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喬梨?」
眼前男人模樣年輕得像是三十歲左右,連一根白發都沒有。
他將一杯茶遞向我。
不得不感嘆,陳家的基因真好。
我微微點頭:「叔叔好。」
陳潮生神情隨性:「你想跟他結婚嗎?」
這句話讓我反應不過來。
腦海裡突然閃過姜瑟說的那句話:陳家的人,都很病態。
陳潮生今日像是來坦白一切的。
他說了很多。
說自己家族有一個不太正常的基因,時常控制他們有厭生的想法。
對待自己上心的人,會產生偏執的變態心理。
這種是控制不住的。
傷人又傷己。
「陳晉恩小時候受了刺激,病情比我還嚴重。
「所以,你想好了嗎?
」
我:「你想讓我離開他?」
陳潮生品著茶:「當然。」
然後誠實地解釋,「不太想看到他幸福。」
14
陳晉恩在公司待到晚上。
棘手的事情差不多解決了一半。
至於姜家的叛變,他壓根沒有放在眼裡。
陳家經過這一次的動蕩,順勢將一些老家伙的根基一一拔除。
以後,沒人再能威脅到他了。
宅院那邊有人報信:「先生回來了。」
陳晉恩表情變冷。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喬梨不在了。
知情人說,那個老不S的跟喬梨聊了一個小時。
陳晉恩知道在哪裡堵人。
幾乎是想也沒想,踩著油門,在快要撞上一輛黑色布加迪時,
後者被迫停下。
陳潮生降下車窗,搭著手,挑眉道:「生氣了?」
陳晉恩摔門下車。
「你跟她說了什麼?」
少年臉上是少有的怒意。
看來,這次是真的觸到逆鱗了。
陳潮生不緊不慢下車。
父子倆對峙,氣場不相上下。
「那你體會到當年的我嗎?」
男人緩慢扯出笑意,眼神有些瘋狂,「你害S了她。」
這五個字,讓陳晉恩恢復到最可怕的平靜。
「所以,你就放走了我的人?」
他咬字輕慢,反諷,「老不S的。」
很好。
以前父親恨兒子。
現在,兒子恨父親。
扯平了。
陳潮生的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槍,
抵在少年的心髒處:「你讓我開一槍,我就告訴你下落。」
自己父親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所以陳晉恩沒想躲。
「好。」
為了喬梨,他什麼都心甘情願。
至於陳家的那些手下,瞬間慌了。
這父子倆動真格啊?
15
我出現時,氣氛是最緊張的時候。
「住手!」
那一刻,陳晉恩的眼神都變了。
他站在原地,用不相信的眼神鎖定著我,喃喃道:「……阿梨?」
我擋在陳晉恩前面。
「叔叔,他是你兒子。」
陳潮生沒有收槍,而是微微歪頭,對著身後的少年說:「她確實不太一樣。」
這句話有點耐人尋味。
我是怕的,腿都在軟。
但是這次,我想護著陳晉恩。
「那要不,我送你們一起。」
是手槍上膛聲。
「不要!」
陳晉恩正要拉開我,槍聲響了。
不過打中的是旁邊的車上。
陳潮生有點遺憾的樣子:「手生,打偏了。」
說完,熟練地玩轉著手槍,慢慢悠悠上了車。
那輛黑色布加迪很襯他。
桀骜不馴,難以捉摸。
有點不敢想,在陳晉恩這個年紀時,他是什麼樣的。
16
我被身旁的人拽得緊緊的。
他連氣息都亂了:「你瘋了!」
陳晉恩才是瘋的那個。
我抱住他。
輕聲道:「你要惜命。
」
少年不敢動:「沒了你,要這個命做什麼。」
「陳晉恩,我們結婚吧。」
他怔住,拽住我的手,拉開,直勾勾地看著我:「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喬梨,你可以開任何玩笑,就是這個不可以!」
我勾住他的脖子,踮腳,吻了上去。
聲音沒了。
故意將他的唇咬破。
血腥味交織。
少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將我按在車前蓋上,雙手撐在左右。
「你想好了?」
我點頭。
這不是衝動的決定。
深思熟慮,且不後悔。
「陳晉恩,我們結婚。」
我給你很多很多的愛。
我會讓你喜歡這個世界。
陳晉恩笑了。
很開心。
他低下頭,吻在我額頭上。
輕聲說:「謝謝。」
謝謝你愛我。
17
我和陳晉恩的婚禮不打算辦大。
倆人商量著叫上關系好的朋友就行了。
去試婚紗那天,他為了安全起見讓人提前清場。
就出去接個電話處理公事,也要派很多保鏢跟著我。
我笑他小題大做。
結果,在拉上遮簾後,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我被綁架了。
估計是合謀了好久,就在陳晉恩的眼皮子底下。
人還挺多,就是模樣都有些面熟。
「他小子又是事業得意,家庭美滿了,留著我們無家可歸!」
「陳家這老的小的,遲早會遭報應的!
」
原來,他們是被陳晉恩在陳氏除掉的人。
被踢出去的輸家。
如果陳晉恩沒有S回來,此時的陳家早就被他們吞噬了。
有人用匕首抬起我下巴,欣賞完點評:「是有點姿色,看來陳晉恩那小子心裡是有你的。
「那就好,待會兒談條件可以再狠點。」
我笑了。
那人怒了:「你笑什麼?」
怎麼這一個個這麼天真啊。
「陳晉恩再喜歡我,也不可能將整個陳家拿來跟我交換啊,你們想什麼?
「這世間女人多的是,我真的沒有那麼重要。」
他們面面相覷,在衡量這些話的真假。
一個光頭站出來,叼著煙,是這群人最不好惹的一個。
「把她手指送一根過去,看看陳晉恩態度不就行了。
」
真狠毒。
他們按住我的一隻手,舉起刀。
我流著冷汗,連救命也叫不出來。
突然,有人說:「他來了。」
18
這裡是個廢棄的工廠,外面裝著監控,監控顯示屏對準的是大門口的地方。
一輛全黑的奧迪就那樣堂而皇之地闖進來。
隻有陳晉恩一個人。
我在二樓,手腳都被綁住。
他們給我打了一種特殊藥劑,讓人渾身無力,連站立都難。
這群人就站在欄杆處,望著下方的人,開始談判。
「她在哪兒?」
光頭舉著刀:「你要是再晚一點來,就能見到她的一根手指了。」
少年捏著車鑰匙,倚在車門上,臉色冷漠:「你知道我脾氣的。
「喬梨要是出事了,
我也沒想活著出去。
「我活不了,你們也是。」
他話裡有話,讓人聽著心裡發毛。
「放人。」
有些招架不住的,開始認慫:「要不還是把人放了吧,我們隻是要回以前的股份,沒想搞這麼大。」
光頭踹了他一腳,大發雷霆。
「蠢貨!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黃毛小子!
「給我抓住他!」
很快,陳晉恩被團團圍住。
沒人敢做出頭鳥。
「少爺,我們也是被逼無奈的,你隻要點個頭,你我們不為難,喬小姐也沒事。」
光頭催促他們快點。
哪知,一聲巨響。
不遠處發生了爆炸。
所有人都震住了。
誰見過這種大場面啊。
陳晉恩面色不變地舉起那個外形是車鑰匙的東西。
「我說了,放人。」
他膽子真的很大,玩得夠狠。
這下子連光頭都怵了。
「別怕,他肯定是在嚇唬我們的,這點時間哪裡夠埋炸彈啊!」
少年睨向他。
「不夠是嗎?
「那這一車的夠不夠呢?」
怪不得他開車來。
19
除了光頭,所有人都倒戈了,紛紛逃出去表示自首。
陳晉恩上了二樓看到我時,眼神暗了暗。
因為我的脖子上,被架著匕首。
隻需要輕輕一劃,就可見血。
光頭笑得癲狂:「陳晉恩,我不怕S。
「被你從陳氏逐出來後,妻離子散,我什麼都沒有了,所以這條命在不在都無所謂。
「你在意這個女人是吧,
那你給我跪下,磕三個頭,求我。
「說你錯了,求我放過她!」
我冷靜地勸他:「你不許跪。」
「閉嘴!」
匕首深入幾分,我吃痛皺起眉。
少年陡然變了臉色,五米的距離,他不敢往前了。
光頭暴怒道:「跪啊!
「你不是高高在上嗎?你是陳家獨子,是港城太子爺!多風光啊!
「誰不想成為你啊,要什麼有什麼!
「其實隻不過是個怪物!可憐到沒人要!你媽就是被你害S的,還想害S一個人嗎!
「我要是陳潮生,就該把你千刀萬剐!」
陳晉恩神色僵硬,垂落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那字字句句,仿佛化作實質的刀刃,招招致命。
我慌了神:「你不要跪,他不敢S我,
他是故意來羞辱你的,陳晉恩你——!」
未說完的話在少年雙膝彎下的那刻,化作成心疼。
光頭沒耐心地催促:「磕啊!」
他伏地不敢起:「對不起……
「……求你,放了她。
「我求你,放了她!」
磕一次,祈求一次。
磕得很重,額頭都溢出了血。
陳晉恩連命都可以不要,尊嚴算什麼。
光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也有今天!
「你他媽也有今天!」
他甩出另外一把匕首,變本加厲地說,「你把自己的腿刺穿,記住,我說的是刺穿。」
陳晉恩沒有半點猶豫,拿起刀,
毫不猶豫扎進自己的右腿。
速度快到我來不及喊出話。
「不要!」
少年痛得額頭青筋暴起,雙眼通紅,勉強靠著手撐住地面。
滿地的血。
紅得晃眼。
我哭著喊陳晉恩。
「你快走啊!」
他說不出話。
光頭一腳一腳狠狠踹向少年。
發泄著自己的怒意。
「你求饒啊!
「你倒是求饒啊!我太喜歡看你這副狗都不如的樣子了!」
陳晉恩吐出血。
手被踩著,直至碾壓骨折。
光頭讓他跪好。
我哭得很厲害,一直叫他起來。
我不會S的。
真的。
你會S啊!
陳晉恩,
不要跪。
你起來啊!
你快起來啊!
20
槍聲響起時,光頭停住了笑。
他被打中了手,唯一的威脅沒了。
很快,這裡就被警方包圍了。
陳潮生踩著臺階上來,臉冷得可怕。
將陳晉恩拉起來。
對著光頭受傷的那隻手用力踹過去:「我陳潮生是不想管事,不是S了。
「你敢讓我兒子給你跪,知道下場是什麼嗎?」
……
人都撤離得差不多了。
陳晉恩還是不敢放開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