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楊歲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淺淺地喝了一口，筆直地端坐著聽著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
丁瑞安轉頭，看見楊歲和小學生一樣的坐姿，忍不住笑出了聲。
楊歲聽到丁瑞安的笑聲，疑惑地抬起頭。
「不需要這麼緊張。」丁瑞安把桌子上的一盤糖果推倒了楊歲面前，笑著說道，「王教授是一個很有趣的人，不必這麼拘謹。」
王成林正在夾涼拌莴筍，聽到丁瑞安寵溺的語氣，抬頭看了一眼二人，隨後垂眸笑了笑。
「王教授。」楊歲剝開了糖紙，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把糖放在了一邊，拿出了手機，翻開備忘錄，遞給了王成林教授，「我看了很多您寫的書，有些地方我讀了很多遍，也問了其他很多老師，但還是不太明白。如果您方便的話，可以稍微跟我說說嗎？」
楊歲知道這樣很突兀，
可這個機會太難得了，她還是特別想弄清楚一些自己不太懂的地方。王成林放下筷子，接過手機。
備忘錄上標注著時間，還有詳細的問題。最上面的那一列，時間都是快兩年前的了。備忘錄很長，王成林翻了好一會才翻到底。
楊歲看著王成林教授一直滑動備忘錄，急忙解釋道：「王教授，前面打了勾的那些，我已經弄明白了。剩下的不是很多了，你要是實在不方便的話，也沒關系的。」
「方便，當然方便。」王成林笑了笑，轉頭調侃丁瑞安道，「你看看人家，可比上學那會認真得多！」
「她一直很認真。」丁瑞安側過腦袋，溫柔地看向楊歲。
他的小白楊樹一直都是最努力，最勇敢的。
王成林低頭看了一會楊歲的備忘錄，想了片刻後，開始細細講解起來。
楊歲趕忙拿出筆記本和筆，抓住重點，就往本子上記。
這些問題的思考程度比較深，王成林本來以為對著本科生講會比較累。
但，其實並不累，楊歲的理論知識很扎實，也很快就能抓住他的點。他突然就有些後悔了，為什麼前幾年腦子一抽就退休了！
要是他還帶研究生的話，一定要把楊歲收入手下。
丁瑞安笑著看著楊歲，楊歲認認真真，眼睛裡冒著光。
她真的很耀眼。至少，在他眼裡是這樣的。
可是小白楊樹隻對數學有興趣。
丁瑞安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希望小白楊樹隻好開心平安就好，不要再遭受那些苦了。
「聽懂了嗎？」王成林對著楊歲，就忍不住把本來就很深奧的知識，又往深了講。但又怕楊歲理解不了，講得口幹舌燥。
楊歲抬起茶壺，往王成林教授的空茶杯裡加了水，然後點了點頭，合上了本子：「聽懂了，謝謝王教授。」
「我去下洗手間。」楊歲把本子和筆塞進背包裡，悄悄對丁瑞安說道。
「好。」丁瑞安點頭。
等楊歲出門後，王成林轉頭笑眯眯地看向丁瑞安道：「老實說，
是不是對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丁瑞安掩下眸中的笑意，問道：「很明顯嗎？」
「不要太明顯！」王成林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不是我說，你年紀也不小了。好不容易遇到喜歡的女孩，就要把握住！追女孩吧，就不能扯不下臉來，想當年，我追你師母的時候，那叫一個轟轟烈烈……你師母當時還是學校裡的校花呢，追她的人真的可以排一個長隊，不過最後還是選擇了我！嘿嘿！」
「教授，這些道理我都明白的。」丁瑞安笑了笑，「可是楊歲很不一樣，我不想給她造成任何心理負擔。所以，還是順其自然吧。」
王成林嚼著涼拌莴筍，不理解地搖頭。
「我太喜歡她了。」丁瑞安垂下眸子，面色溫柔，「所以，我希望她開心多過於希望能和她在一起。」
王成林又問道：「那你不想跟她在一起嗎？」
「想。」丁瑞安答得很輕，卻又堅定地重復了一遍，「很想。
」夜宵的茶館離酒店不遠，所以楊歲和丁瑞安選擇了走路回酒店。
一路上，楊歲的心情都很不錯，一直捧著手機在備忘錄上敲敲打打。
馬路上車有點多，丁瑞安有點擔心楊歲，隻好伸出手拉住了楊歲背包的帶子，以防她盯著手機不看路。
「今天很開心嗎？」丁瑞安不緊不慢地跟在楊歲後面，問道。
「嗯。」楊歲放下手機，點了點頭，「想了很久的問題，終於有了一點思路。」
「我今天也很開心。」丁瑞安溫柔地看向楊歲，用隻能自己聽見聲音輕輕說道。
楊歲似乎想到了什麼，腳步一頓，轉身，十分認真地看著丁瑞安說道：「謝謝。」
丁瑞安笑著側過腦袋，卻什麼都沒說。
楊歲腳步輕快地朝著前方走去，丁瑞安松開了手中的帶子，看了一會她的背影，也跟上了楊歲的步伐。
H 市的行程安排了三天。
除了聽講座之外，丁瑞安更多的是想讓楊歲好好放松一下。
之前電話裡說過，要帶她們來吃桂花藕，所以第一站就是一個老巷子裡的小飯鋪。
小飯鋪是由一對老夫妻開的，手藝很好，最出名的都是桂花藕。常常會有其他地方的人趕過來，就為了吃一口桂花藕。
老板把冒著熱氣的桂花藕端上桌，笑呵呵地說道：「趁熱吃更好吃，冷了糖汁就結塊了，味道就不如熱的時候。」
「謝謝。」丁瑞安禮貌道過謝，用公筷往楊歲和丁紀喻的碗裡各夾了一片。
「這不就是紅糖加了點桂花熬的嘛，能好吃到哪裡去？」丁紀喻皺著眉看著黏糊糊的東西，不是很想下嘴。
楊歲夾起一塊放進嘴裡，眼睛微微放大，對丁紀喻說道：「真的好吃，你嘗嘗。」
「真假？」丁紀喻在楊歲的勸說下，不情不願地夾起一小點，入嘴之後表情明顯驚訝了一下，隨後又夾起一大塊放入口中，「居然還真得挺好吃的！！」
丁瑞安笑了笑，給丁紀喻倒了一杯涼水，
遞了過去，生怕她噎住。丁紀喻火速吃完一盤，又打算吆喝著老板再來一盤，沒想到卻被楊歲制止。
「你牙不太好，不能吃太多甜的。」楊歲說道。
「我就想吃幾塊桂花藕而已！你這都不讓！」丁紀喻委屈地撇嘴，轉眼間卻看見丁瑞安面帶微笑，她氣地大吼，「丁瑞安！你笑什麼！」
丁瑞安忍住笑意，挑了挑眉，低頭喝了口茶。
「歲歲，好歲歲，我就再吃兩塊，好不好？你看，我們好不容易才來一趟 H 市，桂花藕又隻有 H 市有，我們回去以後我就吃不到了。」丁紀喻知道楊歲吃軟不吃硬，故意張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楊歲。
楊歲無奈笑笑道：「好吧。」
「小喻倒是挺聽你的話。」丁瑞安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丁紀喻，到楊歲這裡居然會撒嬌認慫。
楊歲垂眉看著丁紀喻舍不得吃桂花藕的別扭模樣，笑了笑。
「對了。」丁瑞安放下茶杯，
轉頭問楊歲道，「今年的國家獎學金你申請了嗎？」「國家獎學金？」丁紀喻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問道，「這是啥？聽著很厲害，我能申請嗎？」
「隻有學霸能申請。」丁瑞安摸了摸丁紀喻腦袋，笑著說道，「學渣不可以哦。」
「你才是學渣！」丁紀喻打掉丁瑞安的手，鼓著腮幫子瞪了過去，「我隻是懶得學習！我要是一旦認真起來，這些獎都是小意思！」
丁瑞安隻好敷衍的點頭附和。
丁紀喻翻了個白眼，繼續吃桂花藕去了。
「申請了。」楊歲點點頭，「但是名單要到十月份才能下來，還不確定最後是不是我。」
「確實挺難的，我大學的時候也想過申請，可惜我掛了一科。」丁瑞安說道，語氣依舊溫和。
「掛科？」楊歲疑惑問道。丁瑞安能被 A 大邀請返校演講，成績一定是不斐的。即使是考試不合格，後頭還有一次補考，無論怎麼說都不可能掛科的。
除非是……缺考。
楊歲困惑地看了過去，隻看見丁瑞安笑著點了點頭，驗證了她的猜想。
「那段時間，有很多事情等著我處理。所以，隻能缺考了。」丁瑞安神色如常，繼續說道，「我一直覺得如果能得到國家獎學金，算是一種對大學生涯的認可吧。我相信小楊老師這麼優秀，一定可以拿到的。」
「我也有信心。」楊歲笑了笑，臉上洋溢著自信。
「楊歲！」丁紀喻臉扎進碗裡，聽到楊歲說的話後，抬起了臉，也開心地說道，「等你拿到國家獎學金，可邀請我們吃大餐！」
楊歲笑著點點頭。
國家獎學金的意義，不在於獎學金額度多少，而是像丁瑞安所說的那樣，更多的意義是一種對大學生涯的肯定。
楊歲一直想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要優秀到所創就的成績無法被磨滅。
離開小飯鋪後，正是下午最熱的時候，丁紀喻吵鬧著要吃冰淇淋。
丁瑞安無奈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