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然啊，當然可以，我這邊都能安排。」
這個綜藝我知道，在內娛名氣非常大。
遊戲和活動也很玩得起，並且每個嘉賓都要籤一個「生S狀」。
也就是說，節目錄制過程中可能會發生危險，後果自負。
但伴隨高風險而來的，也是天價的高收益。
大部分明星都想去參加，就為了搏一把。
但節目是受邀制度，無法自己報名參加。
我在聊天框一個個打下那些人的名字。
在以「章子猶」這三個字結尾後，我按下了發送鍵。
遊戲，很快就要繼續了。
而我要做的，是讓他們所有人觸犯自己的禁忌，受到應有的懲罰。
7
這個極限綜藝這次定在了戶外的山林裡。
齊旋的事情還沒解決，他就想來賺這一筆錢，因為一旦能成功，那後半生的富貴不愁。
他上次因為受懲罰變醜的皮膚，現在用厚厚的粉底依舊能看出來。
他看到我的時候，眼睛都氣紅了。
「憑什麼你也能來這？」
「你的檔次也配？」
沈導把我護在身後，「黎響是我們請來的策劃顧問，同時也是節目的特邀嘉賓。」
齊旋一腳踢翻旁邊的設備，冷笑一聲：「就她？……我要退出節目。」
沈導從口袋摸出一盒煙，點燃了一支。
「合同和流程都已經走完了，如果要解除，需要賠償違約金，並且終生不能再參加本節目。」
齊旋的話一下子被哽在喉中。
他不知道，這時候起，
直播就已經開始了。
我開口問他：「這個地方，熟悉嗎？就是之前你把我們留下的那座山裡，我也想讓你好好感受一下。」
齊旋不屑地說：「如果你隻是為了這件事，我覺得你小題大做了，還是說，你還在為你那個住院的秦霜小姐妹憤憤不平呢？她本來心理就有問題，去世的直接原因也不是我……」
我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齊旋捂著臉，震驚地說：
「你還敢打我！」
我甩了甩手，笑著說：「我隻是把後臺的那次巴掌要回來而已。」
彈幕瘋狂刷屏：
【什麼巴掌，齊旋之前偷偷打過黎響？】
【我去，這人真的純壞啊，他這樣的怎麼現在還敢來上節目的？】
【滾吧，這下我真的脫粉了，
再見。】
【太惡心了，怎麼能這樣欺負人呢，就因為之前別人咖位沒他高，就能隨意侮辱人、戲弄人嗎？】
【樓上，你太天真了，扒高踩低的事情內娛可太常見了啊。】
沈導一句話都沒幫齊旋。
參加綜藝的一共有七位藝人，其中有一對是當下爆火的夫妻組合，齊天樂和孟語。
這一期設置的活動，會有更高的危險系數，精神隨時可能會崩潰。
孟語用隻有幾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黎響沒有參加過這種綜藝，怕到時候會出什麼差錯。」
我正要反擊回去，一個活潑的聲音出現在我們身後。
「黎姐姐才不會出差錯。」
我轉頭，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張明媚的臉，眼睛又大又圓，像晴天的窗子一樣明亮。
我的表情立馬柔和了下來。
夏夏是我之前在拍校園戲的時候遇到的一個女主，後面因為那部劇成功爆紅。
她長得好、出身好，會設身處地地為劇組的其他人著想。
冬天，她會盡量一次過完戲，不讓大家陪她耗太久，也會把自己的大衣給我們穿，給我們做暖胃的湯圓和甜品。
「夏夏，你怎麼也來參加這節目了？」
我記得，原先擬定的名單裡面，並沒有她。
夏夏有些支支吾吾地說：
「我本來沒想來的，是章子猶偏要拉著我來，我也沒辦法。」
我的心猛地一緊。
這次綜藝的危險程度，我怕夏夏沒有辦法承受。
而她的禁忌，是不能流眼淚。
我悄悄把夏夏拉到一邊，問她：
「你知道自己的禁忌是什麼嗎？」
夏夏點點頭：「知道啊，
是……」
我立馬捂住她的嘴巴，要知道，自己的禁忌是不能往外說的。
「那你還敢來，應該拒絕的。」
夏夏一臉委屈，摟住我的肩膀：
「可是後面我看見你也在名單上，好久沒見你了，還真有點想你！」
我心裡一陣暖流淌過。
「那你要好好保護自己。」
夏夏瞪著溜圓的大眼睛問我：
「黎姐姐，能不能偷偷告訴我後面都有什麼活動？」
我猶豫了幾秒。
與其同時。
我看見章子猶正眯著眼笑著看向我。
彈幕正在討論：
【原來黎響和咱們夏夏認識呀，看人還是很有眼光的！】
【感覺她們兩個感情還不錯，姐妹情真好磕！
】
【黎響一定要好好保護咱們夏夏呀！】
【又被女鵝的美貌衝擊了！能不能多給點鏡頭啊！美女們真好看，男的也是個人。】
8
節目設置三天兩夜。
能最終撐到結束的，可以獲得所有人的累積片酬和收益。
現場隻有幾個攝像頭，連工作人員都沒有。
野外的真實感拉滿。
四周僅有一簇火焰的光亮。
沈導沉靜的聲音通過傳聲器把規則念出來：
「今晚，是寂靜之夜，不會有任何危險系數的活動，隻需要在此地順利度過夜晚即可，不能直接對他人進行人身攻擊，否則出局。各位，祝你們好運。」
章子猶坐了下去：「來這就做這麼無聊的活動啊，一點挑戰難度都沒有。」
所有人在靜觀其變。
恰恰是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的時候，越需要警惕。
我們圍坐在一塊空地，什麼東西都沒有。
樹上一陣一陣的蟬鳴叫聲傳入耳中，讓人心裡逐漸煩躁起來。
齊旋縮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章子猶黑著臉，叫了我一聲，不耐煩地朝我面前扔了一塊石頭：
「喂，你把我哥們害成這樣，真不打算給個說法？我和他可是從小到大的鐵哥們。」
我點點頭，無所謂地道：
「確實是鐵哥們，難怪你們的做事風格如出一轍，隻會做些讓人惡心的事情。如果我沒記錯，他做的那些事，你也有參與一半。對吧，齊旋？」
我望向齊旋，而他為了不觸犯禁忌，隻能開口回答：「對，有他的份。」
章子猶被氣紅了臉，對著齊旋一頓罵：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被這女的知道禁忌的，
我看在你被拿捏的份上不怪你。反正，她就算知道了我的，也害不了我。」
齊旋靠在樹旁，緩緩閉上眼睛。
看樣子，他是準備擺爛了。
遊子緒脫下帽子，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頭，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齊旋的禁忌，是不能撒謊！對吧！」
其他嘉賓猛地轉過頭去。
齊旋隻是驚訝了一會兒，隨後咧開嘴邪惡地笑起來：
「是啊，既然我不撒謊，那我就隻說真話好了，反正我隻要能順利通過節目考驗，我就能衣食無憂，這禁忌算什麼？粉絲又算什麼？」
「對了，遊子緒，之前讓整個劇組陪你剃光頭，淋雨，圈內人都知道，現在真成光頭了吧，哈哈哈。」
鏡頭把他的表情拍得一清二楚。
【臉皮比城牆厚啊，看來那些全都是真的……】
【太惡心了，
我之前還粉過他幾個月，這下真成案底了。】
【我恨我自己的巴掌扇不進去，兩個人都來個降龍十八掌……】
【這下更錘了，原來他在劇組耍大牌的事情都是真的，之前他還給評論區的人發律師函呢，笑S。】
遊子緒直接被點爆了脾氣。
他把帽子甩在地上，指著齊旋破口大罵：
「老子之前拍男主角戲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巴結哪個導演呢，你敢這樣跟我說話？！」
我搭在膝蓋上的手指一緊。
遊子緒這時觸動了「不能耍大牌」的禁忌，全身上下的皮膚開始潰爛，齊旋被嚇得直接跳了起來。
遊子緒趴在地上，神色痛苦不堪。
「救……救我！」
「好痛，
好痛啊——」
節目組的安全人員出現時，他已經被禁忌吞噬了，全身上下再無一塊完好的皮膚。
廣播響起：
「遊子緒，留存時間 7 小時 43 秒，現已出局，還剩 6 人。」
9
他蜷縮在地上的樣子讓所有人印象深刻。
齊旋的精神狀態更差了，已經完全不把自己當成之前受到萬千追捧的偶像。
夏夏撲進我的懷裡，身子在不停地發抖。
我怕她會被嚇哭。
於是下意識捂住她的眼睛，用雙手輕輕拍她的後背。
「沒事，別害怕，我在呢。」
不知為何，我這時候的頭頓時像被錐子敲打一樣刺痛，讓我有好幾次快要暈過去。
我之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頭痛狀態。
夏夏的聲音一直繞在我的耳邊：
「黎姐姐，你身體不舒服嗎？你臉色很難看……」
我把夏夏推開，扶著旁邊的樹站起身。
章子猶在旁邊冷嘲熱諷：
「裝什麼啊，你這種女的我見多了，到現在博什麼同情，受不了就趕緊退出節目。」
夏夏皺著眉說：「子猶哥，你太過分了，黎姐姐不是那種人。」
過了半小時，我才緩過來。
我問夏夏：「你和章子猶關系很好嗎？」
夏夏稍稍提高音量：「一般，當然跟你關系最好啦，男人算什麼？」
我內心隱隱感覺不安。
旁邊的熱鬧聲傳來：
「大家晚上好啊！」
齊天樂和孟語被封為「娛樂圈最甜夫妻 CP」，
兩個人青梅竹馬，結婚五年，在外依舊如膠似漆，瘋狂撒糖。
他們全程沒有參加我們的對話，而是又開起了個人直播。
「各位，我們現在就在這個聞風喪膽的《極限藝人》節目哦，我們盡量好好保護自己，然後拿回獎金！」
「大家可以給我們刷刷禮物哦，我們都喜歡那個嘉年華。」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你們還真刷了，隻是現在太無聊了，想跟你們聊聊天嘛。」
齊天樂單手抱著孟語，眼睛都沒從她身上挪開過，愛意滿滿。
網友們在彈幕刷屏：
【這夫妻太敬業了吧，上這麼可怕的節目還在直播，他們真的知道我們喜歡看什麼！】
【我現在天天搜索記錄都是他們，就喜歡看這種娛樂圈真夫妻！】
【你們能不能親一口啊啊啊，這個烏黑麻漆的氛圍還挺適合的有一說一……】
【整個娛樂圈 CP 都散了，
咱們的齊孟 CP 也不可能散！】
隻有我知道。
齊天樂的禁忌是「不能破壞人設」。
孟語的禁忌是「不能說真話」。
我盯著他們看了許久。
回想起剛入行時，我曾當過他們的小助理。
他們直播帶貨的成交額一場能有九位數。
卻隻給我開一百塊一天的工資，讓我一天上十小時的班，有時候還要陪他們通宵。
孟語有一句話我記得很深刻，當時我正給她補妝。
她問我：「黎響，你要不在這裡給我幹一輩子吧，反正你這條件在外面也找不到什麼好工作，入行也隻能當個替身跑龍套什麼的，何必呢？」
就這樣，自從籤完合同後，我被 PUA 了一整年。
那也是他們最火的一年。
10
當孟語和齊天樂的直播關閉後，
周圍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們六個人靠在幾棵樹下，冷得瑟瑟發抖，一言不發。
在這種黑暗寂靜的氛圍下，山林深處傳來幾陣狼嚎和熊叫聲。
不遠處一個小動物穿過，抖得草叢簌簌。
這樣的時刻，會勾起你內心深處所有恐懼的回憶。
齊天樂摟著孟語的肩膀：「餓不餓？」
孟語頓了一下，隨後搖搖頭。
齊旋聽著周圍傳來的動物叫聲，看起來很緊張，喃喃自語：
「原來這裡的夜晚這麼恐怖啊……難怪……」
「難怪秦霜當時那麼害怕。」
章天猶笑著安撫他：「你在說什麼啊，有我在這怕什麼，你怎麼現在膽子還這麼小？你之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
夏夏揚著臉，
不滿地說：「天猶哥哥，你怎麼那麼多保護對象啊？」
我抬頭看了一眼夏夏。
因為她此時的語氣，實在太像撒嬌了。
章天猶小聲地問她：「吃醋了嗎？」
夏夏抿嘴不語，隻是低頭笑了笑。
彈幕刷屏了：
【我靠啊我他媽都要吐了，這是什麼人間油物？】
【滾呢，這個章天猶能不能離我女鵝遠點，我請問呢？】
【感覺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有同感的嗎？】
【樓上，你的文字我喜歡，你的私信記得關。】
還有三個小時，就要迎來日出。
迷迷糊糊中，我睡著了。
在夢裡，我夢見和秦霜一起入行，兩人互相扶持的日子。
她兢兢業業，一心想留在演藝圈，從最不起眼的角色做起。
我們挨過罵，挨過打，被誣陷，被甩鍋，在雨裡站了幾個小時，在大雪裡 NG 了無數次下跪的戲份。
秦霜受到了加倍的痛苦，精神狀態比我差得多。
最終無法堅持下去，在醫院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她離開的那天，隻給我寫了遺書：
「黎黎，我會一直保佑你，直到你發光發熱的那一天。」
「以後我每年的生日願望都留給你，還蠻靈的哦。」
11
第二天——
「恭喜各位，剩餘六人度過寂靜之夜，今日是博弈之夜。這裡有一支高仿的左輪手槍，仿照俄羅斯輪盤賭的規則，每個人僅能發一槍，成功發出子彈命中玩偶的人，能夠擁有今日活動的選擇權。」
「未命中者，將會被分到猛獸區，
命中者，則會被分到溫和區。請注意，這一夜將會有人要近距離接近猛獸。但放心，節目組已經做好一定的安全措施，不會讓猛獸真正傷到各位。」
「但若出現其他情況，後果自負。」
夏夏認真地聽規則，天真地問：「這個……有什麼秘訣嗎？」
我回答她：「這是概率遊戲，無法預判。」
認真觀察的話，會發現大家都在發抖。
今天的線上直播熱度比昨天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