他的失憶，出現了一道裂縫。
我看著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抱住了他。
他身體一僵，隨即緊緊地回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頸窩，像個尋求庇護的孩子。
「清歡，你別不要我。」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
「我以後會乖乖的，再也不給你惹麻煩了。」
我拍著他的背，輕聲說。
「好。」
6
從那天起，陸知彥真的變「乖」了。
他不再跟著我去醫院，而是每天在家等我。
我下班回家，他會第一時間迎上來，接過我的包，給我遞上拖鞋。
餐桌上永遠有熱好的飯菜，雖然還是外賣，但都是我愛吃的。
晚上，他會給我放好洗澡水，然後抱著電腦，坐在旁邊陪我。
我問他在看什麼，他神秘兮兮地說，在學習新技能。
我湊過去一看，
屏幕上赫然是周特助發給他的那份 PPT一一《完美情人養成手冊》。
他正看到第三章。
如何給你的愛人一場高質量的按摩。
……
他學得很認真，甚至還拿我做實驗。
他修長的手指按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竟然真的緩解了我一天的疲憊。
我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感覺到他的手指，從我的肩膀，慢慢滑到我的後背。
我身上還穿著真絲睡裙，他的指尖帶著薄繭，隔著布料劃過，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氣氛，漸漸變得有些不對勁。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我感覺到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廓。
「清歡……」
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我以為會發生什麼的時候，他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翻身從我身上下來，躺到床的另一側，離我八丈遠。？
我轉過頭，看到他背對著我，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
「怎麼了？」
他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
「不行。」
「什麼不行？」
「我們……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他轉過身，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在你和你丈夫正式離婚之前，我們不能做對不起他的事。」
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差點氣笑了。
對不起他？
他自己對不起自己？這是什麼清奇的腦回路？
「你過來。」我朝他招了招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磨磨蹭蹭地挪了過來。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我。
「陸知彥，你是不是男人？」
他被我問得一愣，隨即臉就紅了。
「我當然是！」
「是男人就別磨磨唧唧的。」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再說一遍，我丈夫S了。現在，立刻，馬上，履行你作為『情人』的義務。」
他被我這番奔放的言論驚得目瞪口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我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唇，比我想象中還要柔軟。
一開始，他還有些僵硬，不知所措。
但在我的引導下，他很快就化被動為主動，反客為主。
這個吻，從一開始的試探，
變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激烈。
空氣裡的溫度，節節攀升。
就在我們都意亂情迷的時候，我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醫院的急救電話。
一場連環車禍，需要我立刻趕回去。
我推開陸知彥，迅速下床穿衣服。
他坐在床上，眼神迷離，臉頰緋紅，一臉的欲求不滿。
「清歡……」
「有急診，我必須回去。」我抓起車鑰匙，「你在家等我。」
我衝出家門，發動汽車。
從後視鏡裡，我看到他追了出來，隻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別墅門口，失魂落魄地看著我的車尾燈。
那樣子，活像一個被臨時拋下的深閨怨夫。
7
我沒想到，這場手術，
會持續整整十二個小時。
等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從手術室出來時，天已經亮了。
我拿出手機，有十幾個來自陸知彥的未接來電。
我回撥過去，電話幾乎是秒接。
「清歡！」
他的聲音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你怎麼樣？你沒事吧？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都不接，我快擔心S了！」
「我剛下手術。」我靠在牆上，聲音嘶啞，「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他松了口氣，「你吃飯了嗎？我給你送過去。」
「不用了，我馬上回家。」
掛了電話，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準備去換衣服。
一轉身，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顧明笙。
他站在走廊的盡頭，看著我，眼神復雜。
「手術很成功。」他說。
「嗯。」我點了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清歡，」他走近我，聲音很輕，「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該那麼說你。」
「沒事，學長，我也有不對。」
「那個男人……」他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口，「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我笑了笑。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後，隻是嘆了口氣。
「清歡，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他說，「你以前，眼裡隻有醫學和研究，清冷得像一塊冰。我以為，沒有人能融化你。」
我沉默。
「如果……」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如果當年我沒有出國，我們……」
「學長。
」我打斷他，「沒有如果。」
他苦笑了一下，「是啊，沒有如果。」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
「下周是我導師的生日宴，他一直很欣賞你，希望你能來。」
我接過請柬，點了點頭。
「我會去的。」
和他告別後，我回了家。
一進門，就看到陸知彥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
餐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他看到我，立刻迎上來。
「清歡，你回來了！快去洗手，我給你熬了粥。」
我看著他眼下的青黑，知道他肯定一夜沒睡。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融化。
我喝著粥，他就在旁邊看著我，一臉滿足。
「清歡，好吃嗎？」
「嗯。
」
「嘿嘿，我照著網上的教程做的，練了好幾次呢！」
我放下勺子，看著他。
「陸知彥。」
「嗯？」
「我們，試試吧。」
他愣住了，隨即狂喜。
「試……試試什麼？」
「試試，像正常情侶一樣相處。」
他激動得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兒地點頭。
然後，他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本和一支筆。
「那……那我們是不是要籤個協議？」他一臉認真地問。
「就是那種……戀愛協議。規定一下雙方的權利和義務，還有……分手費什麼的。」
我:「……」
這貨就算失憶了，
還是那種鳥霸總德性。
啥事都要來個協議合同什麼的。
連戀愛也要協議。
去他丫的！
我收回剛才的話。
這日子，還是沒法過。
8
周末，我帶著陸知彥去參加顧明笙導師的生日宴。
陸知彥為此緊張了好幾天。
他翻遍了整個衣帽間，最後挑了一套高定西裝。
這貨，失憶後品味還是一流。
宴會上，名流雲集。
顧明笙的導師是醫學界的泰鬥，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陸知彥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身材挺拔，容貌俊朗，氣質出眾，一群精英已夠英俊瀟灑了，但他站在當中，瞬間鶴立雞群。
陸知彥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向我靠攏，
手悄悄地環住了我的腰。
那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佔有。
我沒有推開他。
顧明笙很快就看到了我們。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目光落在陸知彥環在我腰間的手上，眼神暗了暗。
「清歡，你來了。」
「王教授生日快樂。」我舉了舉杯。
「這位是？」顧明笙看向陸知彥，明知故問。
「我男朋友。」我搶在陸知彥開口前，微笑著回答。
陸知彥身體一僵，隨即，我感覺到他環在我腰上的手，收得更緊了。
他低頭看我，眼睛裡亮晶晶的，全是驚喜和不敢置信。
顧明笙清冷的眼眯了起來。
「男朋友？」他重復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清歡，上次他說是你男人，我以為你已經和他發生關系了。
原來隻是男朋友？這種男朋友，還是早點甩了吧。」
他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陸知彥已經冷冷地開口。
「這位先生，你說話最好注意點。」
他看著顧明笙，眼神銳利，氣場全開。
那一瞬間，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叱咤商場的陸知彥。
「我的女人做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她選擇怎麼主導戀愛關系，是她的權利。」
顧明笙被他的氣勢鎮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周圍的人也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不想把場面鬧得太難看，拉了拉陸知彥的衣袖。
「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