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天是喪屍爆發的第一天,存活下來的人還有很多,先不算人們要怎麼突破重重喪屍到達目的地,也不去計算這些物資能支撐多少人生存多少天。
人們聚集起來之後又有誰能來領導大家?怎麼重新建立起秩序?
幾個隻知道紙上談兵的學生是不可能的,況且誰又能保證所有人都像這群學生一樣心懷熱忱、無私貢獻、救國救民。
畢竟在法律法規這樣的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拳頭就是秩序。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群不知社會險惡的學生擁有這麼多物資還讓人知道了,就是一個錯誤。
哎,隻能心裡默默為他們祈禱了。
12.
一夜無事,直到凌晨我才聽到我媽的聲音,說我爸發燒了。
親眼目睹喪屍襲人加上緊繃的精神狀態,
饒是我爸身體再好也吃不消,而我們家裡,並沒有囤藥。
我跟我媽翻遍了地下室,隻找到了一大堆口罩、消毒水、腹瀉靈和幾盒藿香正氣水。
因為疫情,我們家已經很久沒有買過退燒藥了,連感冒藥都沒有。
我媽隻能坐在床邊一遍遍地給我爸擦身子降溫,好在到了黃昏,我爸的體溫就降下去了。
我又累又餓,但是一點兒胃口都沒有,給我爸煮了一點兒粥,我跟老媽吃了一點兒速凍餃子就算了。
到了晚上,媽媽提出她來看上半夜,下半夜再換我來看。
我本來不同意的,我上班趕方案的時候連續通宵幾天幾夜都是常態,熬兩個夜根本不算什麼。
我媽卻堅決不同意,「你上班的時候我不管,你在家就得聽我的,小姑娘家家的,把身體熬壞了怎麼辦?」
「再說,
你爸病了,萬一有什麼情況,還不是得靠你處理。」
「你媽我雖然這幾年身體不太好,卻也不至於少睡幾個小時都不行,給你熱了牛奶,就放在你床頭,快去喝了睡吧。」
我拗不過她,隻得回房去睡,房門一關我就止不住地淚流。
出來工作這些年,我一直孤身在外打拼,對隻知道催婚的老媽一度十分不耐煩。
工作時心裡總憋著一口氣,想要在公司爭得一席之地證明給媽媽看看,不結婚、不依靠男人我也可以過得很好。
可我卻忽略了父母的感受,爸媽對表姑好,對表哥好,隻是不想他倆百年之後我無依無靠。
外人隻看我又買了幾個大牌包包,談成了幾個案子,隻有父母會心疼我熬了幾個夜,受了客戶多少刁難。
隻有他們擔心我一個人在外會不會受欺負,有沒有吃飽穿暖。
我努力把眼淚憋回去,乖乖喝了牛奶就睡覺了,老爸這一病更讓我知道保持一個健康的身體有多重要。
我們沒有藥,我們病不起。
看來明天還要制定一個健身計劃……
想著這些我沉沉睡去……
13.
一覺醒來已經早上七點了,我像彈簧一樣跳起來。
快速洗漱拉開房門一看,老爸已經起來了,還和老媽一起做好了早餐。
「一一起來啦,今天爸爸做的早餐,快來吃點。」
我乖乖坐到了餐桌旁,看著老爸雖然還有點兒憔悴,但精神很不錯。
「爸,你感覺身體怎麼樣?再去歇歇吧,媽,不是說好喊我換班的嗎?」
「沒事,現在你爸好了,
等下我就去睡,保證不給你倆拖後腿。」
「今天一一你值上午班,讓你爸值下午班就行了。」
「隻是我看咱們也不用整夜值班,長期下去身體吃不消。」
「我剛剛到樓頂去觀察了一下,咱們村隻有靠近大馬路那邊有喪屍出現,咱們家暫時還是安全的。」
「而且我們都監控攝像頭不是有報警功能嗎?晚上開著手機睡覺,一有喪屍靠近咱們就知道了。」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行。
監控跟門上的鎖一樣,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我現在害怕的不是喪屍,而是人。
「媽,你當時囤了這麼多吃食,有沒有被誰看見啊?」
「這……應該不會吧,你也知道街上開糧油店的老板跟你爸認識十幾年了,我這會在網上買了這麼多,怕老板看見了尷尬,
我都是蒙了雨布拉回來的。」
「有人問起都說這是給果園買的肥料。這應該沒有人注意到吧。」
「一一的擔心也有道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謹慎點好。」
「不過你也不用值整夜的班,到三點我來接班。一一從下午到凌晨,隔一段日子我倆倒一次班,就這麼定了。」
老爸態度強硬,我也隻好答應了。
吃過早飯,催促爸媽去休息,我坐在監控前重新打開前天晚上看到的帖子。
作者「新聞狗」還是什麼都沒有回復,但是熱評「幸存者部落」底下倒是很熱鬧。
評論基本全是指責謾罵的,看來真的有人順著地址找過去了,隻是被拒之門外,還被搶走了所有物資。
有人還說他的女朋友進去了,自己卻不能進,正在憤慨地質問為什麼。
看來還是有人先一步進去了,
說不定原來的那群學生已經被他們控制了。
現在在學校裡的,不定是人還是鬼呢。
我本來想評論兩句提醒一下大家,想了想,還是算了。
多說多錯,有的人連醫療系統都能黑,保不準也能通過監控看到我家的情況。
那就一定能看到我們家買了大量物資,現在還是低調一點兒明哲保身的好。
14.
臨近中午,爸媽都起床在廚房做午飯了。
突然我聞到一股煙味,監控裡看不到,我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一看,村裡似乎著火了,濃煙滾滾火光衝天的。
我忙跑到三樓,借著女兒牆和太陽能光伏板的掩護,貓低了身子往外看。
那是村中心老啞巴的老房子,據說是清朝末年留下來的木質結構小樓,那一片都是那樣的老房子。
我們這裡是亞熱帶季風性氣候,
冬季溫和少雨,這火趁著風勢越燒越旺,喪屍也都往火源中心聚攏了。
我聽到了不少人的呼救聲,隻是距離太遠了,看不太清,隻能慶幸我們這處於上風口,大火燒不到我們家。
這時老爸也上來了,還拿著一支望遠鏡。
這是我剛上大一加入愛鳥協會的時候,省吃儉用買來觀察鳥類的,隻是後來我跟協會的師姐鬧得有點兒不愉快就退出了,望遠鏡也一生氣就給丟了。
老爸看出我的疑惑,「本來是要丟了,你媽丟垃圾的時候看見了以為是玩具望遠鏡,看著挺新的打算留著送給你表哥的兒子玩。」
「我後來在雜物間看到了就給收起來了,當時看你那麼傷心,就沒跟你說,沒想到今天還能派上用場。」
我接過望遠鏡,調整了一下,看到老啞巴房子後面的巷子裡快速地竄出一個人來。
這人一頭黃毛,
瘦瘦小小的,衣服和褲子都破破爛爛的,手上泛著銀光的西瓜刀上還有未幹的血跡,也不知道是人的還是喪屍的。
黃毛從褲兜裡掏出來一個小音箱,打開之後丟到地下就頭也不回地走了,隻有小音箱在地上閃爍著七彩的光。
這小黃毛有點兒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15.
不過動靜鬧得這樣大,村裡的喪屍全都聚集到村中心,這樣處在村子外緣的我們就更加安全了。
但這樣一來,村子裡的喪屍數量絕對會爆發式增長。
因為喪屍不用呼吸,濃煙進不了呼吸道,但是人會被嗆S。
村子中心存活的人要麼被嗆S,要麼被吃掉,要麼就變成喪屍了,那麼喪屍蔓延到我家附近也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我憂心忡忡地把望遠鏡遞給老爸,老爸倒是認出那個黃毛了。
「那是隔壁村有名的混子,十五六歲的時候不上學,整天跟在張耀祖後面的小尾巴。」
我爸一說我就想起來了,這人比我高兩屆,因為把同桌的肋骨打斷而聞名全校。
而我記住他是因為他差點兒強暴了我的同桌。
黃毛跟我同桌是一個村子的,我同桌是從市裡轉學回來的藝術生,因為中考要回到戶籍地,她初二下學期轉了回來。
我們中學是寄宿學校,一周放一次假,她周末都是先回她奶奶家,周六回市裡,周日下午再回學校。
那一次,因為周五是她舅舅生日,他爸爸和哥哥提前回來接她,路過村裡土地廟的時候看到了同桌的書包。
他們不放心,下車找了一圈發現那個禽獸把我同桌捆起來了。
當時同桌奶奶沒等到她回家,過來問我她孫女是不是在我家玩,
我陪著奶奶一起出門找她,所以才知道這些事。
因為當時黃毛還未成年而且是犯罪未遂,被輕判了。
後來同桌轉學走了,連戶口都遷到她外婆家去了。
黃毛爸爸走了點關系,讓人把黃毛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是那張猙獰的臉還是讓我做了幾天噩夢。
黃毛的身影漸漸跟記憶中的人重合,糟了,黃毛在這裡,那張耀祖一定也回來了。
16.
果然,一輛小汽車趁喪屍都聚攏到村中心的空隙快速駛上了前面的泥巴路,停在了張家門前。
張耀祖和黃毛從駕駛位和副駕駛位走出來,後座上還有兩個陌生男子和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看著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頭上別著一個閃亮亮的粉色發卡,還穿著一身公主裙,提著一個同款的粉色小行李袋,
隻是身上披的是男士的外套。
小姑娘看著還挺活潑的,在四人身邊蹦蹦跳跳。
黃毛還跟小姑娘說:「小雅,你看,我就說祖哥不會丟下咱們的吧。」
說著還把小姑娘攬過去親昵地親了親臉頰,看起來兩人關系匪淺。
隻是,後面兩個小跟班也吃醋一樣的拉著小姑娘的手不放。
這,現在的小姑娘都玩這麼大的嗎?
不過現在的情況看起來是外面的喪屍隔絕了張耀祖回來的路,就讓黃毛去放火引開喪屍。
這種情況如果是我,我應該也會想辦法引開喪屍,但是村邊堆著那麼多稻草不能燒嗎?非要放火燒人房子!
張耀祖大大咧咧地走到張家門前拍門喊自己父母開門。
張家夫妻看見自己的兒子回來了自然是很高興,連忙把他們迎進屋裡。
隻是張耀祖進門之前很嫌棄地看了一眼自己家不到一米的矮院牆,
又回過頭若有所思地盯著我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