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持人問:「誰先來？」
梁驍有些猶豫，顧燃率先起身:「那就我來吧。」
顧燃今晚有備而來，帶了把吉他。
夜晚海風輕拂，時不時拍打岸邊的海浪像是在為顧燃伴唱。
彩燈打在顧燃身上，為他鍍了層柔和的光。
顧燃聲線迷人，低聲唱著情歌。
這歌，我聽過。
當初他向我表白時，也是這樣坐在草坪上，抱著吉他唱自己新寫的歌。
眼睛卻一直盯著我。
唱罷，他說:
「沈璐，這首歌獻給你，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讓我以後都為你唱歌？」
「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雖然故事的結局不如人意，但開頭確實很美好。
此刻顧燃的臉與記憶裡模糊的臉漸漸重合，
我有些恍惚。
掌心卻突然被人握住。
梁驍目光灼灼。
我一下子回過神。
梁驍湊到耳邊，低聲問我:「姐姐，他唱得好聽嗎？」
？！梁驍上一次叫我姐姐，得有十年了吧？！
不對勁，我突然嗅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果然，顧燃表演結束，眾人將目光投向梁驍。
梁驍神色淡定，舉起酒杯:
「我沒有才藝。」
「自罰三杯。」
7
沒有才藝？怎麼會呢？
不說別的，自彈自唱，梁驍也會，並且絕不比顧燃差。
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勾起嘴角，低聲說:「我隻唱給你聽。」
隨後他舉起酒杯，一口氣往嘴裡灌。
他這麼灑脫，
其他同事也不說什麼，跟著起哄。
梁驍嘴唇被酒液浸湿，殷紅異常。
眼神帶了醉意，發絲被風吹亂。
他第二次舉起酒杯時，我伸手將酒奪了過來。
我衝眾人抱歉一笑:
「我心疼。」
「剩下的，我替他喝。」
梁驍工作後應酬不少，酒量確實有所長進。
但他每次喝多了回來，都會把自己鎖在衛生間難受半天。
還盡量壓低聲音，不想打擾我。
我理解他的自尊和不易，每次都默默放杯泡好的蜂蜜水。
但我也是真的難受。
其他人打趣:「哎喲，秀恩愛啊！」
「小梁運氣真好啊，找到這麼好的對象。」
眾人起哄著，顧燃神色微變，開口:
「不喝了吧。
本來就隻是個遊戲，喝太醉也不好。梁驍剛才那一杯夠了。」
聽他這麼說，其他人也附和:
「對對對，弟妹就別喝了。」
「來來來，下一個！繼續繼續！」
又是新的人 pk，但有一道熾熱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
梁驍靠在我肩頭，帶著笑意低聲說:
「老婆，我醉了。」
我輕拍他的臉，失笑:「少裝。」
梁驍還沒菜到一杯倒，但他卻耍起無賴來:
「就是醉了嘛。」
「老婆，咱們回去好不好？」
我一向拿梁驍沒辦法。
剛進屋，梁驍就將我壓在門上。
熾熱的吻密密麻麻落下來。
梁驍越吻越急:
「老婆，說你愛我。」
……我哪有嘴說。
「嘶，」這狗崽子用力過猛，我不經呼痛。
梁驍停下來，「抱歉抱歉，咬疼你了？」
我一摸，嘴唇都破了。
但看他一臉自責，又想到他最近的沒安全感，又主動吻了上去。
「笨蛋，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擔心我跟顧燃舊情復燃？」
梁驍眼神驚訝:「老婆，你看出來了？」
？我是瞎嗎？
隨即開始慌亂:「老婆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是我自己胡思亂想，是我不夠好，是我……」
我打斷他:
「梁驍，你擔心的事永遠不會發生。」
有了我這句話，梁驍明顯安定下來。
紅著眼眶，重重點頭:「嗯！
」
團建總共一天，剩下的時間裡梁驍毫不避諱地隨時隨地貼在我身邊。
被人叫老婆奴也毫不在意，
「我就是老婆奴怎麼了？」
「聽老婆的話不是每個男人應有的品德嗎？」
「努力賺錢就是給老婆花的。」
他一口一個老婆，顧燃突然出聲提醒:「你們好像還沒結婚吧？」
梁驍突然愣住，抿緊嘴唇，過了會兒小聲說:「會結婚的。」
顧燃不置可否，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的笑。
我感覺到梁驍有些生氣，連忙開口:
「不勞你操心了，我們感情挺好的。」
總的來說這次團建倒是挺順利。
但我心裡隱隱有些擔憂，總覺得事情沒這麼容易結束。
果然，不久後我跟朋友聚會。
顧燃姍姍來遲:「抱歉各位，路上堵車。我自罰一杯？」
8
這次聚會是早就跟朋友約好的，既是聯絡感情，也因為我打算再做個項目，想跟朋友們聊聊。
但沒人告訴我顧燃會突然加入。
我有些尷尬。
顧燃自罰了一杯，緊接著對我說:
「璐璐，又見面了。」
其他人交換眼神，
「你們見過了？」
當初分手後，朋友們也問過我原因，我簡單地搪塞過去:「不合適，以後還是普通朋友。」
所以朋友們大概也覺得沒什麼，才把顧燃也叫上了。
「聽說你準備做項目，我正好有朋友可以幫忙。」
「不必了。」
我果斷拒絕。
本來梁驍就吃醋，
要是我還接受顧燃的幫助，那梁驍豈不是炸了？
項目可以再找人做，讓梁驍不舒服的事我不想做。
朋友們不解:「璐璐，顧哥這幾年進修，願意幫忙肯定是好事，大家都是朋友，你再考慮一下吧？」
我知道他們什麼意思。
如果顧燃能提供有力幫助，那對他們來說也無異於一劑定心丸，這樣他們自然也可以考慮投入資源。
成年人的合作，不是隻靠情誼。
但我婉拒了:
「不太合適。」
「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一回到家，梁驍就自動湊上來。
熟練地幫我掛好外套，換好拖鞋。
最後貼上來索吻。
吻著吻著他突然問:「老婆，你今天是不是見顧燃了？」
梁驍是在我身上安監控了嗎？
他神色坦蕩:「我可沒跟蹤你。是顧燃自己發的朋友圈。」
我疑惑，「他發了什麼？」
我沒顧燃好友。
梁驍動作迅速，點開給我看。
【舊日朋友再聚】
配圖是幾張以前的照片，C 位是我們戀愛時的合照。
……整這S出，好膈應人。
我直接就著梁驍的微信，點開跟顧燃的聊天框。
？聊天記錄竟然還不少。
但我沒工夫細看，彈了句語音過去:
「顧燃，你朋友圈那張咱倆合照不合適，換了吧。」
梁驍在一旁，眼睛都亮了。
我又往上翻他倆的聊天記錄，梁驍又慌亂起來:「老婆，別看吧。」
換成跟別人的聊天記錄，
我也就還給他了。
可這是顧燃，那我得看看。
越看我越覺得心煩。
最新的記錄是:
【你真的確信她喜歡你嗎？之前網上那個帖子是你發的吧，璐璐好像並沒有那麼喜歡你。】
【她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很黏人，也很體貼。】
【當初我跟她分得太突然，才讓你有機可乘。】
【你捫心自問，你真的配得上她嗎？】
【我會和你公平競爭。】
梁驍沒有回復這些。
隻有我剛發過去的語音條。
我把手機湊到梁驍面前，問他:
「為什麼不回他？」
梁驍有點懵:「啊？」
但他反應很快:「老婆，你讓我怎麼回，我就怎麼回！」
梁驍照著我的意思，
給顧燃回:
【關你屁事，前任就該S了。】
【公平競爭？誰給你發入場券了？——我老婆說的。】
發完這句，梁驍肉眼可見的興奮。
屏幕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反復好幾次，最終顧燃也沒回消息。
這時手機屏幕上卻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是梁驍的上司發的:
【小梁，辭職的事，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9
梁驍要辭職？
對面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對公司有任何的不滿和要求，都可以提出來，都可以商量。】
【我很看好你，你以往也做得很好。】
【你再考慮一下，我可以當沒看見你的辭職信。】
我往上翻，
才發現梁驍昨天提了辭職。
我有點生氣。
我的計劃，包括接下來準備再做一個遊戲的事，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梁驍。
但是他要辭職這麼大的事卻沒跟我商量。
我按下怒氣，盡可能冷靜:「梁驍，解釋。」
梁驍有些糾結。
「你幹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辭職？」
「我想幫你。」
？
我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麼，「你再說一遍。」
梁驍重復:「你要做遊戲，我可以幫你。」
「我也是相關專業的，從實習到正式，到現在也參加了不少項目。我想幫你。」
梁驍的專業能力沒得挑，不然上司也不會挽留他。
但我一開始就沒想過讓他參與。
我不想把兩個人的工作攪在一起。
但梁驍很固執:「老婆，我實話說吧。」
「當初我故意選的和你一個專業，就是想一直跟隨你的腳步。」
「你很優秀，所以我一直努力，想配得上你。」
「我積累了足夠經驗，你能不能也試著相信我？」
梁驍急了:「你可以按正式流程面試我的，我可以競爭上崗的，我會證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看他滿腔真誠，我又怎麼拒絕？
我說過的，天王老子來了也拒絕不了梁驍。
「好。」
梁驍眼睛亮了:「老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梁驍真的辭了職，我又找了幾個以前的伙伴，組了個核心團隊。
每天忙到腳不沾地。
梁驍卻總會抽空照顧我:
「老婆，
喝水。」
「老婆，起來活動一下。」
「老婆，我給你捏捏肩。」
其他人打趣:「梁驍你比鬧鍾還準時，每次你提醒老大，我們也跟著休息會兒。」
梁驍胸脯高高挺起:「那你們感謝我老婆吧。」
這期間碰上我生日，是在辦公室過的。
我沒準備過，大家都太忙了。
梁驍也知道，所以隻在休息時將我帶上天臺。
天臺的風很涼，梁驍抓住我的手塞進兜裡。
一下子就暖和起來。
但我也摸到了一個東西，拿出來一看。
是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我打開，是那條三萬的項鏈。
我愣住了。
我不是早「不經意」地刪掉購物車裡的項鏈，又當著他的面看了很久的陶瓷娃娃嗎？
梁驍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從天臺角落端出個稍大的禮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個太大了，不好藏兜裡。」
我笑出聲:「梁驍，謝謝。」
「我很喜歡。」
「喜歡禮物，更喜歡你。」
……
團隊忙得熱火朝天，但再忙也得勞逸結合，我抽空刷手機，結果刷到了一個風格熟悉的帖子。
【哼哼，我老婆愛我。】
【她都願意讓我加入她的項目了，可見對我的好。】
【我一定要努力，還要全方位服務好老婆。】
評論區依舊是熟悉的畫風:
【TD！！！！誰問你了！！！】
【點進來果然又是你！！】
【舔狗哥，徹底打敗前任哥了嗎？
】
梁驍回復:【什麼叫打敗？他有競爭的資格嗎？】
【舔狗哥，你給老婆打工，她給你工資嗎？】
【壞了，這下一天還能有 50 嗎？】
【三萬的項鏈買了嗎？】
梁驍回復:【買了。拿到上個項目的獎金立馬買了，剩下的全上交了。】
我看得津津有味。
我跟梁驍談好了，工資跟其他人一樣，但他硬是要上交一半。
我準備到時候全部作為年底獎金發給他。
摸魚時間結束，我評論了一句:
【別摸魚了，剛讓你做的做了嗎？】
梁驍秒回:【……老婆？】
10
我沒回他，梁驍就跑來我面前晃悠，面帶猶豫。
我故意逗他:「怎麼，
有事？」
梁驍扭扭捏捏:「就是，老婆，你有沒有刷到什麼帖子？」
「有啊。」
看到梁驍臉色微變，
我又逗他:「我每天都要刷很多帖子，搞笑的，擦邊的，做飯的，你說哪個？」
梁驍說不出來。
我最後問他:「剛才讓你做的，做了嗎？」
梁驍臉立馬紅了:「老婆，真的是你！」
他慌慌張張掏出手機，我奪過來，
「幹嘛？想毀滅證據？」
梁驍急了:「我沒有。」
又漸漸小聲:「你，你從哪個帖子開始刷到的？」
我不語。
他瞳孔震驚:「你全看到了？！」
「是，怎麼樣？」
「不，不怎麼樣……」
一開始我隻覺得梁驍在網上碎碎念的樣子挺有趣，
比任何電子寵物都可愛。
但現在我覺得,他現在害羞的模樣，更可愛。
我憋笑:
「你發的內容很可愛，我很喜歡。」
「好了,去忙吧。你不是要努力嗎？」
梁驍又投入工作了。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我不禁感嘆,看來讓他加入是對的，不僅能幹活,還賞心悅目。
我們的項目前期推進得很順利，然而卻漸漸到了瓶頸。
團隊為此苦惱了好幾天。
直到顧燃主動聯系我:
「璐璐，我知道你們遇到麻煩了，我有辦法解決。」
都是相關行業,又有那麼多共同朋友。
顧燃知道也很正常。
但我心裡堵得慌:「不用了。」
梁驍卻一反常態，勸我:「老婆，不然聽聽他的吧。
」
我有些詫異地望著他。
他卻咧嘴一笑:「放心,我不會再吃醋了。」
我想了想，決定試試，於是我將此事交給了梁驍:
「那你去跟他談。」
我相信梁驍不會再吃醋,但我還是盡可能減少跟顧燃的直接聯系。
梁驍談得很順利，顧燃不僅讓朋友幫忙,自己也出了不少資源。
最後我們按比例，給了他應有的股份。
顧燃推辭:「璐璐，幫你的忙,我不圖回報。」
我淡然一笑:「一碼歸⼀碼。」
顧燃的眼睛裡，有些東西熄滅了。
「好。」
兩年後，我們的遊戲上線。
⼀上線就全⽹爆⽕。
這下徹底財務自由。
梁驍每天睜眼都是:「⽼婆,
你好厲害。」
我扶著腰,有些懵:「？暈,暈了也算厲害嗎？」
「哎呀,不是這個……我給你揉。」
梁驍感慨:「跟著你幹真沒錯。」
「我永遠也比不上你。」
這人怎麼⼀大早就說這樣的話，誰刺激他了？
結果他下一句是:
「所以⽼婆,你B養我一輩⼦吧！」
？？？
梁驍神色認真:「你願意娶我嗎？」
？？？
梁驍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大堆東西。
包括但不限於工資卡，存折,金條,最後是兩枚戒指。
「老婆,我願意嫁給你。你,你呢？」
！！！
「梁驍,今天天⽓很好。」
梁驍愣了⼀下:「啊？」
風和日麗,適合領證。
一⼩時後,梁驍看著帶鋼印的紅本本,還沒緩過神:「這就成功了？」
我沉思:「不然你在⼤街上再求一次婚？戒指我可以摘下來借給你。」
梁驍懵懵的:「也,也行。」
「⾏你個鬼！」
當天晚上，我又刷到了梁驍發的帖子:
【老婆娶我了。】
【紅本本.jpg】
評論區一片祥和:
【這次不 TD 了，99！】
【我也是賤，怎麼⼜點進來了。】
【祝你們幸福。】
【等等，我好像看到前任哥的評論了，貼主你把他放出來了？？】
回復:【早放出來了。】
【6，這是真不慌了。】
【真的嗎？可是貼主剛才不⼩⼼轉發了⼀個帖子:男人 25 歲以後這樣保養……】
【他刪了哈哈哈哈哈哈,幹嘛提醒他。】
我也評論了:
【別說 25，就算 250 也愛你。】
我說過,在一起，不是因為合適，不是因為將就。
隻因為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