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A -A
我爸出事之前,我隻是給同學發了婚禮邀請函,並沒有說過我懷孕這件事,也就隻有楊芸知道而已,現在雖然孩子沒有了,但是他也是個擋箭牌。


「所以,你不要再圍著我轉了。」


剛離開療養院,就收到了溫澤的電話,一如既往地找我去吃飯,拒絕了他過來接我,我直接打車過去。


坐在車上,我猶豫了很久,給 John 發了個消息,問他 L 有沒有可能再次回來。


高世傑的話我雖然不怎麼信,可我總覺得,還是問個清楚心裡比較踏實。


可能因為時差原因,直到我和溫澤面對面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John 才發了消息過來。


他說在他從業的這三十多年裡,接觸過無數患者,也有比溫澤情況更嚴重的,但是從來沒有遇到過已經治愈的人格又回來的情況。


放下手機,看到對面埋頭吃得正香的溫澤,我心裡生出了幾絲愧疚,尤其是對上他望過來疑問的目光後,我更覺心虛,

下意識地開口,想補償他:「晚上我給你做飯吧?」


對上我滿含期待的雙眼,溫澤費力地咽下了嘴裡的食物才開口:「要不……還是我來做吧。」


算了,全當我剛才的愧疚心是喂了狗好了。


日子還在繼續,隻是我發現經歷了這一大堆的事情後,自己多了一個丟三落四的毛病,有時候做過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就像是有時候,楊芸總是氣急敗壞地打電話過來,說約好了逛街,為什麼我還沒有到,可是我卻沒有一點印象,而手機裡我們的聊天記錄卻是清清楚楚。


就像是吳政讓我給他訂出差的機票,我也是沒有印象,還差點耽誤了他的行程,惹得他現在每次出發前一天,都要口頭和我確認機票預訂情況。


腦子這個東西,可能長時間不用,它就會自己慢慢退化,所以我努力打起十分的精神,讓自己更謹慎小心地投入到工作裡。


可能是我的努力有了些效果,也可能是吳政覺得用我這個助理用習慣了,

他破天荒地把我叫到辦公室裡,說要給我漲了工資——一般來說,隻有滿一年的員工才有調薪的機會,我算是破格漲薪了。


看著我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吳政難得也笑了起來,末了他突然又問了一句:「我聽其他人說,你要結婚了?」


不等我開口,吳政又解釋起來自己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你如果要休婚假,記得提前說,把手裡頭的工作交接好。」


我的笑容僵了僵,之前有關我和溫澤結婚的消息已經放了出來,雖然沒確定日期,不過公司裡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了。隻是孩子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現在沒了孩子,我一時半會兒更是不想結婚。


想了想,我還是開口說:「我知道的,吳總,不過近段時間我是不需要請婚假的。」


「反正你還年輕,以後遇見的人還多著呢,大集團裡面的水太深,那些老板啊,也是一個比一個心思重,不好相處,你要是日後找個普通人家,說不定過得還能更自在些。


可能是我想起那個孩子的表情太落寞,讓吳政誤會了,所以他才這樣開口安慰我。


我笑了笑,卻忍不住為溫澤辯解:「謝謝吳總關心,不過……長青集團的小溫總隻是因為今年剛回國,不太了解國內的人情世故,所以一開始相處起來感覺溝通會有些困難,但是相處久了就能發現,他沒那麼難交流的,平時商業合作他也沒有那麼多心思。」


吳政眉頭一皺,顯然是聽出來了我話裡的意思,那就是我和溫澤之間並沒有分開。


沉默了很久,直到其他部門的人敲門提醒吳政參加內部會議,他才起身。


我側身讓開了門,吳政走到我身邊時一停,說:「回國不到一個月,就能讓長青集團上上下下的人,尊敬地稱一句『小溫總』,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他不懂人情世故。」


我一呆,抬頭看向吳政,他卻沒有停留,直接跟著別人去開會了,我默默關上辦公室的門,回到了座位上。


吳政方才點到為止的幾句話,如同在我腦袋上敲了一下。


回想我和溫澤從第一次相遇到現在的種種,一開始他那種耿直得讓人頭疼的性格,不正是他說的不懂國內人情交往方式嗎?也正是這種耿直,才讓我除了自己無奈之外,完全拿他沒有辦法。


吳政也算在商海裡閱人無數,他金口玉言的幾個字,肯定不是隨便說說的。


我心裡一團亂麻,工作效率明顯下降了,加了一個小時的班才做完一天的工作。下班去前臺籤收快遞時,我隨口提了一句,以後關於我的個人信息,能不能不要隨便提供給別人,可前臺小姑娘一臉詫異,說她們從來不敢對外提供內部員工的個人信息。


回到溫澤的住處時,他已經在家了,穿著一件白色套頭薄毛衣,像是早就回來了。看到我後,他一臉興奮地把我拉到餐桌前:「我今天回來得早,又學了一個新菜式,趕緊來嘗嘗。」


從我爸出事以後,雖然我的東西還在合租房裡,

但是我一直住在他這裡,因為溫澤說不放心我一個人回去住。


不放心……我一個人……


扒了幾口飯,雖然飯菜很好吃,我卻沒什麼胃口。


溫澤這個人,從頭到腳都太完美了,仿佛沒有一絲瑕疵,就連做飯也學得比別人快多了,似乎隻要是他想要,就沒有學不會的。


如同付慧娟說的,15 歲的溫澤就已經是一個完美模範生,他的人生完美到隻有過一個紕漏,那就是——L。


「不好吃嗎?」餐桌對面的溫澤看出來了我的心不在焉,自己拿起筷子吃了好幾口,一臉疑惑地問我。


「沒有,是我不餓。」我索性擱下筷子,「這幾天我想了想,我的東西還在合租房,我也該回去住了。」


溫澤夾菜的動作一頓,緩緩把筷子放下,雙肘撐著桌子衝我笑著:「你在我這裡管吃管住,和我住在一起,難道不比一個人住更好嗎?」


對上溫澤仿佛寶石一樣的眼睛,我的手在桌子下一點點握緊:「我好像沒有對你說過我合租室友搬走的事情吧?

為什麼你知道我是一個人住呢?」


在我毫不掩飾的注視下,溫澤的笑容沒有絲毫波動,他抬手拿起一旁的餐布,擦了擦白皙修長的手指,才有些委屈地說:「你不記得了嗎?田田,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吧。」我起身站了起來,向我住的房間走去,「不過我租的房子還沒有到期,房東又不給退錢,所以這周末我還是先回去住吧,空著也挺浪費的,再說我天天賴在你這裡,別人心裡指不定怎麼瞧不起我呢。」


直到我走到房間關上了門,溫澤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餐桌前。


他在說謊,雖然這段時間我好像忘記過很多事情,但是我非常確定,自己沒有告訴過他合租房裡的事。


房間裡一片黑暗,似乎有什麼不知名的東西在慢慢滋生、發芽。我沒有開燈,靠著門掏出了手機,發出一個消息,收件人是 John。


「很抱歉再次打擾您,不過我想知道,您沒有遇到過的病例,

難道就沒有出現的可能了嗎?」


28


那天晚上 John 很晚才給了我回復,答案是斬釘截鐵的「不可能」。


作為一個曾經數次登上英國新聞的醫學界泰鬥,John 不可能說出不確定的話,溫澤家世背景雖然在 S 市算不錯,但他也沒有能收買 John 說謊的資本。


可即便是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案,我這心裡還是十分不定。


我私底下找楊芸,顧忌溫澤的隱私,並沒有告訴她關於溫澤雙重人格的事情,隻是說我感覺溫澤有些奇怪。


可是楊芸聽了並沒當回兒事,她認為隻是我壓力太大了才會胡思亂想,還說自己隨叫隨到,出去散散心,我就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了。


無法細說的我,最終也隻是把話壓在了心底。


趁著周末不上班,我搬回了自己的住處,溫澤雖然很不情願,但最後還是同意了。


抽空又去了趟療養院,媽媽還是一如既往地睡著,這次我不再是坐了一會兒就離開,

而是一直坐著等她醒來。


護工見我坐了很久,好心提醒,我媽一般都會睡上很久,但是我還是一動不動。


三四個小時後,媽媽終於醒了,隻是她木著一張臉,像完全不認識我一樣,想起從前那個嘮叨到讓人心煩的媽媽,我鼻子突然一酸。


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背,我開口說:「媽,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你不要再生病了好不好,田洲在部隊裡,我的身邊隻有你了,就算……沒了我爸,你還有我和田洲啊。」


聽到我的聲音,媽媽突然轉過頭,看著我的目光從呆滯變得兇狠。她奮力掙開了我的手,像是腦袋裡有什麼東西一樣,狠狠地捶著自己的頭。


我嚇了一跳,趕忙上去拉她的手:「媽,你這是幹嗎呀!」


「德福……被人害了,有人害了他……」


媽媽歇斯底裡地喊著,我一愣,手松了些,沒有防備地被她大力一推,絆著凳子,直接摔在了地上,左手肘狠狠地砸在地面,疼得我手臂半天都沒有知覺。


媽媽如同瘋魔一樣說著:「是他們,沒錯,就是他們……」


她口中一直重復著兩個名字,名字我很熟悉,是曾經和我爸聊得來的臨床病友夫婦。


外面的護工聽到動靜後,趕緊進來,幾個人一起按下我媽,我看到一個人給我媽注射了一劑針後,我媽終於慢慢安靜了下來。


抱著自己的手臂,我忍痛問進來的護士:「你給我媽注射的是什麼?」


「鎮靜劑。」護士很不滿地看了我一眼,「病人目前還在恢復階段,最好不要再提之前的事情刺激她,這對治療過程有很大影響。」


護士收拾了器具後就離開了,我這才問起了那個一直照顧我媽的護工:「我媽平時都這樣嗎?」


護工搖了搖頭,說道:「其實平時她很安靜的,也就偶爾可能會鬧一場。」


「那她剛才說的話,平時也說過嗎?」


「說過很多次,意思都差不多,醫生說她現在是什麼邊緣性人格障礙之類的,所以腦子一直不太清晰,

天天念叨很多顛三倒四的事情和人……」護工又說了幾個名字,全是我老家那邊的親戚和鄰居。


這些人隻有我家裡人才認識,所以護工不可能編造出來。


看著又安靜睡去的媽媽,我眼眶發熱,隻能匆匆轉身離開。


手臂疼得厲害,出了療養院我直接去了趟醫院,醫生說隻是軟組織挫傷,倒是不嚴重。


拿完醫生開的藥水,我默默地走到了爸爸曾經住的那間病房,他的床位和臨床的位置都已經換了人,我不死心又去服務臺問,得知之前的那對夫妻已經出院了。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