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龍鳳胎哥哥考了 317 分，隻能上民辦大專。
爸媽卻讓我輟學，打工賺錢供哥哥上學。
「女孩子家家的，讀太多書也沒用，還不如嫁個好人家。」
後來，哥哥結婚要買房，家裡存款不夠。
爸媽便撺掇著讓我嫁給老家隔壁村的暴發戶。
被迫嫁過去後，我每天遭受著非人一般的N待。
最後因為難產，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重活一世，我不會再任由那對重男輕女的偏心爸媽擺布。
我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人生。
1
一睜眼，我回到了五年前高考成績出分的時候。
全家都緊張地坐在客廳等待系統可以進去查分。
爸媽一左一右跟保護神似的坐在哥哥周安旁邊。
「十點了，能進去查分，快登進去吧。」老媽眼尖地發現時間已經到。
坐在中央的周安用鼠標在頁面上點擊操作，旁邊的爸媽滿臉期待。
而我則是被晾在一邊，無人在意。
他們用了家裡唯一的電腦，我手機卡，不方便查分，反正上輩子已經知道分數了，是 713 分，省理科狀元，也沒必要去查。
「多少？」
「317 分！」
「有進步有進步，高考前一次模擬才兩百多呢。」我清楚地看到爸媽眼裡閃過明顯的失落，可誰讓周安是他們捧在手心裡的金疙瘩，他們自然不會傷他的心。
周安撇撇嘴:「還以為能上四百分呢，結果才這麼點。」
說完後，看了我一眼:「周阮阮，你考了多少？應該不高吧。」
他會有這種想法也不稀奇，
畢竟那時候他跟我在一個考場，我就坐在他位置的左上角。
考前的時候，他就跟我提過想要抄我答案的想法。
我嘴上答應著，但考試的時候卻把錯誤答案寫在試卷上，答題卡上再寫正確的。
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他憑什麼走捷徑？
考完後，我也沒把這個事情告訴他，讓他白期待成績這麼久。
後來他得知我高考成績是 713 分，全國理科狀元，便兜著滿肚子的怨氣跟爸媽訴苦了。
我挨了他們一頓打。
爸媽罵我沒良心，連這點小忙都不願意幫。
重活一世，我學乖了。
打算先穩住周安的情緒，便裝作扭捏的樣子說：「沒考多少分，本科線都夠不上。」
一聽這話，周安臉色立即舒緩不少。
「早知道你就這點分，
就不抄你的了。」周安喪氣道，「還不如抄別人，興許分數還多點。」
爸媽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周阮阮你上學都幹嗎去了，連本科線都沒夠上？害你哥哥還跟著遭殃。」
呵呵。
上輩子可是你們說的女孩子多讀書也沒用。
我低著頭，卑微說：「這次題型太新……我沒轉過彎來……對不起爸媽。」
「說對不起有什麼用？都害我兒子要去念大專了！」
笑S。
你兒子就那豬腦子，考不上好學校關我屁事。
我在心裡暗暗腹誹，面上卻一點沒有顯露。
始終卑微地低著頭。
爸媽對周安成績的失落全部轉化成了對我的怨氣，指著我罵了好久。
這種日子我上輩子經歷得多，
早就司空見慣。
直到周安咽了咽口水，說：「媽，我餓了，想吃周黑鴨。」
我們這裡是小縣城，隻有一家周黑鴨店，在距離我家七八公裡的地方。
這會兒大夏天的，外面日頭又烈，老媽理所應當地把這樁差事丟給我。
「周阮阮你去買，順便幫我去超市買瓶醋。」
老爸蹺起二郎腿：「回來的時候給我帶盒煙。」
我訥訥應了聲好。
便去玄關處換好鞋子。
在我準備出門的時候，周安又提出：「我還想吃冰淇淋，五塊錢以下不要，你給我帶十個回來，最好是不同口味的。」
老媽剛才就給我塞了五十塊錢。
他這要求一提出，我立馬看向老媽。
老媽卻隻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叫你買就買，愣在這裡幹嗎？
想餓著我的寶貝兒子？」
她兇巴巴地把我推出家門，還警告說：「我們要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明白了嗎？」
說罷，也絲毫不顧慮我的手裡錢不夠的處境，嘭地一下，甩門關上。
2
從家裡出來後，我並沒有去買什麼周黑鴨，而是去了一家水果店，買了不少新鮮水果，還買了一束康乃馨。
之後熟門熟路地走到一棟老舊教職工宿舍樓下。
對的，我是來看望自己的恩師的。
李文靜老師知道我來後，特別開心。
「來就來了，以後別拿這麼多東西。」
我笑笑：「多吃水果對身體好，而且這些也不貴，我跟老板講價，這一堆加起來才四十塊錢。」
李文靜老師立馬誇我會省錢，很會過日子。
我把水果放進冰箱裡，
再從裡面拿了兩個大蘋果，洗好後，我又把蘋果切小。
李文靜老師怕刀傷到我，堅持讓她自己來。
我趴在門邊，一字一頓，鄭重地告訴她：「李老師，我高考考了 713 分，是省理科狀元。」
「多少？」
「713 分，確定能上清華了。」我笑著告訴她。
「我就說你是讀書的材料！」李文靜老師滿腹自豪，「真是出息了，老師替你感到高興。」
「不過……」
我斂下眸子，有些猶豫不決。
「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題？因為錢的問題嗎，還是別的什麼？你盡管說，如果是錢的問題，老師一定幫你解決。」
「不僅僅是因為錢。」我無奈抿嘴，「還因為我的家庭……大概率是不會願意繼續供我讀書。
」
「713 分，都省狀元了！你們家長是被豬油蒙了心還是瞎了眼，這都不願意繼續供你讀書。換做我是你父母，我就算砸鍋賣鐵也會讓你把書念完。」
可惜這個道理，我爸媽不懂。
重男輕女的觀念在他們心裡根深蒂固。
加上後來周安發現我故意給他抄了錯誤的答案，對我懷恨在心，又是各種在爸媽耳朵邊上說我壞話。
也就釀造了，上輩子我無論怎麼說，無論怎麼懇求，他們都鐵了心讓我出去打工掙錢。
而李文靜老師，是上輩子唯一關心我的人，她知道我被迫輟學打工後，多次給我打錢補貼我的生活。
可是那時候，我的銀行卡已經被爸媽控制，老師給我打的錢，也一並吞進他們肚子裡，我的生活也並沒有因此得到一絲一毫的好轉。
上輩子她肯為我做這些，
我想這輩子她也一定會幫我的忙的。
「我爸媽重男輕女，以哥哥的成績隻能考上民辦大專，那些學校多數學費高昂，家裡的情況供不起兩個孩子……我爸媽已經在偷偷商量讓我輟學打工，來賺錢供我哥哥念書。」
3
恰在這時，我媽的電話來了。
我出門也有一個多小時了，見我還沒回去，估計是打電話來催促的。
我當著老師的面摁了接聽，同時打開免提。
「周阮阮你S哪去了？叫你買點東西大半天不回來，想住在外面是嗎？」
我哥好像把電話搶了過去，用著命令的、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半個小時內，我必須要見到我的周黑鴨還有冰淇淋，晚一分鍾你就別想回家了！睡大街吧你！」
我爸也緊跟著怒罵了一聲：「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真不知道生你幹嗎！」
電話那頭被周安摁了掛斷。
聽到全過程電話內容的李文靜老師一臉吃驚地看向我：「你家人就是這麼跟你說話的？隨意呼來喚去，把你當作下人？」
上輩子，我出於那點扭捏的自尊心，從未向他人訴說過家裡的不滿。
那時候有句話說——家醜不可外揚。
經歷了上輩子後，我終於明白，把自己的苦難，尤其是因他人而起的苦難憋在心裡，隻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
最後深不可拔的時候，想逃都沒了機會。
我朝李文靜老師擠出一抹苦笑：「從小到大都這樣，我習慣了。」
李文靜老師滿臉心疼地幫我把頭發挽到耳後。
雖然歲月已經在她臉上留下很深的痕跡，但她骨子裡的溫柔卻給人一種春風般的洗滌。
「你怎麼不早點跟老師說啊？」李文靜後悔道，「我沒退休前就應該對你更好一些。」
我挽起她的手，感恩道：「老師您已經很照顧我了。」
李文靜老師是在我高二那年退休的。
在退休之前她是我的班主任。
剛上高一時，我很不自信，因為我的文具，筆記本，練習冊等永遠是撿我哥用過的，或者不要的。周安這人很邋遢，但凡用過的東西都被糟蹋得很厲害，看起來破破爛爛，就跟垃圾堆裡撿出來的一樣。
我不好意思把文具和筆記本拿出來，便偷偷塞進桌肚，用學校發的教材書擋住。
除了這些東西以外，我的校服校褲也都是周安不要的。
他高中那幾年蹿個子很快，幾乎一個學期就得訂套新的校服校褲。
而他穿不上的，爸媽舍不得丟，
就統統塞給我，之後以此為理由也沒再跟我買過新的。
於是乎，我身上就永遠是那身臃腫的，褲腳長一截的校服校褲。
穿起來挺滑稽的，我在同學們之間都不好意思抬頭。
李文靜老師注意到我的窘境，開始在班上施行以成績兌換獎勵的計策，以此鼓勵大家好好學習。
為了有新的文具，有新的筆記本，有一身合身的校服……
那一學期我拼命地學習。
到了期末，我拿到了所有想要的獎勵，成績也從班級中下遊跑到了班級前幾。
李文靜老師當著全班人的面誇我努力，誇我是讀書的好材料。
在她的誇獎下，越來越多同學願意主動和我交朋友，我慢慢變得自信起來。
此後，這也成了我一直為之努力，奮發前進的動力。
李文靜老師很自責，她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那時候我以為你隻是家境不好，沒想過是家裡嚴重偏心導致的。」
「老師，您不用自責的。」我拉著她在茶幾上坐下，「這次來，我是想請您幫個忙。」
「你盡管說，能幫上的，我一定照做。」
……
我便把自己的計劃告訴她了。
「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要是跳下去真出事怎麼辦？」
「不會，我家樓層不高，而且陽臺下面就是草地，前段時間有小孩摔倒，被投訴後，草地加厚不少。小時候，因為家長沒看管好，我還掉下去過，你看我不還是好生生在您面前嗎？」
「你這家長也真是的，一點也不上心。」
提起我爸媽，李文靜老師就一肚子火氣。
我當天沒回去。
因為我知道明天招生辦會打電話到我家，到時候他們越是發飆，氣憤，就越有助於我的計劃施行。
4
我一回家就發現那一家三口正整整齊齊地坐在客廳，氣氛嚴肅，明顯就是在等我。
「還知道回來啊，怎麼不S外面啊？」我媽把茶幾下面的髒抹布抽出來，徑直往我身上丟,「不就吩咐你幹點活嗎，脾氣這麼大，說不回家就不回家，電話也不接，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我身子側了一下，抹布剛才從我腰邊飛過，沒打到我身上。
反而剛好甩到我哥上千的球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