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剛剛我助理看到宋曉進你房間了，程桉你幹嗎了？」
「別著急老傅，是她主動找我的，隻是單純聊聊。」
傅邢的聲音微沉：「程桉，我請你來是幫我照顧她的，你別瞎逗她。」
「她跟你外面的女友們不一樣。」
「喲。」程桉的聲音有些欠揍，「心疼了？」
「我突然發現你這前女友還真是挺有意思的，所幸你們也分手了，不如我來追她？」
音頻到這裡結束。
我呆愣住了。
程桉抓了抓頭發：「老傅應該在提刀趕來的路上。」
「所以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我張了張嘴，猶豫著問道：「你跟傅邢，是什麼關系？」
「發小。」程桉咧開了嘴角，「幾個月前剛回國。」
他說他是受傅邢之託來上這個綜藝的。
「他怕你被別人勾搭，又不敢自己來勾搭，所以，我就來了。」他伸手敲了敲那張紙，「喏，我來之前傅邢給我的，
讓我照顧好你。」「你們啊，談個戀愛可真是費勁。」
他的語氣沒有責怪，滿是揶揄。
他的話讓我心亂如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後，我才結結巴巴說了一句：「謝謝啊，還真是麻煩你了。」
程桉看了我一會兒，突然低聲問道：「說起來，你跟老傅到底是怎麼分的手？」
之前安姐也問過我這個問題。
現在他又來問。
我看著他，腦子裡就想起了三個月前的那天晚上。
那時，我跟傅邢還沒有分手。
但也因為我去參加了一場酒會差點被暴發戶老板佔了便宜而吵架冷戰。
我知道是他擔心我，在冷靜了幾天後也決定去服軟求和。
那天，我拎著給他準備的禮物，來到了他家。
他站在陽臺打電話，被我聽見了。
「媽，我真的沒有談戀愛。」
他這一句話，讓我站在原地。
「真的，我現在還是以事業為主，不會去談戀愛的。」傅邢的聲音有些無奈，
「我知道了，您別管了。」剩下的話我不敢多聽，強裝鎮定轉身默默離開。
給傅邢的禮物被我扔在了他公寓樓下的垃圾桶裡。
心裡當時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翻湧：【傅邢在隱瞞我的存在……】
其實我也能理解，畢竟以他的知名度，輕易公開戀愛不是好事。
可傅邢最後說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窖。
「圈子裡的女演員不幹淨，私生活混亂，我都知道，不會認真的，你放心好了。」
他當時是這麼說的。
我不知道我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情離開了那棟公寓。
本想著去跟他問清楚說明白，可我又怕萬一真說開了，那我就真的連最後一點顏面也不復存在了。
我又想起來安姐曾無意間跟我說起的一件事。
說傅邢之前被人拍到跟一個年輕女生約會，但那人不是我，照片被傅邢所在公司壓了下來沒散播出去。
安姐說，那是傅家給他安排的相親對象。
我問過傅邢這件事，當時他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然在我腦海裡無限放大。
在外面工作了幾天後，我跟傅邢提出了分手。
那邊久久沒說話。
最後隻問了一句：「宋曉，你認真的？」
「認真的。」我強裝鎮定，「傅邢，我們本就不合適不是嗎？」
當初相識緣於工作，後來互相加了聯系方式，關系便一步步親近。
直到最後，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傅邢給我造了一場夢，又把我從飄飄然的雲端扯了下來。
7
在傅邢來到程桉房間之前，我離開了那裡。
程桉給我發了條消息：【你們要是有誤會就解釋清楚，要是真這麼不清不楚地分開了，挺可惜的。】
我看著那條信息，直到屏幕變暗。
我想，他說得對。
有些話，我得去找傅邢問清楚才是……
還沒等我找到那個機會，節目拍攝就出意外了。
這天一早，節目組就把號碼牌發放下來了。
我們的約會對象變了。
程桉跟董染是一組。
而我，跟齊奇分到了一塊。
程桉看著手裡的號碼牌愣了一下：「怎麼會……」
他頓了頓，
轉頭看向董染。董染朝他笑了笑，臉上不露痕跡。
齊奇有些輕浮地走到我旁邊，他笑著攬著我的肩膀。
「看來我今天運氣不錯。」
我不動聲色跟他拉開了距離。
齊奇嘴角的笑容一僵，鼻腔裡發出一聲極低的輕嗤。
我們組今天的任務是去海灘趕海，獲取今天晚飯的食材。
一路上，我都跟齊奇刻意保持著距離。
他有些不經意的觸碰讓我覺得不太舒服。
海灘上能看到一些小孔，專業人員解釋這些小孔很可能是由於沙蠶、蚯蚓、螃蟹等生物在海灘上活動時所形成的。
他讓我們往底下挖深一些，說不定能有些收獲。
我蹲在地上聚精會神挖著沙子，地面突然投下來一片陰影。
齊奇在我身邊蹲下來了，與我挨得極近。
我沒理他。
下一秒，他的手拍在了我的屁股上。
我：「……」
「你裝什麼清高啊？你不就想傍上程桉，好飛上枝頭變鳳凰嗎？」他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說話，
「你陪我睡一覺，你想要的資源，我也能給你。」此時攝像機正在換電池，齊奇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我伸手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轉頭看著他。
在齊奇震驚的目光中，我一頭撞在他的腦門上。
齊奇痛呼一聲倒在地上，我起身壓在他身上，直接拿著一旁的鏟子往他身上呼。
「老娘沒出道前就是武替，你敢惹我，這娛樂圈大不了不混了！」
這段時間的怨憤仿佛找到了出氣口，我在齊奇身上瘋狂發泄著。
一陣浪花打來，我跟他渾身湿透。
攝影師扛著攝像姍姍來遲。
有人來拉架，也有人在趁機錄像。
這可是絕好的賣點，他們當然不會放過。
他們「好不容易」把我們拉開，我跟齊奇臉上都掛了彩。
齊奇用手指著我，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
狼狽地回到民宿，眾人簇擁著齊奇進了屋。
他名氣正盛，家裡有背景，而我沒背景沒靠山沒名氣。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正要進去，一抬頭，看到了站在樓梯上的傅邢。
他垂眸看著我，神色有些復雜。
剛趕來的程桉走到我身邊：「宋曉，你沒事吧？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實在沒力氣說話。
樓上的傅邢下來了：「宋曉，你先去洗澡。」
「哦對。」程桉恍然，「你先去洗澡，別感冒了。」
我點點頭，回到房間洗澡換衣服。
剛洗完澡，節目組就發來消息，說讓我去調解室，協調官已經在那等著我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想到剛剛遇到的傅邢……
不是吧……
還真是。
調解室的門一打開，我就看到了正襟危坐的傅邢。
周圍架著幾臺攝像機。
傅邢身前放著一個本子，他示意我坐下，隨後才問：「受傷了嗎？」
「沒有。」
「齊奇的傷都是你打的嗎？」
我點頭：「是。」
傅邢看了我一眼：「能說一下你們為什麼會發生矛盾嗎？」
我手指微微蜷縮，咬了咬下唇，
隨即抬頭看著他：「他摸我了。」吧嗒——
傅邢手上的筆掉在桌子上。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摸你了？」
「……摸我了。」
傅邢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帶動著倒在地上。
一旁的編導嚇了一跳：「傅老師……」
傅邢越過他，直接走了出去。
隔壁調解室沒過一會兒便傳來一陣動靜。
「傅老師！你冷靜點！」
「快把傅老師拉開！」
我猛地抬頭跟編導對視一眼，拔腿就往外跑。
另一個調解室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透過人縫，我看到了摔在地上的齊奇，還有正舉著凳子要往他身上砸的傅邢。
「傅邢！」我嚇了一跳，「你別衝動！」
眾人回頭看著我。
表情精彩極了。
傅邢動作一頓，把手中的凳子砸在地上，抬腳又踹了齊奇一下，這才轉身離開。
其他人反應過來，手忙腳亂收拾殘局。
傅邢經過我身邊，極其自然地拉過我的手把我帶離了現場。
誰也沒有注意到我們的離開。
……
民宿天臺上，傅邢放開了我的手。
他看了一會兒外面的朦朧夜色，突然轉頭看向我。
「宋曉，之前你跟我提分手，我以為隻是說說而已。」他聲音有些苦澀，「那段時間我們在吵架，你心情不好，又有私生粉圍追堵截，給你的生活造成了影響，我以為你隻是想有一段清淨自由的時間和空間。」
「當時我同意了。」
「但在當天晚上，我就後悔了。」
他問我：「我好像沒問過你具體的原因……現在，你能跟我說說嗎？」
此時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影帝，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大男孩。
我隻覺得喉嚨有些幹澀，平復了心情後，我朝他扯了扯嘴角。
「13 號那天晚上，我去找你了，我聽到……你在陽臺跟你媽媽打電話。」
我低下了頭：「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我確實聽到了你說的一些話。」
「傅邢，那時候我覺得你並不是真心待我，
隻是玩玩而已。」「但這段時間你的行為和反應，又讓我有些困惑。」
「我很迷茫，我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你了……」
聽了我的話，傅邢愣了許久。
咳咳咳——
許是哪裡的氣不順，他突然咳嗽起來，整個人都咳彎了腰。
咳得太厲害，眼角溢出了生理性淚水。
我剛要伸手去給他拍拍，他卻伸手擋住了我的動作。
傅邢慢慢直起了腰。
他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淚水，力度過大，揩紅了眼睛。
「宋曉。」他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你可真是……你該問我的。」
我望著他，忘了言語。
傅邢深吸幾口氣，轉身拉過我的手，把我帶到了他的房間。
他把放在行李箱的私人手機拿出來，從裡面翻出了一段視頻。
「你看看。」
我有些不解地接過手機，點開那段視頻。
視頻裡，是個身穿病服的女人，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可依舊能看出她年輕時的風韻。
女人有些神經質地抓著護工：「我兒子呢，
你看到我兒子了嗎？」傅邢解釋：「這是我媽。」
我震驚極了，一時有些無措。
他似乎已經釋然了，語氣平靜：「我原生家庭並不幸福，父母離異。」
他說的這些我知道，他還跟我說過他媽媽生病了。
可我沒想到，會是精神方面的病……
「我媽自從跟我爸離婚後，精神狀態就一直不好，她把我當成了她的絕對所有物，對我的掌控欲近乎變態。」
「初中的時候，我們班的女班長來我家給我送資料，她就說人家勾引我，要把我從她身邊搶走，把人家頭都打破了。」
傅邢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直到我成年，考上電影學院演戲出道，我才得以脫離她的掌控。」
「但她還是經常過來找我，她看到我在電視上拍的那些親密戲就會發瘋，普通的擁抱牽手都不可以。我實在沒辦法，才會把她送進醫院，請了很多專業人士照顧。」
「至於你說的那個，我的約會對象，
她是我媽的主治醫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