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然，她像是發現了什麼，聲音尖利地指著我的耳朵。
「不對，你明明戴了我送的耳環！」
我一拍腦袋，從包裡拿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首飾盒。
裡面是另一對款式極其相似的耳環。
剛才我讓周昀去跑腿，就是去最近的專櫃，找到與江婉那對耳環相似的同款。
在會所昏暗的燈光下，乍一看確實難以分辨。
我對著光看了看，語氣無辜。
「哎呀，我看妹妹送的禮物這麼好看，就讓周昀順便去專櫃幫我買一副同款打算送人來著，燈光有點暗，我就戴錯了，你眼睛真毒啊，這都能看出來？」
「不過妹妹……你反應怎麼這麼大？戴了你送的那對會發生什麼事嗎？
」
江婉徹底噎住，臉漲成了豬肝色。
全場人投來質疑審視的目光。
她再也待不下去，抓起自己的包，狼狽地衝出了包廂。
7
聚會散場，我開車回家。
父母瘋狂打來電話。
「江妍，你這個孽女！敢讓你妹妹在那麼多人面前難堪！」
「趕緊給我滾回來，向你妹妹跪下道歉！」
「小婉哭得都快斷氣了！都是你害的！」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一路無事地開回家，走到門口。
然後聽到裡面傳來隱隱的對話聲。
「……我不管！爸媽，你們一定要想辦法！下周她那個藝人的發布會，我一定要去！江研必須帶我去！」
「乖女，別哭了，那種不正經的場合，
你去幹什麼呀？」
江婉的聲音帶著一種狠毒的執拗。
「我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讓江研那個S心塌地的男友愛上我！然後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扇她巴掌！把她當狗一樣踩在腳下！」
「我要讓她再也沒臉見人！最好讓她不想活了！那個發布會就是最好的場合！」
接著是父親無奈又寵溺的聲音。
「好好好，真拿你沒辦法……唉，不過她S了也好，誰讓她把自己的錢捂得那麼緊呢？每個月就給那麼一萬塊家用，連拿出一百萬給你買房都不肯，白養這麼大了！」
我聽得渾身發冷。
我還活得好好的，他們竟然已經開始惦記我的遺產了？
父母有退休金，江婉有工作，房子住我的，車也開我的，每個月一萬的家用還不夠？
人心不足蛇吞象。
8
洛雪熙下周的確要參加一個重要的發布會，官宣一部新劇，同時和頂流官宣訂婚，穩固 CP 粉。
現場有劇組主創，還有上百家媒體和場外觀眾，全程直播觀看人數也數以萬計。
如果真讓江婉在那個場合得逞，那後果不堪設想。
我作為經紀人的職業生涯絕對完了，被辭退都是輕的，很可能還會被劇方以破壞宣傳為由告上法庭，賠得傾家蕩產！
我等了幾分鍾，才若無其事地打開門。
迎接我的是父母劈頭蓋臉的辱罵和江婉委曲求全的哭臉。
「姐姐……下周的發布會我想去……你戴上我送的耳環好不好？就當是讓我安心……」
父母立刻在一旁施加壓力：「對！
你必須戴上！還得帶小婉一起去發布會見見世面！不然我們就跟你斷絕關系！」
我低下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妥協，像是之前無數次為了事業答應他們不合理的要求一樣。
「好……我戴，我帶她去。」
隔天，我約了洛雪熙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她戴著巨大的墨鏡，一坐下就煩躁地抱怨。
「妍姐，我真想跟那個混蛋分了，可是現在騎虎難下，CP 粉那麼瘋，甩都甩不掉，還要天天給他擦屁股，真是後悔當初招惹這個渣男！」
「雪熙，如果我有個辦法，能讓你順理成章地和他分手，但是需要你當眾丟一次臉，你能接受嗎？」
洛雪熙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隻要能甩掉他，丟點臉算什麼？後續資源會不會受影響？
」
我語氣篤定。
「我保證你資源起飛。」
洛雪熙咬咬牙，重重點頭：「行，妍姐，我聽你的！」
我把那個禮盒遞給她：「發布會直播時戴上，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保持風度。」
9
發布會當天早上，我準備出門。
果然，江婉早早打扮好，等在客廳，一副生怕我反悔的樣子。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保證不給你添亂！」
她嘴上說著保證，眼神卻充滿了迫不及待。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工作證遞給她，臉上是窩囊的笑。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走吧。」
發布會現場，媒體長槍短炮架起，臺下座無虛席。
我坐在第一排的嘉賓席，周昀作為我的助理，安靜地坐在我身邊。
江婉拿著工作證，混在工作人員區域，時不時朝我這邊看一眼。
她見我沒戴耳環，焦急地給我使眼色，還拿出手機暗示發朋友圈。
直播開始了，後臺的主創團隊也逐漸走上臺。
包括散發遮住耳朵的洛雪熙，她和頂流費霆牽著手走出來。
彈幕瞬間刷屏。
【來了來了！費洛 99！】
【兒子兒媳太般配了，我大吃特吃！】
【還牽著手呢，這麼難舍難分，小情侶在後臺是不是剛親過~】
【cp 粉能不能安分點，這是劇組宣傳還是你們的大床房啊？】
【除了我們誰還會來看直播啊，裝什麼高貴路人，對家粉偷偷藏不住？】
【對家粉又來撒野，不想看我家產品可以直接去亖哦~】
眾人都習慣洛雪熙和費霆這群 cp 粉了，
都習以為常地走流程。
而我也在這時戴上了耳環。
10
看到這一幕，江婉臉上狂喜。
她悄悄溜到我身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挑釁。
「姐姐，待會兒丟了臉，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哦，要怪就怪你自己守不住男人呢～」
她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期待。
一個清晰無比的心聲響起，傳入現場每一個人以及直播另一端無數觀眾的耳中。
【那個穿工作服的女孩好漂亮！天啊……我好像愛上她了！】
全場瞬間一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尋找聲音的來源和所指的對象。
江婉臉上綻放出嬌羞又得意的笑容，甚至故意驚叫了一聲，成功將全場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她微微偏頭，羞澀又期待地盯著我旁邊的周昀。
但下一秒，她臉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僵住了。
周昀並沒看她，而是疑惑地看向臺上。
因為臺上的費霆突然掙脫開洛雪熙的手，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婉！
心聲還在繼續，帶著十足的狂熱。
【我要和洛雪熙那個無趣的女人分手，反正也玩膩了，她和那群腦殘 CP 粉加在一起，都不如這個女孩一根頭發絲。】
【我要向她求婚，為她退圈！】
11
直播彈幕在短暫的停頓後，瞬間爆炸。
密密麻麻幾乎遮蓋了整個屏幕。
【？？？？？？？】
【誰在說話？！】
【那個女孩？？哪個女孩？！】
【是費霆的聲音？
！他說要和洛雪熙分手？！】
【無趣的女人？腦殘 CP 粉？！】
【臥槽！看的是臺下那個工作人員！】
【這女的是誰啊？！從哪裡冒出來的？！】
現場也一片哗然。
所有鏡頭和目光，如同聚光燈般集中到了江婉身上。
她慌了神，語無倫次。
「不是這樣的！是他！應該……」
費霆的心聲再次響起，帶著演戲演多了的霸總言論。
【就是這個女人，三分鍾之內我要讓她成為我的！洛雪熙，你現在就可以滾了！】
眼見著眾人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江婉狗急跳牆地指著我，聲音尖利。
「是她！是江研搞的鬼！是她把我帶進來的！耳環！是那對耳環有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我身上。
我適時地露出錯愕和受傷的表情，仿佛無法相信妹妹會如此汙蔑我。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洛雪熙上前一步。
她一把推開費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憤怒和委屈，聲音顫抖。
「這位小姐，請你適可而止！你破壞了我們的發布會，現在還要汙蔑我的經紀人？」
「保安，請這位無關人員立刻離開！」
12
她的專業和隱忍贏得了現場不少人的同情。
臺上的費霆卻不幹了，他英雄救美地衝到臺前，指著洛雪熙的鼻子就罵。
「洛雪熙，你憑什麼對她大呼小叫？她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你怎麼這麼惡毒！」
他的心聲不受控制地再次泄露。
【這女人果然上不了臺面，在這種場合失態，把我妹寶嚇壞了！
我幹脆送她出道好了，再把洛雪熙的新代言搶過來給她玩玩！】
彈幕徹底瘋了。
【我聽到了什麼？？？搶資源？！】
【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心猿意馬還要把女朋友資源送人？】
【嗚嗚嗚我的 cp 塌房了！】
【費霆你踏馬失心瘋了？】
【那女的是狐狸精轉世吧？！突然跑出來勾引頂流？】
江婉百口莫辯，尖叫著推開身邊的人群，捂著臉逃離了會場。
現場一片混亂，費霆被幾個臉色鐵青的工作人員強行請了下去。
發布會一度中斷。
幾分鍾後，燈光重新聚焦在臺上。
洛雪熙已經整理好情緒，她眼眶微紅，卻努力保持微笑。
「抱歉，讓大家見笑了，我們繼續發布會吧。希望大家能多關注我們的作品……」
這顧全大局的表現和費霆形成鮮明對比，
激起了彈幕的憐愛。
【嗚嗚嗚姐姐別哭！】
【轉粉了！從此是洛姐唯粉！】
【被當眾下面子還能這麼鎮定，活該她紅！】
【渣男賤女一起下地獄！姐姐獨美！】
發布會有驚無險地繼續，雖然氣氛詭異，但總算勉強完成了流程。
13
發布會結束後，風暴才剛剛開始。
瘋狂的 CP 粉和吃瓜網友迅速扒出了江婉的全部個人信息。
姓名，年齡，工作單位，甚至她的社交賬號。
父母第一時間打來了電話，語氣恨不得把我撕了。
「江妍！你看看你幹的好事！都是因為你帶小婉去那種地方！」
「快發個聲明，說這都是你策劃的，是你逼小婉去的！不能讓那些人罵她！」
我握著手機，
語氣冰冷：「我憑什麼要替她頂罪？」
「就憑她是你妹妹，你就該護著她！不然我們白養你這麼大了嗎？」
「不可能。」我斬釘截鐵地拒絕。
見我油鹽不進，他們竟然真的狗急跳牆，用他們的社交賬號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我母親哭得梨花帶雨。
「求求大家了，不要再網暴我的小女兒江婉了，她年紀小不懂事，都是她姐姐江研……是她逼小婉去發布會的，一切都是江研策劃的，她想害她妹妹啊！」
父親在一旁沉痛地點頭：「是我們教女無方，出了江研這個孽障！要罵就罵她吧，放過我們小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