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好哦。」他眼睛亮亮的,仿佛後面有條尾巴搖來搖去。不知怎麼我鬼使神差說了一句,「要不要進來一起吃點?」
林歇迅速點頭,並且道謝,「謝謝姐姐。」
讓我這個說出口但已經後悔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悔。
那時我跟林歇最多算是點頭之交,是以吃餃子的時候我還帶著些警惕,腦子裡想著要是他是個壞人,以我的身高跟力氣有沒有打敗他的勝算。
當然,思考過後的結果就是。
沒有。
林歇雖然有些腼腆,看向我的時候,總是容易臉紅,但嘴很甜,也會很認真聽我講話,一雙黑漆漆的眼睛亮閃閃的,笑起來還有小虎牙。
軟萌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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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歇進門後就安安分分坐在沙發上,
我倒了杯熱水給他,他說了句「謝謝姐姐」就接過去。
我在心裡吐槽著他是謝謝狂魔嗎?怎麼一口一個謝謝,太有禮貌了吧。
「姐姐最近很忙吧?」
男孩好聽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時,我腦子裡想著今晚吃什麼。
我估摸著這開鎖,估計還要一段時間,剛好自己要吃飯,一個人吃肯定沒有兩個人來的有意思道,「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去買點食材,今天想吃火鍋。」
林歇欣然應允,跟著我下路去超市買東西。
我穿梭在一排排貨架前,林歇在後面推著小推車,我摸不準他喜歡吃什麼,便隻能按照我的喜歡選,然後回頭問他有沒有忌諱。
他搖搖頭,嘴角噙著笑。
每次跟我的視線對上時,眼睛都亮得仿佛有勾子一般。
問他羊肉吃嗎,他說可以,
問他毛肚吃嗎,他說隨意,問他吃哪種丸子,他說都行。
我打趣他,「你再這樣,我就隻給你喝湯,反正你都是隨便。」
林歇也不惱,任由我在前面嘀嘀咕咕,「這還挺好養的啊,弟弟。」
這是我第一次喊林歇弟弟,林歇笑笑沒說話,誰知我剛抬頭,就看到少年紅得幾乎可以滴血的耳垂。
林歇開始給我講學校裡的趣事,我偶爾附和幾句,隻是我沒想到的是,我剛跟林歇走出超市,就碰到了狗血劇。
我看著前面不遠處一對激吻的小情侶,正感到尷尬,尋思著拉林歇往回走。
眼睛一抬,就看見那個女孩子的側臉,在月光下反射出晶瑩的淚光。
我愣了一下。
這不是……方清的新女友嗎?
那個男的好像並不是方清。
這是什麼戲碼?
6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林歇拽了拽我的手臂,將我拉離了狗血現場。
直到公寓樓下,我才回過神。
低頭看見林歇從拽我小臂改為了拽我手腕。
也許是天氣逐漸變涼,他的體溫有些低。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環住我的手腕,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絲絲縷縷傳入我身體。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我和林歇現在的姿勢過於靠近了。
我默默退後半步,他像是沒察覺一般,隻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我。
我正想著說點什麼,他遞過來他的手機。
上面赫然是剛剛那對男女親吻的照片,還能很清楚地看見女孩側臉。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拍這個照片,但我知道他現在的意思明顯是將照片交給我處理。
也許是看不下去我呆呆的樣子,林歇皺著眉奪回手機,將照片傳給我。
隨後又拉著我上樓,直到吃完火鍋後與我分別。
「晚安,姐姐。」
還是那副乖乖軟軟的表情,絲毫沒提起剛才那件事,仿佛毫不在意。
說完也不轉身回去,就站在我面前,直直地看著我。
我抿抿嘴,有些不敢看他。
「……晚安。」
說完我就迅速轉身開了門進去反手關掉。
躺在床上,我腦子裡反反復復想起方清和我說分手那天,又想起那天在食堂碰到的時候。
其實後來我也不是沒見過他和他女朋友牽著手談笑風生的樣子。
學校就這麼大,雖然是不同系,但總有機會碰面。
不得不說,
方清算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裡,他總是無奈又甘願地寵著我,我學生會的工作忙,他就一直等我忙完,怕我胡亂應付,非要看著我吃完飯才放心。
永遠記得我來姨媽的時間,也會貼心的在我姨媽痛的時候給我煮一杯紅糖姜茶,然後抱著我輕輕揉我的肚子,說以後的紅糖姜茶他都包了。
有時候大半夜的我肚子餓,想吃烤串,他也會一邊抱怨一邊從被窩裡爬出來陪我去吃,一邊點單一邊說下不為例,然而下一次我撒個嬌,他依舊會妥協。
我考試的時候忘記帶準考證,一個電話打給他他就會馬上跑去我家給我找到並送過來,還會在我考完戳著我的腦袋罵我忘性大,重要的東西總是忘記。
而我永遠嬉皮笑臉虛心接受,他又罵我不知悔改。
他對我很好,而我一直理所當然享受著他對我的好,
消耗著他對我的喜歡,直到消耗殆盡。
現在想起來,方清好像確實為我做了許多,所以他那天才這麼歇斯底裡。
所以我給他的戀愛體驗真的很糟糕。
我在床上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半晌,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摁滅手機,蒙頭睡覺。
也許方清說的沒錯,我就是心大,忘性大,沒心沒肺,所以我才能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還是被餓醒的。
我隻能離開我溫暖的被窩,認命地去廚房下了一碗面條。
吃飽喝足之後,整個人才像是活了過來。
而昨天那件事和照片,早就被我扔在腦後了。
那天之後,我和林歇倒是很快熟悉起來,會一起去圖書館刷題,也會約著去咖啡館喝杯咖啡,一起看一部懷舊電影,周末打招呼一起回家,
有時候他不想吃外賣就敲我家門來蹭飯。
剛開始他還有些拘束,到後來已經學會開我玩笑了。
我們之間好像總有些莫名的默契。
我想吃夜宵他就會發消息問我要不要吃燒烤,我剛考完試餓的半S他就約我吃慶功宴,說是慶祝他競賽得獎,我剛下定決定減肥他就會給我帶一杯高熱量的奶茶,還是七分甜。
總之就是過於巧合了。
但不得不說,和林歇相處起來很舒服。
我們不是什麼特殊的關系,不用每天見面,也不用向對方報備什麼,我們都有自己的生活,他的朋友我認識一些,我的朋友他也說得出名字。
沒有任何逾越的舉動和言語,林歇表現出來的隻有禮貌而克制。
這是讓我感到最舒服的一點。
我又不傻,我知道我和林歇如果繼續發展下去,
說不定真的會有點什麼。
隻不過現階段的相處方式讓我很放松,看得出來,林歇也是。
時間飛快,大三的課程比之前來的更加繁重,再加上學生會的換屆工作,我都恨不得把時間掰開了用。
反觀林歇,他依舊是大一那副輕松的樣子,也難怪,他本就是學霸,課業根本不用擔心,他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競賽上,還幫著老師做了很多個項目。
聽說他最近跟一個師兄打算合伙創業了,我還調侃他,說苟富貴,勿相忘。
他笑了笑說一定,明媚的笑容露出了一顆尖尖的小虎牙。
有那麼一刻讓我晃了神。
日子仿佛就要這麼平淡忙碌中過去,直到我在器材室見到了方清。
7
他沒多大變化,隻不過戴上了一副金框眼鏡,少了些憨憨氣質,倒是多了幾分斯文。
回過神來想想,好像很久沒見過方清了,不知道是我太忙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我已經很少想起他了,如今倒是真的稱得上一句好久不見。
他見到我也有點驚訝,但也隨即笑著朝我打招呼,「你也來借器材?」
我瞧著他的神情,放松又自然,不動聲色把目光移開,隨口說了一句,「是啊。」
我費勁從架子上拿出器材,方清起身從後面扶了一把,我側頭就能看見他的下颌線和凸起的喉結。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我一生氣就愛咬他喉結,他生氣就咬我耳朵尖尖。
我們兩個人就像是兩隻小獸,惱怒了隻會撕咬對方,朝對方露出爪牙,冷靜下來也隻是背過身獨自舔舐傷口。
最後的結局就是雙方都當做沒發生過,依舊膩膩歪歪在一起。
可誰說真的能當做沒發生過呢?
我回過神,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低聲說了句,「謝謝。」
窗外的風吹進來,方清站在我面前一言不發,我也站在原地不動,盯著地上的影子搖搖晃晃。
「你還好嗎?」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輕笑出聲,反問他,「那你呢?你好嗎?」
方清眼睛裡有些疑惑,我毫不避諱地直視他,他眼睛裡沒有我,就算現在隻有我一個人站在他面前。
他抬手扶了扶眼鏡,「我挺好的啊。」
我勾著嘴角,眉眼彎彎地說,「嗯,那就好。」
心裡也有個聲音輕輕地說,「那就好。」
我推著小推車,繞過方清朝門口走去,不料被他一把抓住胳膊。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我看著他有些驚奇。
我其實……已經沒什麼想說的了。
他張張嘴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麼,被手機鈴聲打斷,我看著他越來越緊皺的眉頭,看著他掛了電話後翻出一張熟悉的照片。
因為我也有一張。
是那時候我和林歇散步無意間撞到的一幕。
方清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不可置信,一次次把照片放大還原放大還原。
我自知應先離開,所以也沒和他打聲招呼就轉身走了。
離開器材室後,我掏出手機翻到了那張照片,盯著看了許久。
直到手機頁面顯示林歇的來電。
我接起電話,深吸了口氣。
「姐姐,你在哪呀,待會還有課嗎?我買了杯熱巧克力。」少年清越的聲音傳來,我心中的鬱氣瞬間散了一半。
我告訴他我剛從器材室出來,
隨後仿佛不經意間問了一句,「那張照片你給別人了嗎?」
對面頓了頓,「沒有,」林歇一下子就理解了我說的照片是哪一張,隨後語氣有些復雜,「那天晚上學長已經看到我了,回去之後他問我要了那張照片,我問他要做什麼,他就回了我四個字。」
「宣示主權。」
我沉默了一會,原來是那個青梅竹馬發的。
雖然我無意插手別人的感情,但畢竟牽扯到了自己和林歇,好在照片不是林歇發的,況且照片主人公也沒追究。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8
大三結束那年我一個人去爬山,嚴格來說,是我拒絕了林歇的陪同。
林歇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他遲疑著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點了點頭。
我看著他的動作,有點想笑,我還以為要給我個擁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