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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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了。


「小霧,你別生氣。」


 


我笑嘻嘻:「讓我咬回來!」


 


單鈞安松了口氣,無奈地搖頭。


 


「好。」


 


我起了撩他的心,將他推到木沙發上,頂開他的膝蓋,居高臨下地看他。


 


手指點了點他滾動的性感喉結,戲謔地笑他。


 


「單鈞安,你在吞咽诶。」


 


「是不是很期待我親你啊?」


 


他仰著頭。


 


卻垂著眼睫,不直視我。


 


我在他喉結上畫圈,逗他。


 


「……好了,別戲弄我了!」


 


「快點咬。」


 


我感覺這話莫名澀氣,坐在他腿上,感覺臉有些發燙。


 


捧著他的臉,吻上他柔軟的唇。


 


主動出擊就忍不住贊嘆……太軟了。


 


根本不忍心咬。


 


「……快點。」


 


他啞聲催促,有些難堪。


 


我局促地動了動腰:「不會啊,下不了嘴。」


 


終於,單鈞安喘出一聲難耐悶哼,倏地睜開雙眸。忍無可忍地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按在懷中,鋪天蓋地吻上來。


 


吻中帶著一絲報復似的兇狠,惡狠狠攫取我所有呼吸。


 


「不會還撩人,嗯?」


 


「你不是說不會的題要多做,我是在踐行而已……」


 


我嘴很硬,其實腿已經軟了。


 


四周的空氣沾染了曖昧,心跳聲撲通撲通響得清晰,窗外的煙花聲變得很小很小。


 


小到幾乎聽不見……


 


就在意亂情迷時,

門「砰」一聲被踹開!


 


一聲憤怒的中年男音驟然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5


 


「啪!」


 


江宗昌將我扯下去,狠狠扇了單鈞安一耳光。


 


「賤種,還要不要臉?!」


 


「她是你的妹妹,你竟然糟蹋她!讓她以後怎麼做人?」


 


單鈞安垂著眼睛,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


 


我踉跄了一步,衝上去護住他。


 


冷漠地盯著江宗昌。


 


「做人?你還把我當人?這些年你有管過我嗎?如果沒有單鈞安,我S在哪都沒人知道!」


 


「大過年回來裝什麼慈父?」


 


江宗昌臉色黑沉,咬牙切齒:「老子是發達了回來帶你過好日子,沒心肝的玩意!」


 


「你跟老子走!」


 


我掙扎時,

發現他身上穿著板正的西裝,人模狗樣。


 


忽然覺得可笑極了。


 


狠狠咬在他胳膊上。


 


「我的好日子不用你給!從哪來就滾回哪去,這麼多年像S了一樣,非要在別人最幸福的時候回來,真惡心!」


 


江宗昌吃痛,抬手就要扇我。


 


單鈞安一把擋住。


 


他冷沉的目光盯著對方:「生了不養算什麼父親?這麼多年我們都活過來了,用不著你回來假好心……我不會讓你帶走小霧,大不了報警,看警察會怎麼評判。」


 


江宗昌挺著啤酒肚在狹窄的房間內走了一圈。


 


輕蔑地笑出聲。


 


「自然是誰有錢偏向誰。」


 


「看看你們住的什麼破房子、吃的什麼糠咽菜,連點肉都沒有……」


 


「我一個 B 市大公司的高管,

伸根小指頭就碾S你。」


 


「現在媒體那麼厲害,你跟江霧是繼兄妹,這件事要是曝光……你想毀了她?」


 


單鈞安的臉色越來越白。


 


到最後,攥著我的手隱隱松開。


 


「單鈞安!」


 


我一把抓住他。


 


惡狠狠地瞪著滿臉橫肉的男人。


 


「我不會跟你走,你S了心!」


 


江宗昌沒了耐心。


 


「如果不是要坐穩公司第二把交椅,給外界一個良心企業家的形象,你以為老子想見你?」


 


「姓謝的小子今年高考吧?江霧,你要是不想讓他考不了,就乖乖跟著我走。」


 


我氣到渾身發抖。


 


他從錢夾裡拿出一疊百元大鈔,揮手扔在空中。


 


洋洋灑灑。


 


「跟著你爸能有花不完的錢,

穿好的吃好的上好學校……」


 


我看著落了滿地的紅色,睫毛顫了顫。


 


「跟你走可以,單鈞安必須一起。」


 


「做夢!」


 


江宗昌厭惡地看向單鈞安。


 


「幾年前他媽發瘋捅了老子三刀、毀了廠子所有的項目,差點害老子S在醫院裡,我不掐S他就不錯了!」


 


「更何況這個賤種還不要臉地帶壞你!」


 


我退了一步。


 


語氣堅定。


 


「那我也不走。」


 


江宗昌怒罵,摔門而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想好了收拾東西跟老子坐車走,別逼我用來硬的!」


 


6


 


窗外的煙花又響了。


 


燦爛的焰火照亮S一般寂靜的屋子。


 


這時。


 


一直沉默的單鈞安忽然抬頭,對我說:「小霧,你去 B 市吧。」


 


我的眼眶倏地酸了。


 


聲音有點發抖。


 


「為什麼……哥你不要我了?」


 


他搖搖頭。


 


「你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不該在這裡受苦。」


 


「不!」


 


「你之前不是說長大想看海嗎?B 市的海很多漂亮。跟我們這個小縣城不一樣,你會喜歡的。」


 


「不要!」


 


「你跟著你爸,就不用再住破房子挨餓受凍,可以去吃肯德基、去看煙花,還能買相機拍很多照片……」


 


「我不我不我不要!你別說了!」


 


「你再怎麼說,我也不會放棄你!」


 


他眼裡掉了一滴淚:「……我不想當你的拖累。


 


「你不是我的拖累!」


 


「你是我的骨頭、是我的血,我怎麼可能為了這些東西就丟掉你?」


 


我幾乎是哭著吼他。


 


SS抱住他:「我不走,哥,我哪裡都不去。」


 


單鈞安漆黑的眸子沒有光亮,麻木地張合慘白的嘴唇:「可是小霧,你留下,我的高考該怎麼辦啊……」


 


我像是被雷擊中。


 


一下僵在原地。


 


不可置信地松開手,後退一步。


 


「哥、你……」


 


我像是患了失語症,眼淚忽然失控,嚎啕大哭。


 


抓著他的袖子,企圖從他眼中看到一絲不忍。


 


「哥,你不是說哭有用嗎?」


 


他卻站著一動不動。


 


半天,

終於像是機器被操縱般,漠然地蹲下,去撿起來地上散落的鈔票。


 


「小霧,錢才是最有用的。」


 


我哭得眼淚都幹了,徹底絕望。擦掉眼淚,強顏歡笑。


 


「哥,我走了。」


 


「你一定要記得找我,一定要記得啊!」


 


「……走吧。」


 


他啞聲說著,手還在撿那些錢。


 


撿一張掉一張。


 


像是永遠都撿不完,把骨頭都壓彎、壓進泥土裡腐爛……


 


我離開了。


 


沒有聽見他跪倒在滿地紅色百元大鈔中,反復地揉皺、揉碎,瘋子似的一遍遍呢喃。


 


「哭有用,是哥哥沒用。」


 


「是哥哥沒用……」


 


7


 


江宗昌確實發跡了,

成了 B 市有名的房地產公司老總。


 


我成了盛榮公司的千金。


 


跟他承諾的一樣,住豪宅吃饕餮盛宴上貴族學校,出門有車有保鏢……穿的羊皮小皮鞋都沒有沾到雨水報廢的機會。


 


可單鈞安卻消失了。


 


我給他的舊郵箱發郵件,最初隻是石沉大海,後面連郵箱都注銷了。


 


我一直在找他,找了他整整七年。


 


永遠是查無此人。


 


有時痛苦到恍惚,那窮困潦倒的十六年,難道隻是一場夢?


 


我不停地拍戲、接通告。


 


把自己累到精疲力竭也不肯休息。


 


2022 年冬。


 


經濟人趙姐問:「你家裡不缺錢,幹什麼這麼拼?」


 


「執著。」


 


我靠著車椅闔上眼睛。


 


腦海中又浮現出少年憧憬的神情:「想當大明星,賺很多錢……」


 


房車經過商業大廈。


 


趙姐指著人潮熙攘的廣場中心高清大屏:「霧,新拍的廣告投放不錯啊!這位置超顯眼!」


 


我看過去,片刻失神。


 


「是啊,B 市最繁華的地方,一眼就能看見。」


 


「都這麼顯眼了……怎麼還沒來找我呢……」


 


趙姐頭疼。


 


「真不是我勸你,這麼多年都找不著,八成早改身份信息出國了。」


 


「祖宗別想了,下午還得打起精神去 C 市試戲呢!這次是長風的新話劇,像給你量身定制似的。隻可惜都六年了,一直沒機會見他本人。」


 


「編劇又不是明星,

不露臉也正常。」


 


「聽說長風還是高中學歷,能寫出那麼多好劇本真是老天賞飯!」


 


「……」


 


到了試鏡地點。


 


我在立式鏡子前整理扎好的長發。


 


展平衣領時,想起從前哥哥在公交車上無奈地說我毛毛躁躁。


 


忍不住彎起嘴角。


 


「你看,你不在的時候,我真的不會翻著領子出門。」


 


「一點也不毛躁……」


 


就在這時,身後不遠處拐角處發出「啪噠」的鑰匙掉落聲。


 


我轉身看去。


 


男人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與他四目相對那一剎,我驟然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8


 


對方身穿灰色長款風衣,

身材瘦削,長發扎起來,濃黑的眉下一雙眼睛沉鬱,薄唇緊抿。


 


他的視線與我一觸即分。


 


平靜地撿起鑰匙,冷淡地轉身離開。


 


仿佛不識。


 


我愣住了,卡在喉嚨裡的那個名字泛起震痛。


 


是哥哥嗎……


 


還是我看花了眼?


 


我回神想追上去時,卻發現對方的身影已經消失。


 


失魂落魄地走進舞臺廳試鏡。


 


這部話劇名叫《澀果》,講的是一個流浪兒和一隻貓雙向救贖的故事。


 


我要分飾兩個主角。


 


貓:


 


「你是我渴望吞下的一顆青蘋果,靠近你就是靠近苦澀,遠離你就會遠離快樂。」


 


「你告訴我,我該怎樣做才能讓你免於飢餓……」


 


「你告訴我,

我該怎樣做?」


 


人:


 


「你是我的血肉,是我落不下的一部分。」


 


貓:


 


「你剝掉我的皮毛、抽出我的骨頭、吃掉我……」


 


「因為這樣你才能不再飢餓,不,因為這樣我才能自由——你不想我自由嗎?」


 


「……」


 


聚光燈滅。


 


我像從前一樣謝幕。


 


趙姐拿了一堆紙巾,我才發覺自己淚流滿面。


 


導演興奮地定下由我來演,說著準備和排演情況……我卻看到階梯之上被陰影籠罩的地方站立的男人,扔下紙張著魔一樣追出去。


 


終於在一間無人的練舞室。


 


我衝上去抱住他,

喜極而泣。


 


「單鈞安!」


 


「你來找我是不是?怎麼走掉了?」


 


鏡子裡。


 


男人蒼白的手指按住我的肩膀,眼睫微垂。


 


一點點推開我。


 


「江霧,別這樣抱我……我不能忍受。」


 


我聽到他變得陌生的語氣,心髒猛地刺痛,嘴唇顫了一下:「哥……你、你不認我了?」


 


「沒有。」


 


單鈞安深吸一口氣,不知為何聲音有些發抖。


 


「隻是要避嫌。」


 


「七年過去,我們不是一路人了。」


 


「你現在是大明星,未來會有燦爛的前程,還會有美滿的家庭……」


 


我聽不下去了,眼睛酸得受不了。


 


強壓著想失聲痛哭的失控感,一字一字咬著牙質問。


 


「那你呢?」


 


「我永遠都是你哥。」


 


9


 


找了一個人整整七年,對方卻毫無波瀾……


 


我的心像是被刀絞過,委屈得要發瘋:「你有女朋友了?還是結婚了?」


 


「沒有。」


 


我忍回眼淚,重新振作。


 


「那我們就還有可能。」


 


「我要追你!」


 


趙姐對我這種行為直搖頭。


 


「七年什麼都變了,他早已經不是你喜歡的那個人,你追他隻是在追記憶中愛人的骸骨。」


 


「你會後悔的。」


 


我不甘心。


 


每天都給單鈞安發消息。


 


早晚晚安睡了嗎吃了嗎開心還是生氣,

下雨記得帶傘降溫記得穿衣,我很想你你今天有沒有想我……


 


無微不至。


 


終於在兩個月的短信加電話軟磨硬泡後,我得到了單鈞安的住址。


 


他竟然就住在 B 市!


 


可這麼多年卻更名改姓藏在人群、不跟我相見……


 


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單鈞安的公寓並不大,黑白色調,很冷清。


 


我捧著一杯咖啡靜靜地看著他閱讀。


 


「你這幾年似乎喜歡上了看書……對了,哥,你當年高考考去哪裡了?」


 


「江總的身體怎麼樣了?」


 


我聽出他故意岔開話題,苦澀落寞:「從半年前就醫院裡躺著,你關心他都比關心我多。」


 


因為他總是沉默,

每次見面都沒什麼話能聊。


 


可我卻S纏爛打了三個月。


 


每次提到感情,他就會岔開:「別提這個。」


 


我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可你不是說喜歡我嗎?不是說等我成年就在一起嗎?」


 


「太久遠。」


 


「沒感覺了。」


 


這話像刀子一樣割的我血淋淋地疼痛,感到絕望。


 


有段時間我不敢去找他。


 


看到他就會心髒疼。


 


可快到除夕了……


 


我們分開時,就是除夕。


 


於是我滿心期冀地拿出那張裱得很好的泛黃剪紙,試圖讓他回憶起從前溫暖的日子。


 


「你看,當年你剪的我們兩個,我一隻好好收藏著。」


 


「你剪自己可潦草了!」


 


我小心翼翼地貼住他,

指給他看。


 


卻被他推開:「現在人人有手機能拍照,還留著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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