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我家怕我們自己還房貸壓力大，才改成世紀城的樓盤。這些，你們也可以去核查，郭伯母吹牛的時候，可不止一個人聽見。」
我丟下重點，便先行離開了。
沒多久，陳家正式和我達成合作。
恰逢郭霧又要買結婚用的東西，陳鑫便約我和郭雲一起去商場。
郭霧見到我，有些心虛。但看到琳琅滿目的商品，頓時把那點小心思拋到腦後。
她一眼瞧中幾張按摩床。
又是躺，又是蹦，還讓店員一一開啟按摩功能，慫恿我們每個人試了個遍。
最終，她選了最貴的那張。
我瞟了一眼，打折後單價八萬八，真貴。我家有錢，但我爸是過慣苦日子的，
從沒那麼奢侈過。連帶著我的消費觀也是不買貴，隻買對，不買高溢價的。
郭雲試了試，也道：「音音，我們買一張吧！今天打折呢！」
我搖頭：「不了，不了，睡不起。買個幾千的也差不多。」
陳鑫似笑非笑地看向鬧著要買的郭霧：「你嫂子沒你說的那麼挑啊！」
郭霧語塞，暗地裡瞪我一眼：「我不配擁有一張按摩床嗎？」
我和陳鑫對了眼色，指向靠邊的一張按摩床：「那張也行，有按摩功能，隻要一萬二！」
店員臉色微變，兩兄妹面上掛不住。
郭雲率先定下八萬八的按摩床。
籤字前，我攔了攔：「郭雲，真沒必要，我不是貪圖享樂的人。」
郭雲冷哼：「我是為我自己買的，不行嗎？」
我松了手。
那頭的郭霧搖著陳鑫的胳膊：「你也給我買嘛，
難道你對我的愛，還比不上八萬八嗎？」
「我已經給你買了十萬的三金、兩百萬的房子，還有彩禮二十萬，還不夠嗎？」
郭霧惱羞成怒：「你怎麼不能學學我哥，他為我嫂子花錢，眼睛都不眨！你再這樣，我們分了算了。」
陳家假裝受到威脅，刷卡訂了床。
郭霧喜笑顏開。
按摩床隻是開始，兩兄妹見什麼都想要，而且不要最好，隻挑最貴。
也不知，他們以後還錢時，還能笑得那麼歡快嗎？
商場之行後，郭雲又以結婚為借口，讓我陪他去買車。
「我家裡答應陪嫁一輛車了，你不用看了。」
「但你家陪嫁的是一輛理想，我想要一輛寶馬。買車不得買自己喜歡的嗎？你要不跟你家裡說說，陪嫁一輛寶馬吧！」
我平常不怎麼開車，
陪嫁的車必定是郭雲開的多。他倒是會為自己著想，盡想薅我家羊毛了。
之前爸爸說婚禮結束，再坦白我們家的真實情況，如果沒鬧什麼幺蛾子，婚禮之後一個月再領證。
我當時覺得爸爸多心，現在不得不佩服過來人的智慧。
「不，我爸媽養我已經夠辛苦的了，理想也不差。」
郭雲不情不願：「好吧，那你讓你爸媽把錢折給我，我自己再添點錢買寶馬，行不？」
臉真大啊！
我給他挖坑：「我哪好意思直接問的，小心我爸媽對你印象不好。要不，你先斬後奏！到時候，我才有借口讓我爸媽把車的錢折成嫁妝。」
「真的啊？你真好！」
呵呵！
我找熟人時刻關注郭雲的信息，不出所料，他買的車又申請車貸了。首付不多不少，是一輛理想的價格。
肺差點沒被氣炸。
郭雲之前已經貸了不少錢，我讓熟人按照規則，把他的貸款利率提到允許範圍內最高。
郭雲沒多想，籤字同意借貸。
而之前的款項，遲遲未批，郭雲不敢找我，找他熟人問了問。得知，他借得太多，用的假流水難以通過。
他想著結婚後，我能幫他還款，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家超市作為抵押從貸款公司那裡貸了不少錢款。
真是自尋S路。
6
嘗到甜頭的郭雲再次給我打電話提議，給雙方父母定制禮服。
我壓著怒火，回絕了。
「為什麼啊？我爸媽一輩子沒穿過好衣服，借著我們結婚，讓他們奢侈一次，不好嗎？」
「我爸媽說他們用不著。」
電話那頭換了人，是郭母：
「音音，
人一輩子結一次婚，不該辦得風風光光嗎？你爸媽辛苦了一輩子，閨女結婚，也許便是他們最後一次風光的機會了。
「你別擔心錢的事，我家出！」
我再次拒絕。
郭母像聽不懂人話一般，不管不顧定下了。
不久，禮服送到我家。
我一摸材質，根本不是定做的。即便定做也不可能像單子上寫的，值一萬一。
我拿著單子找商家詢問。
商家說，郭家確實定制了禮服，郭父郭母的禮服是定制的，而我爸媽的禮服是買一送一的那個一！
我氣炸了，當即把禮服送回去，並正式通知他們退婚。
郭母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音音，為什麼退婚？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想沒人比阿姨更清楚原因。」
「你對自己父母吝嗇，
不肯給他們定禮服。我怕造成你家的負擔，又有活動，才給他們選擇送的禮服。你怎麼轉眼又不高興了？」
她還真會甩鍋啊！
我笑著揭穿：「阿姨，您別裝了。你家不是貸款娶我，想讓我幫忙還貸嗎？你家的福，我可享不起。」
郭母心虛，秒掛電話。
電話依舊不消停，是郭雲打來的。我沒接，他又發短信跟我解釋，說他隻是一時鬼迷心竅，請我原諒他一次。
我一概不理。
他不是悔過，隻是懊惱提前讓我發現了。
我知道他們不會消停，肯定還會來找我。我得早做準備。
第一步，便是向上級報備。
第三天上班時，我在銀行門口被郭雲和他的一幫親戚團團圍住。
嚇得保安趕緊過來維持秩序。
郭雲苦苦哀求：「音音，
俞音，酒店訂好了，請帖也發出去了。你突然悔婚，我們怎麼向親朋好友交代？
「你別鬧了，你想要什麼，我都滿足，還不行嗎？」
親戚拿著手機對準我，應該是在開直播。
「閨女，看你挺乖的。怎麼能那麼缺德呢？郭家已經為你付出很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冷笑：「你該問問郭家到底做了什麼。可別被人當刀子使了。」
人群頓時激動起來，保安再次攔住他們。我趁機進銀行報警。
而外面，已掛起橫幅。
上書：【娶女不娶俞音拜金女，她坑光我們的家底，騙我們背上巨額債務，卻不肯嫁了。】
喇叭同時開啟，郭母聲聲哀切：「大家，快來看看，為我們主持公道啊！各位領導，各位高層，你們公司的俞音是個拜金女。
「之前，
跟我們要這要那，我們沒有不滿足。即便傾家蕩產，我們都答應了。她騙我們來貸款，婚禮在即，她卻不肯嫁了……」
她一嚷嚷，看熱鬧的人全圍過來了。
同事為我找到了他們的直播間，熱度越來越高，已有兩千人在線了。估計還會更高。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起來了：
【我靠，又是一個拜金女。】
【男方也太不爭氣了，之前便不該答應她的那些要求的，現在沉沒成本高了，人家又不想嫁了。】
【俞音是吧，我現在就去轉發，非讓全國都認識你不可。我不信全國的男人還有誰敢娶你的。】
有人根據定位，尋了過來，說要給我點教訓。
7
我拿來早準備好的大喇叭，衝人群喊：「郭雲！狗男人，趁著你還有臺階下趕緊滾，
否則我不介意曝光你的醜事。各位，冷靜些，別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郭雲眼神微變，扯了扯他媽的胳膊。
郭母篤定我沒證據，半點不慫，對那些不知該信誰的路人道：「她妖言惑眾，我們沒什麼醜事！」
她掏出一把發票：「這是給她買三金的，給她的按摩床、婚紗照、婚紗等等，還有看好房子，我們掏出了上百萬，她不感激就算了，還汙蔑我們！」
嫁娶在哪裡都是熱門話題，一提便戳中不少人的痛處，紛紛共情郭母。
「現在娶媳婦太難了，加上房車，動不動就上百萬，娶回來的還是個祖宗。」
「就是就是，現在的嫁娶不傾家蕩產算好的了。」
「她還好意思說給我們臺階下，呵，倒打一耙。」
反對方也不少。
「胡說八道什麼，
不娶媳婦你們房子不住？車子不開？別什麼都堆女方身上。」
「口口聲聲彩禮，怎麼不說嫁妝了？我們本地嫁妝都給小家庭的。」
兩方爭執不下時，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上三萬。
門外，警察和媒體都來了。
是時候曝光他們的真面目了。
我走到人群中間，與郭母對質：「你是不是以為我沒證據啊？」
經過同意，我借了銀行的顯示屏，播放郭母在村口說的那些話。
她的臉色頓時白了不少：「可、可若不是你要得太多，會這樣嗎？」
郭母的反應我早猜到了，再次播放在我家商量彩禮的監控，還有郭雲在商場買按摩床的視頻。
「說謊說多了你自己都信了嗎？請你好好看看事情的真相。」
群情激奮。
「靠，
郭家也太不要臉了吧？很多東西明明是他們自己想要或是為了面子，現在全甩鍋給女方了。」
「還好我讓子彈飛一會，沒被當刀子用了，不是喜歡出名嗎？我現在把他們的嘴臉全錄下來，全網都記住他們！我看還有誰敢嫁給他。」
「貸款給彩禮、辦婚禮，你家心真黑！賣的東西沒問題吧？建議工商嚴查！」
推搡中，郭母的頭發被扯亂，郭雲的衣服歪歪扭扭的，嘴角還多了一道傷。
他們一家狼狽得不行。
我趁勢道：「抱歉，耽誤各位時間了。人心不可測，但我們銀行的監管一直很到位。絕不可能向某些人發放彩禮貸等不合理的款項。
「那位郭先生曾向我們銀行提交貸款，我們識破他的虛假流水，拒絕了他的貸款。
「但各位正常貸款的客戶不用擔心，隻要提交真實的流水，
或抵押物，或……您的貸款經過審核，通過的幾率會提高 70%。」
在眾人的歡笑中，我使眼色讓同事給他們送上名片和貸款宣傳單。
平時被拒絕的單子順利到達潛在客戶手中，一場鬧劇在警察的協助下，完美落幕。
8
郭家人被警察帶回去教育。
而我，回了銀行後，交接手頭上的工作，暫時停職。
我們銀行的管理很嚴格，一旦鬧出醜聞，不管是不是過錯方，都得暫停工作，接受調查。
郭母正是了解這些，才想著鬧大的。
同事安慰我：「別擔心，你剛剛把『醜聞』變宣傳，領導們很滿意。過段時間，你肯定能順利回來。」
我謝過她的好意，拿著東西回家。
趁這段時間，我可以好好看看屬於郭家的報應。
被罵、被打，隻是最微不足道的開始。
叫上表哥，我開車去警察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