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下去扔垃圾了,馬上回去。」
說完後我立刻掛斷電話。
抬起頭,宋澤毛茸茸的腦袋又湊過來。
他的手臂環住我的腰,不滿道:
「你不許走,你今天晚上要陪我。」
「我們領導來了,你也不想我失去工作吧。」
我使勁掰開他的手。
爹的握這麼緊。
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
「沒工作就沒工作唄,我會養你的,我家很有錢。」
他哼了一聲,語氣理所當然地傲慢。
我懶得聽他廢話,直接翻身下床,找到剛使用過掉在床上的皮筋。
用牙齒咬住,利落地將散落的長發攏起,扎成一個馬尾。
宋澤看到我的動作,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臉又紅通通的。
但是嘴上依然叫囂。
「你們公司給你開多少錢一個月,我開雙倍,不,三倍,你陪我就行了。」
我轉過頭,對他豎起一根手指抵住嘴唇。
聲音還帶著餍足後的沙啞。
「寶貝,我認為我們是正常的戀愛關系……你說呢?」
哥們不是我不圖你的錢。
而是我在願望清單裡寫了最新款的手機,沒準梁序給我送手機來了。
我決定還是先把眼前的利益顧了。
「戀愛關系」四個字讓宋澤的臉頰「唰」地一下紅了。
剛才那點囂張氣焰瞬間被撲滅。
他像是不知該如何應對,兩隻手猛地拉起被子,唰啦一下把自己整個蒙頭蓋住。
鼓鼓囊囊的被子裡傳來他悶悶的聲音。
「那他慰問完,你能不能回來啊。」
我沒有回答,快速穿好衣服。
為了圓謊,我特意走的樓梯,先去了我所住樓層的下一層。
然後按了電梯到我家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緩緩拉開,我看到站在我家門口低頭看腕表的梁序,身姿挺拔冷峻。
他手上拎了兩個精致的禮品袋。
我連忙小跑過去「梁總,你怎麼還親自來了,真是麻煩了。」
我剛走近,梁序銀邊鏡框後那雙深邃清冷的眼睛就鎖定了我。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我一眼,聲音帶著點涼意。
「下去扔垃圾還穿這麼正式。」
臥槽,這個人怎麼這麼敏銳。
我是下班後去的宋澤家,肯定沒來得及換衣服。
我打哈哈道:「回家後收拾了一下還沒換。
」
梁序嗯了一聲,他的眼神掃了一眼我的頸部,隨後收回目光。
我趕緊開門,側身讓梁序進來。
梁序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客廳,將手中的禮品袋放在茶幾上。
聲音也恢復了一貫的溫和。
「公司一點心意,希望你安心養病。這裡面是公司附近商場的購物卡,額度二十萬,是從我私人賬戶走的,不必有負擔。」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你入職以來一直兢兢業業,所有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公司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所以我希望你盡快好起來,早日回到工作崗位。」
二十萬!!梁序你是我的神!!
我內心驚呼,雖然梁序沒人性總是讓我加班,但在金錢補償上,他確實從未虧待過我。
我連忙低下頭,語氣充滿感激:「謝謝梁總,
真的太感謝您和公司的關心了!」
就在我低頭假裝仔細查看禮品袋,看看還給我送了啥的時候。
站在對面的梁序忽然毫無徵兆地開口。
「你養狗了嗎?」
我頓時警鈴大作。
隻見梁序忽然站起身,趁我低頭的瞬間,他迅速地用指尖從我後頸拈起了什麼。
我身子猛地一僵,抬起頭看向他,心髒狂跳。
但是他面色如常,拿掉的東西似乎被他扔掉了,我什麼也看不出來。
他又公式化地說了幾句注意休息之類的慰問話。
我有些緊張,克制著回復他。
從始至終,梁序說話都聽不出什麼感情色彩。
就在這時,指紋密碼解鎖的聲音響起。
我們同時抬頭望去,是顧清和回家了。
梁序率先站起身,
他的目光極其快速地在顧清和烏黑的短發上掠過。
隨後他主動走上前,伸出手,聲音清冷而客氣。
「您好,您是林覺夏的愛人吧?我是她的上司梁序。聽說她身體不適,代表公司前來慰問一下。」
「生病了?」顧清和鳳眸一挑,目光轉向我,潛臺詞是我怎麼不知道這個事。
我連忙接話打哈哈道:「前天去醫院了,身體有些不舒服。」
梁序微微頷首,對我們說道:
「林覺夏工作認真嚴謹,是我司非常優秀的員工。慰問品已經送到了,我就不多打擾二位的休息時間了。」
「我送送你。」我連忙說道。
快點走吧你,顧清和已經開始甩臉子了。
11.
梁序的車停在了地下車庫。
地下車庫的光線晦暗不明,
晚風從通道吹來,有些涼意。
我機械地重復著感謝詞:「謝謝老板今天來看我,還破費了……」
梁序走在我身側,步伐從容。
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輕響,在寂靜的地下顯得格外突兀。
他始終沉默著,空氣仿佛凝滯。
走到他的勞斯萊斯的時候,車燈亮了一下,如同黑夜裡突然閃爍的眼瞳。
梁序停下來,他轉過身,背後是刺眼的車燈。
我被他籠罩在他的影子下。
「是誰?」
他突然開口,沒有任何鋪墊。
啊?我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梁序直視著我,目光平靜無波。
「頭發微卷棕色,年紀應該不大。通常,較為成熟或身處商務場合的人,
不會選擇這種跳脫的發色。」
他頓了頓,眼鏡背後的視線如同監獄鐵制門般冰冷。
「你下班後和這個人在一起,而這個人……不是你的丈夫顧清和。」
沒有質問的語氣,沒有發現別人隱私的竊喜,他隻是陳述,仿佛說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我的私生活應該沒必要告訴你吧。」我抱著肩膀挑眉道。
知道了又怎麼樣,我並不在乎。
梁序低下頭注視著我,鏡片後他的睫毛微微顫抖,似乎某個決定翕張之間完成了。
「你和你的愛人感情不好,所以你出軌了,是嗎?」
我緊閉著嘴唇。
我觀察他的神色,似乎想找出他戳破這一切的目的,但是他的表情太過平穩,他就好像是一個背景板,一個陳述者。
「你不應該這樣。
」梁序下了個斷言。
「太年輕的男人往往心性不穩,缺乏擔當。你的年薪不低,林覺夏,小心被騙。」
「這不是一個老板應該關心的事情吧。我隻是你的下屬。」
我出口諷刺道。
「我隻是在評估可能影響公司核心員工穩定性的潛在風險。」梁序面不改色。
我伸手替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臉上堆起營業笑容:「風險解除。您該走了,我關心下屬的好老板。」
梁序卻沒有順勢上車。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襯衫領口。
我摸了一下,最上面的那顆扣子不知何時崩開了。
他忽然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替我將那顆扣子系好。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手指上戴著的戒指觸碰到我的肌膚,一陣冰冷。
「你是認真的?
」他問道,聲音低沉。
混在車庫的風聲裡,卻讓我感受到一種繾綣。
「還是隻是玩玩?」
我有些詫異,畢竟我們的身份一直以來都是上司與下屬。
甚至很多次我都希望他在天堂。
但是我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忽然覺得這個手指用來取悅我,應該很不錯。
我抬起眸子,故意反問。
「你覺得呢?」
「如果是認真的,」他站在我面前,挺拔沉穩。
「我建議你謹慎考察對方的人品和目的。我依然堅持我的觀點,過於年輕的男人,靠不住。」
他沉默須臾,突然俯下身,伸手搭在我身後的車上,將我困在中間。
我能聞到他身上清冷的木質香水的味道。
他看著我,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來最讓我震驚的話。
「如果隻是玩玩...」
「那為什麼...」
他鏡片後的目光如有實質,牢牢鎖住我,「我不可以?」
12.
我沒有說話,將他反推在車身上。
他整個脊背重重撞在車上。
眼裡卻沒有一絲波動。
我抬手摘掉他的眼鏡,俯下身子直視他黑漆漆的眸子。
「你願意嗎?」
「我等了很久。」他聲音低沉。
我踮起腳尖,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充滿了攻擊性,甚至可以說是啃咬和佔有,沒有一點溫柔。
讓你總讓我加班,去S去S去S!
我嘗到一股血腥味。
我有點過分,他的眸子卻沒有一絲波動。
很短暫的吻。
我看到他形狀姣好的薄唇微微腫起,
嘴角有些血絲,我把他咬破了。
他卻沒有惱怒,隻是戴好眼鏡,沉默地看著我。
「你是想追求刺激嗎?」我問他。
既然想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邪魅勾唇笑。
梁序聞言,平靜的眸子突然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他釋懷地低頭笑了一下。
聲音卻有些疲憊與坦誠。
「我對你,一直懷有好感。或許比好感這個詞,更重一些。」
「但我所知的一切都告訴我,你婚姻幸福。」
他說「幸福」這兩個字時,嘴角泛起一絲近乎苦澀的自嘲。
「我的道德感和理性,都不允許我去幻想,更不允許我去打擾。我能做的,隻有克制。」
那你的道德感確實挺難評的,畢竟現在你再和別人的妻子告白。
梁序閉上了眼,又緩緩睜開。
他的目光掠向我的手,自從我查出病後,我就把手裡的戒指摘掉了。
「但是最近,你所有的一切都再告訴我,你的婚姻並不是我想象中那麼穩定和幸福。」
「在商場上,我會找到對手的漏洞並突破。那我認為現在就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
他舔了下嘴唇,眸子仿佛掀起陣陣漣漪的湖泊,流轉著不易察覺的攻擊性。
「我並非你想象中那麼古板理性。」
梁序低頭輕輕吻住我的手背。
他聲音溫和帶著一絲堅決。
「林覺夏,我要進場了。」
聽說口水黏在手背上會很臭。
我趕緊在他高定西裝上擦了擦手。
進場就進場,你急啥,明天自有你出場的時間。
今天剛有小狗...
不太行。
我們老實人還接受不了這麼重口。
我瞥了他一眼後低聲道。
「我和顧清和確實是形式婚姻。」
婚姻形式,夫妻生活就不形式。
「明天再見。」
想不到一直以來都是上司畫大餅,現在輪到我給上司畫了。
梁序似乎預想到我的很多答復,他說完後就調整了自己的狀態,又恢復了平靜沉穩的模樣。
就好像給有夫之婦告白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一樣。
他整好領帶,聲音低沉,聽不出波瀾。
「好,那明天見。」
我轉身要走,邁出幾步後,身後響起他沉穩卻不容拒絕的聲音。
「林覺夏。」
他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