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因此還沒等我開口說不，他就未卜先知般打斷了我。
「我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如果你連這都不同意，那我就……」
姬蘭霜眼神有點兇，仿佛在說「拒絕的話，就打折你的狗腿，把你帶回去囚禁起來」。
可我知道他隻是色厲內荏。
要是真到了那般地步，恐怕他還來不及對我動手，就先把自己哭成淚人了。
哦，都不用等到那時候。
他現在就已經要哭出來了。
姬蘭霜臉上還是那副橫眉立目的表情，可水色已經漫上他眼底，以至於他的嗔怒忽然變得曖昧叢生。
他湿漉漉地瞪著我，像隻被雨淋湿卻依舊蠻橫的野貓，開口說的話卻是：
「為什麼要趕我走，你就一點也不想我嗎？」
此情此景，
他說的「想」，當然不是單純對他這個人的思念。
那一刻，什麼控制情緒，什麼不能刺激蠱蟲，通通被我忘在了腦後。
色字頭上的那把刀將我的理智攪得稀碎。
我沒再嘗試用謊言哄騙他。
我伸手摸上了姬蘭霜的側臉，在他震顫的注視下，將拇指抵進了他柔軟的唇瓣。
「真想留下？」我聲音發啞地笑了一聲，「你知道在黑市這種刀尖舔命的地方，身邊帶著的異性都是用來幹什麼的嗎？」
我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
姬蘭霜呼吸一滯，卻沒有躲開我愈發過分的手。
「姬仙君，跟著我可以，那你能讓我爽到嗎？」
31
爽到了。
雖然最後一絲理智讓我懸崖勒馬，沒有不顧S活地做到最後。
但這可是隻靠一個眼神，
就能讓無數人瘋魔的姬蘭霜。
光是壓著他上下摸一宿，都足夠讓我精神飽滿到仿佛吸足了精氣。
被掐出一身紅印子的姬蘭霜抿了抿唇，猶豫著小聲提醒我：
「我們昨晚說好了……你不許再趕我走，也不許再偷偷丟下我離開。」
我認命點頭：「行，師尊對我這麼好，那我就繼續心安理得吃軟飯了。」
我對姬蘭霜很了解。
我知道他不會傷害我，也知道隻要我說出實情，告訴他隻有遠離他蠱蟲才能消停一會兒，那姬蘭霜絕對不會再鬧著要留下。
但如果我真的告訴他這件事，那一旦我運氣沒那麼好，將來還是被蠱蟲活活耗S，以姬蘭霜的性格，絕對會陷入無止境的自責，甚至覺得是他害S了我。
我就是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所以才寧可斷絕關系偷溜，也沒告訴他真相。
不過離開的這些天我也發現了。
姬蘭霜不在我身邊，看不見他的臉時，我的情緒雖然能更穩定一些。
可畢竟人非草木，每每想起他，思念他的時候，蠱蟲反倒鬧騰得更兇。
兩兩相抵，離開他還是和他在一起，區別也沒有多大了。
……
姬蘭霜最終還是留在了這邊陪我。
可惜即便多了他這個大財主幫忙，我們也沒能在黑市找到有用的線索。
又在交界城停留了半個月後，連個蠱師影都沒看見的我決定轉移戰場。
但就在我們收拾完行李，即將離開交界城的那天清晨。
一隻來自妖界的信使啄響了我的窗戶。
翠色羽毛的鳥妖畢恭畢敬地將信紙遞給我：
「閣下，
此乃我們妖界太女送您的謝禮。」
32
我和妖界這位新上任的皇太女並不相識。
直到看完那封信後，我才知道這緣分來得多麼莫名其妙。
幾個月前，給姬蘭霜偷下合歡散的那隻野狐妖竟然大有來頭。
對方是現任妖皇的私生子，也是唯一的雄性子嗣。
腦子有泡的妖皇重男輕女，寧可選一事無成的廢物兒子當繼承人，也不願意給樣樣優秀的女兒一個機會。
卻沒想到私生子強取豪奪的事做多了，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竟然還想用同樣的招數對付姬蘭霜，以至於被我斬斷狐尾成了廢妖。
私生子理虧在前，他得罪的又是姬蘭霜這個聲名赫赫的仙君，所以妖皇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連個說法都不敢來要。
於是太女連原定的弑親計劃都沒用上，
就直接撿了個大便宜。
為了向我們表示感謝，同樣也是為了和修真界這邊打好關系，她在聽說了姬蘭霜遍尋醫修與蠱師的動靜後，主動給我們遞了消息。
蠱蟲這東西的起源，原本就是在妖界。
最初的「蠱蟲」，其實是愛上凡人的長生妖族，為了與愛人共享修為和壽命，研究出的咒術。
後來這咒術被不斷更改變幻，才變成了如今世家手中的蠱蟲。
和最初的共享不同，蠱蟲在進入S士身體後，會從此扎根在宿主命脈，不斷吸食宿主的修為和生命。
如果S士聽話，那就可以得到暫時壓制蠱蟲的藥物，使蠱蟲的吸食速度減緩，讓其與S士的身體處在平衡狀態。
但如果S士敢背主，狂躁的蠱蟲就會加快吸食的速度，直到把S士吸得一幹二淨。
屆時，世家會從幹屍裡取出吃飽喝足的蠱蟲，
將蠱蟲炮制成丹藥服用，借此增長修為和壽元。
……
知道蠱蟲的由來和原理後，SS蠱蟲的方法自然也很好猜了。
皇太女也沒藏著掖著，三言兩語就把辦法交代了個清楚。
「想SS和你實力持平的蠱蟲，你提升修為的速度，就要遠超過它吸食修為的速度。直到你和蠱蟲之間的實力差距，可以讓你將它一擊斃命。」
「但蠱蟲吸食修為的速度，本就取決於宿主的根骨天賦，所以正常修煉是行不通的。」
「世人之所以認為蠱蟲無藥可解，便是因為唯一SS它的辦法，就是採補一位修為高深的大能，讓對方心甘情願給你當爐鼎。」
爐鼎……
我和姬蘭霜四目相對。
皇太女雖然沒指名道姓，
但這麼明顯的條件，傻子也知道她說的是誰。
和雙修不同，和之前的解毒也不同，採補爐鼎可是帶著居高臨下的羞辱意味。
我清了清有點發緊的嗓子：
「其實也不一定沒有別的辦法，你要是不願意，我就再找找。」
「找什麼？找別的辦法還是找別的人？」姬蘭霜語氣兇巴巴的，眼角眉梢卻滿是輕松自信，「且不說在世之人沒幾個比我修為高的。你就摸著良心說，還有誰比我對你更好嗎？」
「你那什麼師弟師妹再怎麼惦記你，他們能像我一樣由著你糟蹋，當個任你採擷的爐鼎？」
怎麼就又扯到林實他們身上了，他心裡的小本本是不是太清晰了點？！
姬蘭霜越說越誇張，甚至逐漸變得少兒不宜。
厚臉皮如我，都忍不住去捂他的嘴：「大白天的，你收斂點。
」
光勾人，又沒法吃，這不純折磨我嗎。
姬蘭霜哼了一聲，尖牙磨了磨我掌心的劍繭，還是含糊地說完了最後一句。
「還想找別人……別人知道怎麼讓你爽到嗎？」
我徹底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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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和姬蘭霜回到嵐山，開始了沒日沒夜地……治療。
起初我還顧忌著他體弱，採補得極其收斂克制。
還是姬蘭霜自己身體力行地證明了，頂尖修士認真起來有多扛造，我才終於放開了手腳。
靠著採補他，我修為提升的速度碾壓了蠱蟲，就連卡了多年的境界都松動起來。
直到三個月後，成功甩開蠱蟲一整個大境界的我終於等到機會，神識內視並化為千絲，一點點將蠱蟲從我的命脈剖分了出來。
在它離開我命脈的那一刻，靈力便不要錢似的轟向蠱蟲，將這條折磨我多年的狗鏈化為齑粉。
在蠱蟲S後，這些年被它掠奪走的修為和本元盡數復位。
龐大的修為湧入我的丹田，差點直接把我撐爆。
來不及跟姬蘭霜多說，我立刻原地坐下，開始煉化這些本就屬於我的修為。
……
又一個月後，化神圓滿的我走出了洞府。
我並未急著將自己突破化神的消息廣而告之。
和姬蘭霜簡單商量了一下後,我們兩個先去了趟朱家。
朱鳳鸞幹的惡心事另說，朱家本身的糟汙事就不少，過去的我可沒少暗中收集證據。
畢竟當時雖然不能背主，但日記被人意外撿走的話,也不是我的錯呀。
沒想到當初的日記沒被任何人撿到，
我自己卻擺脫了朱家的狗鏈，成為了親自揭開他們罪行的人。
朱家豢養S士,冶煉蠱蟲，炮制人丹的事一被曝出,頓時轟動了整個修真界。
有時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朱家地下的蠱蟲坑，看見被他們拴在地下室的孤兒們時，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凡是良心未泯的人,都不可能坐視不理。
加上朱家過去惡性競爭,排擠其他修士,為奪寶物屠人滿門……這些種種，徹底封S了他們的活路。
偌大的朱家一夜倒臺,這場折磨了我數十年的噩夢,終於撥雲見日。
34
進階化神期後,按照慣例,我其實完全可以自己開宗立派了。
就算依舊留在仙宗，我也可以領個長老當當,甚至單開一座屬於自己的山峰。
我其實有點心動。
當長老是有月俸領的，而且那可是一整座靈山,白給的誰不想要啊？
結果一回頭,姬蘭霜正譴責地看著我。
「你不會又想睡過就扔吧？」
嘿，都給他解釋八百回了，怎麼這口⿊鍋還拿不下來了呢。
「沒有的事，宗門白給咱們送錢,為什麼不要？」
姬蘭霜⼩聲罵了句財迷：「你喜歡靈⽯法器,我要多少有多少，要他這座光禿禿的山作甚……還是你就是想搬出去？」
我趕緊捧起他的臉叭叭親了兩口：「我搬出去幹什麼,搬出去了還怎麼親我家漂亮師尊。」
姬蘭霜笑了聲,嘴角誠實地勾了起來。
不過黏黏糊糊啄吻了半天後,他忽然道：
「你怎麼還叫我師尊,不是都斷絕師徒關系了嗎？
」
我：「？」
是我哪一下沒親對,才讓他忽然想起翻舊賬的？
以為姬蘭霜又要找我麻煩,我頭都沒抬就編好了三五個哄人的⽅案。
然而這次他還真不是為了翻舊賬。
姬蘭霜咬了下我的嘴唇：
「謝仙人住在我這兒⽩吃白喝白睡的，總該有個說得過去的名頭。既已不是師徒了,那就換個新的關系。」
「不是貪財嗎？和我結為道侶，以後我那些東西全都歸你。」
娘嘞,原來天上真的會掉餡餅啊。
我再次沒出息地發出了和七年前初⻅他時同樣的感嘆。
那時我驚嘆於姬蘭霜可與⽇⽉爭輝的美貌，驚嘆於人間竟有嵐山這樣的仙境，驚嘆於自己竟然也能被當作人來對待。
隻是那時,我的身份是朱家臥底，
是他問心有愧的逆徒。
而如今。
我斬斷了拴在⻣頭上的鎖鏈,歸還了⾃己身為人的尊嚴與自由。
從此，我是前途璀璨的謝仙人，是仙宗又一位天才⻓⽼。
是可以光明正⼤⾛在他身旁的人。
是姬蘭霜的道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