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4
「以前的事別再提了，你從前不懂事，隨便找了人成親，這件事我便不追究了。」
「你到底是皇家血脈，萬不能跟不三不四的人有什麼糾葛。你那夫君我會讓人處理，你安心待嫁。」
「至於你這幾個孩子，也算是皇家的血脈，隻要你聽話，會讓人好好養著。」
毛豆抬頭，滿臉好奇：
「娘，啥意思？」
糖糖撅著嘴，氣呼呼的。
「哥哥笨蛋，黃衣服老頭要讓娘親嫁給別人，不要爹爹啦。」
毛豆大驚失色。
「娘親，你怎麼能這樣？！」
小人著急地原地轉了個圈。
「是不是爹爹打你了？」
「我說怎麼晚上老聽見動靜，
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我老臉一紅。
「大晚上你幹啥不睡覺！」
明明都是看著他們睡著才回房的，咋還聽見了。
一定是房子不行，回去刨了重蓋！
皇帝的臉色開始發黑。
我都成親了，還想讓我去和親。
這些人到底是多愛二丫啊。
「父皇，姐姐到底在小地方長大，沒什麼規矩，萬一日後得罪了寧國皇室，恐怕會給大晉招來禍患，不如就由我來教導姐姐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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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了二丫的話，面容一下和緩了。
「還是景泰想得周到，若是趙阿蠻也能如你一般，我就放心了。」
我不解。
「既然你們怕寧國生氣，又嫌棄我是小地方長大的，幹脆直接讓二丫嫁算了。」
反正她也是公主。
「別二丫二丫的，她是景泰公主。」
皇帝不滿。
「如果不是景泰想得周到，還輪不到你嫁過去。」
二丫是什麼人？
有好事她就像那蒼蠅見了血——盯住不放的人。
如果嫁到寧國真是什麼好事，她怎麼可能把這樣的好機會留給別人。
「姐姐。」
二丫走過來，想牽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一臉受傷。
蕭元澈見了，臉上又隱隱生出慍怒。
「姐姐，其實我也想為父皇分憂。」
「可寧國強大，萬一他們知道嫁過去的不是真正的皇室血脈，因此動怒，再生戰亂，那該怎麼辦？」
二丫話裡話外都是在為大晉考慮。
皇帝很是感動。
「還是景泰懂事，你也應該向景泰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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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已經成親了。」
「我心裡可隻有謝景瀾一個！」
「謝景瀾！」
皇帝和蕭元澈異口同聲。
二丫頂著一臉問號。
「謝景瀾是誰？」
我揚了揚腦袋，還沒開口，被毛豆搶了先。
「謝景瀾是我爹！」
糖糖的手伸進了小包包裡，大概又摸上了她的藥瓶子。
「我爹爹很厲害的。」
「你說謝景瀾是你夫君？」
皇帝第一次露出憤怒和不耐煩之外的另一種情緒。
我點頭，那還有假。
「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他郎才，我女貌，是老天的安排。
」
「你！」
「詳細點。」
那可不興說。
我搖頭：
「那是我和我相公之間的秘密，可不能往外說。」
二丫扯了扯蕭元澈的袖子。
「謝景瀾是誰？」
蕭元澈面色很差，眼中甚至帶著恐懼：
「冷面閻羅，寧國太子謝逸，字景瀾！」
「是不是弄錯了，姐姐從前隻是個鄉下的村婦。」
「跟著個瘸腿老漢，S豬起家，又兇悍得很，村裡的光棍都不愛招惹她，攝政王這麼厲害的人物，怎麼可能和她扯上關系？」
「或許是重名了。」
「對，一定是重名了。」
「退一萬步講，要真是寧國太子，那不是正好？」
二丫嘴角不受控制上揚。
不知道她高興個什麼勁。
不過，寧國太子竟然也叫謝景瀾，這名字一下就貴氣了。
我看傻子一樣看他們。
「寧國的太子隻要不是傻子，新婚夜鐵定知道我成過親。」
「姐姐，你不必擔憂，我有法子讓你看起來和未出閣的姑娘一樣，保準寧國的太子一點也看不出來。」
我一挑眉。
「能讓已婚的婦人看起來和未出閣的姑娘一般，難不成~」
「二丫你試過呀？」
二丫的臉一下子脹得通紅，好像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趙阿蠻，你別總是欺負二……額，景泰！」
皇帝咳了咳，再次板起臉：
「景泰雖然不是朕的親生女兒，但她曾舍命救過朕，勝似朕的親生女兒。」
「任何人都不能欺負了她。
」
二丫頓時被感動得不能自已，含淚叫著父皇。
皇帝擺了擺手：
「事情就這麼定了，即日起你就是寧安公主，先搬去景泰的昭華宮，跟她學學禮儀。」
17
他們不再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帶著兩個小崽子，跟著二丫去了昭華宮。
一進門，二丫立馬開啟了嘲諷模式。
「都說寧國的太子長相醜陋，兇狠殘暴。」
「上一個進他房間的女人，被拖出去喂狼了，姐姐，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那確實挺兇殘的。
我打定主意，這親我是絕對不會去和的。
既然二丫覺得是「好日子」，到時候讓二丫去過好了。
18
二丫往紫檀木椅上一靠，宮女太監齊刷刷矮下身去行禮。
她隻隨意抬了抬手，兩邊的宮女立刻會意，為她打扇。
看向我的眼神裡裹著輕慢的鄙夷。
小日子算是給她整明白了。
我衝毛豆使了個眼色。
毛豆立馬掏出彈弓，打在二丫的腦門上。
留下一個黑乎乎的印子。
那滑稽的模樣，笑得我們母子三人前仰後合。
「你！來人，把他拿下，狠狠地抽他嘴巴子。」
二丫狠狠地摸了把腦門。
「趙阿蠻，這裡是我的地盤，就是你嘴皮子再利索，在這裡，也給我夾緊了尾巴做人。」
眼看著兩個太監就要過來抓人。
糖糖摸出藥瓶子一撒，兩個人瞬間癱軟在地上。
19
二丫渾身一顫，騰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指著我，
聲音發抖：
「你你你！趙阿蠻，你竟敢攜帶毒藥！」
糖糖糾正她：
「不是毒藥，是軟骨散，過一會兒就好啦。」
二丫後退兩步，拉兩個宮女在前面擋著：
「那也是毒藥！」
「我要告訴父皇，治你們的罪！」
「哦~」
我走近一步，二丫就往後退一步。
緊張得哆嗦。
「你，你，要，要，幹什麼？」
我輕嗤一聲，膽子這麼小，還敢來招惹我。
我一屁股坐到她之前坐的椅子上。
示意兩個宮女為我扇風。
宮女卻看向二丫。
「伺候好了，我就考慮考慮去和親。」
聽了我的話，二丫反駁：
「父皇讓你去和親，
你就算不想去也得去。」
我聳了聳肩：
「我知道皇帝疼你。」
話鋒一轉。
「你說我長得也不賴，真成了寧國太子妃，要是在寧國太子耳邊吹上那麼幾句枕邊風。」
「就說我沒嫁過去之前，你總是欺負我。」
「寧國強大，要是發話讓皇帝把你交出來，你說皇帝是疼他的江山呢？還是疼你呢？」
二丫嚇得面色慘白。
她大概從沒想過這一點。
我招了招手，兩個小家伙立馬撲了過來。
「我們餓了，去準備點吃的。」
二丫咬了咬牙，惡聲惡氣地讓下人準備吃的。
「風也扇起來。」
我補充：
「你親自扇。」
20
菜一上桌，
我的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二丫的日子過得還真不錯。
難怪她當初連家都不要了，偷了我的玉佩來這裡。
瞧見我們娘仨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二丫眼裡充滿了鄙夷。
優雅地等著布菜。
布菜的宮女剛拿起筷子，我伸出胳膊攔下了她。
「不需要不需要，我們鄉下沒這個習慣。」
等著她一筷子一筷子夾菜，這得吃到什麼時候。
二丫咬著牙嘲諷：
「鄉巴佬。」
「她是在為我布菜！」
我啃了一口雞腿。
「那就更沒必要了，你得等我們吃完了才能吃。」
二丫一摔筷子。
「憑什麼？」
我又啃了一口鴨腿。
「哎呀，突然有點不想去和親了。
」
21
吃完午飯，我捂著肚子，瞧著二丫那模樣，估計氣飽了。
我衝兒子和閨女擠眉弄眼。
「再來點瓜果點心？」
兩個人雙手贊成。
兩個小崽子深得我真傳，一整個下午，把二丫忙得跟個陀螺一樣。
哪裡還有力氣教我什麼禮儀。
第二日清晨，一覺睡到自然醒。
梳洗後，我帶著兩個小崽子去了二丫的房間。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二丫見了我，跟見了鬼一樣。
「二丫，你這樣可真是傷我的心了，我一傷心，就不想去和親了呢。」
「你又想做什麼？」
不過一夜的時間，二丫肉眼可見地憔悴了很多。
巳時。
蕭元澈來了。
22
二丫撲過去抱著他的胳膊，一臉委屈。
蕭元澈心疼壞了。
指著我的鼻子。
「趙阿蠻！景泰哪裡惹你了？」
「父皇已經封你作寧安公主，就連寧國太子的婚事都讓給了你，景泰不欠你的，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說得跟和親是什麼香饽饽一樣。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要不然，這寧國太子的婚事，還是還給妹妹吧。」
「你！」
「哦哦哦，我懂。」
我恍然大悟。
「大哥也喜歡那寧國太子？」
「實在不行，你們倆一同嫁過去，傳出去也是一樁美談。」
蕭元澈說不過我，一甩袖子：
「簡直不知所謂！」
蕭元澈拿我沒辦法。
我轉頭去看二丫。
二丫悻悻地為我打扇。
對蕭元澈露出勉強的笑：
「澈哥哥，我一點也不累。」
23
早聽說上京繁華。
趁著蕭元澈和二丫這兩個胖大款在。
我決定好好宰他們一頓。
一聽說要去逛街，兩個小家伙興奮得不得了。
蕭元澈擰著眉：
「你不是還要學習禮儀？」
我看向二丫：
「是嗎？我要學習禮儀嗎？」
二丫深吸一口氣，雖然不滿，但為了我能順利和親，還是咽下了這口氣。
笑盈盈地說：
「姐姐已經學得很好了，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琳琅滿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繚亂，上京果然和我們小地方不一樣。
許多東西我甚至沒見過。
我拍著胸脯告訴兩個小崽子：
「要什麼盡管買，你大舅和二丫來買單。」
二丫一聽不樂意了。
「憑什麼讓我買單呀？」
「你說呢？」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她訕訕地閉上了嘴。
不一會兒，娘仨買了一堆東西。
「我去茶樓坐坐。」
一個時辰後，蕭元澈徹底不耐煩了。
我擦了擦兩個小家伙額頭上的汗。
「我們也去茶樓坐坐。」
24
迎面撞上來一位美人。
看見蕭元澈後，她眼中生出些許詫異。
後退一步，微微行禮。
「見過殿下。」
二丫眼中閃過一抹惡意，
眨眼間斂得幹幹淨淨。
快得像錯覺。
下一刻，她抱住了蕭元澈的胳膊，甜甜地打招呼：
「知意姐姐，好巧，你這是要走了嗎？」
女子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是的殿下，臣女還有事，先走了。」
二丫松開蕭元澈的胳膊，跟上了沈知意。
「澈哥哥，我去送送知意姐姐。」
轉頭，便聽見一聲慘叫。
25
隻見二丫倒在地上。
沈知意帶著宮女後退了兩步，明顯是想要撇清關系。
蕭元澈快步走過去，扶起二丫。
二丫神色焦急：
「澈哥哥，你千萬別怪知意姐姐，不是她推的我。」
「知意姐姐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不小心的。她是你的未婚妻，
千萬別因為我鬧別扭。」
這話說得顛三倒四。
一會兒說不是人家推的，一會兒又說人家不是故意的。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偏偏，蕭元澈是個蠢的，看不出來。
26
「沈知意！你非要如此善妒刻薄？！」
「景泰好心送你，你卻把她推倒。你未免太惡毒了。」
話音落定。
沈知意已雙眼通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我的目光在他們三人臉上轉了兩圈。
哦。
原來是這麼回事。
蕭元澈眼睛該不會是瞎了。
放著這麼個大美人未婚妻不要，卻整天和二丫攪和在一起，純屬有病。
糖糖突然指著二丫。
「二丫是自己摔倒的，
不是漂亮姐姐推的。」
二丫立馬瞪過來。
糖糖衝她做了個鬼臉：
「我親眼看見的。」
27
我挑了挑眉，敢嚇唬我的娃？！
「二丫，你確定是她推的你嗎？」
二丫往蕭元澈旁邊藏了藏。
「我說了，不關知意姐姐的事情，是我自己摔倒的，知意姐姐不是故意的。」
蕭元澈瞪著我：
「這不明擺著嗎？」
得。
傻透了。
我看向沈知意。
「你推了她？」
沈知意搖頭。
「我什麼也沒做，是景泰公主自己摔……」
話還沒說完。
二丫的抽泣聲已經先一步冒了出來。
「澈哥哥，真的不是知意姐姐推的我，你千萬別誤會她。」
28
話一出口，蕭元澈臉色更沉了。
「景泰事事為你考慮，你卻還不敢承認，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沈知意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看得人火大。
「蕭元澈，你耳朵是聾了嗎？」
「兩個人都說了不是她推的，你非不相信，難不成你親眼看見她推的？」
蕭元澈不耐煩地看向我：
「你又在這裡胡攪蠻纏什麼？景泰心地善良，不想說得那麼明白，你腦子是個擺設嗎？難道聽不出來嗎？」
29
我拍了拍毛豆。
毛豆掏出彈弓對準蕭元澈。
蕭元澈趕緊閉嘴。
我翻了個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