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最不可原諒的，是你作為女生，卻不斷用性別偏見攻擊其他女生，還用主播的影響力去肆意傷害普通玩家！」
「我要的隻是你玩得起，願賭服輸接受懲罰，她們也隻是想要一個道歉！」
話題熱度持續了幾天，但比小林道歉先來的，是她男朋友出軌的消息。
有好事者扒出，某位不露臉的穿搭博主曬出的遊戲記錄是跟小國雲中君雙排。
那位博主的發型和身材跟疑似錄播中那個小林幾乎一模一樣。
線索像散落的珍珠，被網友們迅速串聯起來。
最後有人總結，露臉的兩人都是替身，男生是臨時演員，但女生不是。
小國雲中君早就用小號跟那個穿搭博主互關互動，並有其他的聯系方式。
而那個女生知三當三，上位後主動挑釁小林，給她發跟小國雲中君的曖昧聊天記錄，
其中夾雜著許多大額轉賬。
男方還貼心的備注了自願贈予。
小林一氣之下全發到了網上。
一時間，嘲諷，幸災樂禍的聲音充斥著小林的評論區。
就在大家以為這件事會以兩人的徹底退網告終時，小林突然用大號開啟了一場真正的直播。
出鏡的女孩沒有化妝，單眼皮，蒜鼻頭，臉上到處都是明顯的痘坑痘印，顯然跟美女倆字不沾邊。
鏡頭中的房間隻開了盞臺燈，女生的眼眶紅腫，頭發凌亂，看上去憔悴不堪。
起初她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低著頭，過了好久，她才抬起通紅的眼睛看向鏡頭，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熟悉的辣條音傳來。
「大家好，我是天真小林。」
「對於之前我所有的所作所為，在這裡跟大家說聲對不起……」
12
她邊抽泣，
邊承認了之前的錯誤。
承認自己不該用刻板印象攻擊其他女生，不該在遊戲裡甩鍋，辱罵路人，不該引導粉絲去網暴小橘和其他人，更不該用錄播欺騙大家。
「我接受所有的批評，是我做錯了。」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哽咽，「我跟他已經分手，這個賬號會永久停止更新！」
這場直播時間很短，不到二十分鍾。她沒有回應任何彈幕提問，道完歉認完錯，便匆匆下播。
本以為這次事件到此落幕，卻沒想到小國雲中君看到小林露臉後，跟新女友開始攻擊她的長相。
於是雙方毫不猶豫互撕了起來，我津津有味的開始吃瓜。
自從辣條音容易出美女這個梗火了之後，小林就開始在網上立美女人設，主頁全是高 P 照片，很快就釣到了小國雲中君，兩人開始走情侶主播的賽道。
小林和男友從確定關系後就一直在網戀，
賬號由小林經營，收益兩人五五分。
兩個沒素質的人倒是臭味相投，在遊戲裡橫行霸道，霸凌普通玩家，所以感情一直很好。
直到小林抗拒開直播，男方隱約覺得不對勁，於是果斷出軌，還假裝貼心的提出用錄播糊弄粉絲的主意。
後來，不管雙方吵的多兇，我都沒引導粉絲去火上澆油。
畢竟他們之間感情如何我都不關心。
令我沒想到的是，臣嶼得知我曾經做過遊戲主播後，不僅沒有遠離我，還主動向我表白。
那天，臣嶼忽然約我見面。
我們坐在學校咖啡廳的角落，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身上鍍了層金邊。
臣嶼親口說出喜歡兩個字時，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說自己去看了我以前非常火的直播切片。
「你不止教女玩家遊戲技術和思路，
更教她們怎麼應對性別歧視，怎麼回擊汙言穢語。」臣嶼的聲音依舊溫柔，「你讓很多女生有了繼續玩下去的勇氣。」
我一直認為，自己直播隻是賺錢上學的工作，從未想過它會有這樣的意義。
「當我知道你是那麼厲害的主播時，我真的很開心。」臣嶼說，「因為我喜歡的女生，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大，還要善良。」
他的表白像一陣溫柔的風，輕輕拂過我心中那片沉寂的湖。我望著他明亮的眼睛，裡面滿是真誠與欣賞。
我的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毫不猶豫回應：「學長，我也喜歡你很久了。」
我以為男生都討厭實力太過頂尖的女生，所以才一直隱瞞自己真實的遊戲水平。現在，那個曾經害怕被討厭的我，終於能在臣嶼面前全然放松。
再次跟大家打五排，偶爾缺人時，我們再也不隨便召集陌生人影響心情，
而是喊因賭約事件認識的女生小橘。
我也開始玩自己最拿手的打野位，臣嶼則主動玩起輔助，屁顛屁顛跟在我身後。
原來真正喜歡你的人，不是想處處壓你一頭，而是會為你的強大而驕傲。
13
KPL 總決賽時，開黑小隊的成員相約去看比賽。
這次是我提議的，因為我從沒去過現場。
我喜歡的選手即將退役，這個賽季是他最後一次上場。
電競場館內人聲鼎沸，巨大的屏幕上播放著比賽，每一次擊S都引來陣陣歡呼。
周圍的觀眾紛紛舉著應援，在導播給到鏡頭時瘋狂給喜歡的選手加油。
最後，我喜歡的選手 Z 發揮出色，關鍵團戰一波三S鎖定勝局，最終戰隊捧起了冠軍獎杯。
看著 Z 眼含熱淚舉起獎杯，
我也忍不住激動地紅了眼眶。臣嶼輕輕握住我的手，在我耳邊說：「別哭，這是最好的告別。」
他知道，Z 曾是我直播路上的精神支柱。
臣嶼湊近，在我耳邊輕聲說：「待會兒散場，我帶你去後臺合影。」
在我擔心會不會給選手們帶來困擾時，臣嶼讓我放心，說他已經託人打過招呼了！
這天我如願跟 Z 聊天合影，太過激動，以至於完全沒察覺到周圍有異樣。
幾天後，我正為學業忙的焦頭爛額，手機突然滴個不停。
【念念姐你快看這個，氣S我了！】
我點開小橘發來的鏈接，是一個營銷號的作品。
視頻裡全是我在比賽現場的照片。
有我和臣嶼牽手的側影，有我激動時捂臉的瞬間，拍攝者刻意選取了一些角度，讓我的臉十分扭曲，
表情看起來非常誇張。
那張我跟 Z 的合照，是臣嶼親手幫忙拍的。
視頻的配音用那種激動的八卦語氣造謠，說根據知情人士爆料，我的學歷為初中輟學，做主播賺錢後就開始B養小奶狗！
評論區更是汙穢不堪，充斥著各種不堪入目的猜測和辱罵。甚至有人信誓旦旦，說他認識的人是我同學，說我從小就品行不端！
最過分的是，營銷號不知從哪兒弄到了我跟 Z 的合照，暗示我企圖勾引他，想腳踏多條船！
僅僅過了一天，我的私信被 Z 的粉絲罵成了 99 加。
14
我迅速冷靜下來，開始梳理事情的脈絡。
這些照片角度專業，我的臉全都處在正中央，明顯是早有預謀的跟蹤拍攝。而我跟 Z 合影的部分被放在最後，顯然是造謠者臨時添上去的。
「需要我幫忙嗎？」臣嶼第一時間打來電話，聲音裡壓抑著怒氣。
我沒有拒絕，請臣嶼出鏡我的澄清視頻。
周末，我跟臣嶼拿著學生證站在學校大門口，證明我們是在校學生。
我提前寫好了稿子，一一回應營銷號。
「很抱歉再次佔用公共資源，我叫顧念，跟男朋友都是研究生在讀，他比我大一屆。那些說我初中輟學，賺錢後B養奶狗的網友大概是認錯人了。」
「還有，我隻是 Z 的粉絲，沒有他的任何私人聯系方式。能跟 Z 合影全都是男朋友的功勞，沒有背著任何人。」
「最後，關於某營銷號發布的謠言，我將採取法律維權。網絡不是法外之地，造謠者必將付出代價！」
視頻發布後迅速獲得了大量關注。
讓我感動的是，
許多知道我真實情況的大學校友，以及幾名我在國家級競賽中相識的朋友，都主動站出來發聲，證明我所說的真實性，並肯定我的學業和品行。
輿論風向瞬間扭轉，那個造謠的營銷號很快刪除了視頻。
但我已經提前保存了他造謠的證據。
公眾號私下聯系我，希望可以和解。
我毫不猶豫選擇拒絕。
如果對方不公開露臉道歉，那我就報警。
憑什麼隻有受害者暴露在公眾視線裡被指指點點？
最後，他們妥協了。
我接到了公眾號運營的電話。
「顧小姐，我們願意公開道歉，賠償您的精神損失，隻希望您能撤訴。」
我直接開了錄音：「可以，但我需要知道，是誰向你們提供的照片。」
對方沉默片刻，
支支吾吾地說：「是一個姓林的女士提供的素材和線索。她說你是靠不正當手段上位的女主播，為了熱度，我們一時糊塗就信了……」
果然是她。
即使天真小林已經退網，她依然不甘心,想用這種方式毀掉我。
掛斷電話後，我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心裡五味雜陳。
沒想到小林會執著到這個地步。
或許在她看來,是我毀掉了她精心營造的一切，所以她不惜付出代價也要報復我。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
15
律師函發出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小林母親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疲憊而蒼老,帶著濃重的口音，幾乎是哽咽著求我撤訴：「姑娘，我知道是俺家閨女不對，可她今年才 19 歲,
要是留下案底，這輩子就毀了！」
我沉默地聽著，心中並無波瀾。
「阿姨,您女兒在網絡上肆意重傷的那些人，大部分不也是未滿二十的學生嗎？」我的聲音很平靜，「她的所作所為,都不是一句年紀小就能抹去的。」
電話那端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我不追究經濟賠償，但她必須接受應有的法律懲戒。」我頓了頓,「她也該明白，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一周後，小林在母親的陪同下來到我所在的城市。她比直播時更加憔悴,全程低著頭，不敢與我對視。
在派出所的調解室裡，她終於抬起頭,眼睛紅腫,聲音沙啞：「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次的道歉聽起來倒是真誠了許多。
但我仍然堅持不和解。
最終,小林因誹謗行為被處以行政拘留七日。
這個處罰記錄將伴隨她一生，時刻提醒她言行的邊界。
16
我將這次事件的處理結果公布到了⽹上,收獲到了許多女⽣的留⾔。
【謝謝念念姐願意為被欺負的⼥孩子們撐腰！】
這條來⾃小橘的評論被頂到了熱評。
我繼續往下翻，除了遊戲裡的⼥玩家外,還看到了其他行業的女⽣。
【我在建築行業工作,是部⻔少有的女性,最近準備晉升,卻突然被其他⼥同事惡意造謠！看了你的故事,我也決定勇敢站出來反擊！】
原來最大的惡意,往往來自不如你的同性。
還有的人在關注臣嶼。
【沒⼈注意到是男朋友幫念念姐聯系喜歡的選⼿嗎！】
【求談這樣的男生！
】
【加一！】
最後,生活回歸正軌,我順利完成學業,拿到了⼼意的 Offer，⽽臣嶼成功晉升。
慶祝結束，我收到了臣嶼的求婚。
「你讓我明⽩，真正的強大是受傷後依然能站起，遇到惡意後，依然選擇相信善意。」他為我帶上戒指，「也讓我明白,喜歡一個人，不是把她護在身後,而是與她並肩前⾏。」
星光下的⾂嶼眼神溫柔。
⽽我們，都是⾃己人生這場遊戲裡，最強的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