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冰涼的唇碾過我的額頭後逐漸發燙，他一邊往下一邊哄著我：「小北，我們是好朋友對吧？可你第一眼卻沒認出我，是不是要補償我這十年的親親？」
我臉上燙得可以烤番薯。
這，這對嗎？
好朋友會親嘴，還親這麼久？
頭頂的彈幕像池子裡的青蛙：
【哇哇哇！哇哇哇哇！】
【啊我S了我S了我S了！】
【產房在哪？豹豹貓貓我出生了！】
他冰涼的藍色眸子像被點了火。
我的沉默變成了容許他縱火的許可。
他的力氣越來越大。
我體內的血沸騰了一次又一次。
林小陽真的變成了太陽，差點在床上燒S我。
我害羞地在他耳邊嘟哝了一句：
「這麼多年我一直拿你當兄弟，
你拿我當什麼了？」
「雖然你有點姿色，可是，可是這麼多彈幕看著，我……」
他尖尖的虎牙咬住了我的肩膀，聲音低沉得可怕：「知道了。我幫你關掉。」
唰的一下。
彈幕又嗷嗷叫了。
【啊啊啊沒了！沒了又！】
【退錢！退錢！我要退錢！】
【為了看你們的直播我可是請假了的啊！】
【小萌新你知道你火了嗎？你和 boss 的切片已經在各大恐遊論壇成榜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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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進這個副本的第三天。
彈幕畫風突變：
【你們猜昨晚他們幹活幹了多久？】
【boss 最高記錄是手撕八個詭異，體力不是他的極限，小萌新才是。
】
【怪不得小萌新還沒起床，原來是昏過去了。】
我翻了個身，從昏沉沉的睡夢中醒來，渾身酸痛。
一睜眼，就看見頭頂百分之 85 攻略進度條的林小陽露出一對虎牙，一臉討好：「小北，你喜歡我嗎？」
彈幕猛地刷起了紅色警告：
【別說喜歡他！】
【可以和他走腎，千萬不要走心啊！】
【昨天我們已經徹夜查了這個副本的攻略！】
【該 boss 擁有獨特的病嬌攻略系統，一旦攻略度達到一百，玩家將會被 boss 鎖定一輩子，至S都無法逃脫他的掌心！永遠被囚禁在這個副本裡！】
我猶猶豫豫地把眼神移開。
「我們是好朋友啊。」
「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呢！等副本結束，
你要經常來找我玩啊。」
林小陽的眸子猛地一縮。
「去找你玩？你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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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陽沒有傷害我，副本裡還有吃有喝。
作為和 boss 情深義重的童年玩伴，這裡的詭異們見了我也都十分討好客氣。
什麼都好。
可是，我還是很掛念現實世界裡還未完成的承諾。
這十年裡，父母在各自的家庭裡很忙，後來又相繼在意外中身亡。
未成年的我被一個好心大姐姐資助到了高中。
十九歲。
我拿著名校錄取通知書的十九歲。
我滿懷希望與命運拼搏的十九歲。
從陰溝裡爬出來的十九歲。
卻突然被拉進了這個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副本。
林小陽真的很好。
可我不想把一輩子都關在這個隻有林小陽的副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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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過去了三天。
今天已經是副本的第七天，也是通關的最後期限。
我坐在他精心為我烹飪的菜餚前卻遲遲沒有胃口。
「怎麼，是我做的飯不好吃？」
林小陽沉聲道：「那我親嘴喂你好了。」
看著他一臉得逞地壞笑。
我隻好滿是怨氣地把碗裡的湯喝掉。
彈幕開始討論我最後的結局：
【小萌新的好日子沒多久了。】
【這是副本的最後一輪了，小萌新沒去攻略 boss，可 boss 已經自我攻略到了百分之 99！也就是說，即使小萌新可以在這個副本裡活下來，那她就算拿了一百億獎金也沒辦法從這個副本裡活著回去了。
】
【因為一旦她想出去。病嬌 boss 就會S了她。】
我止不住地生理性發抖。
林小陽卻突然吻走我臉上的淚痕：「可以說喜歡我嗎？我不會S了你的。」
我抖得更劇烈了。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彈幕上對我說了什麼。
我就像個無法擁有秘密的人，在他面前藏無可藏。
在詭異的沉默中……
突然——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餐廳後繞了過來：
「哈，真是好笑S了。」
「一個戀愛腦 boss，一個蠢得要S的廢物萌新。」
「你們都去S吧！」
「這一百億必須是我的！」
砰的一聲！
我胸口猛地鈍痛一瞬後，
一股鮮血從胸口噴發出來。
在越來越模糊的視線裡。
我看到了手拿武器、全副武裝的短發妹子。
可她不是S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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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陽猛地衝過來：「小北！別閉眼睛！」
他打了個響指後，很快就有一股暖流注入了我的身體，逐漸喪失的意志力立刻得到了恢復。
【哇靠，boss 把自己的血條分給她了！】
【有什麼用？最後還是被短發妹子算計了啊！】
【她用道具在大結局卡點復活，再偷襲這個小萌新，最後趁 boss 主動把血條分給小萌新的時候，趁他弱要他命！】
【果然是恐怖本啊！恐怖本怎麼可能沒大佬呢！】
【一百多個億啊，等短發妹子S了這個 boss 出來，她就是恐遊結算榜的榜一了！
】
林小陽唇上的血色逐漸褪去。
他就算是 boss 又怎麼了，沒有血條他也會S啊！
這可怕的念頭像驚濤駭浪席卷了我，我急得發怒：「林小陽！停下！我叫你停下！！你血條沒了！你會S的！快停！」
詭異們前僕後繼地朝短發妹子張開血盆大口。
可她手裡的裝備實在太好了。
詭異們還沒靠近就被一槍一個原地爆炸。
「你會S的！你會S的！求你了！你快停！別把血條傳給我了！」
那一刻。
我突然什麼都不要了。
就算是要一輩子待在這裡，也比林小陽S在我面前來得好。
他倒在我腳下，卻還是偏執地問我：「除非你說你喜歡我。」
竟然敢威脅我！
可這次，
他贏了。
我不得不承認：「是，我喜歡你！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歡了！」
「呵。」林小陽如願以償地輕笑一聲，隨後他頭頂的進度條閃了閃，99 變成了 100！
攻略條滿了有什麼用！
他的血條全空了！
他的雙眼有氣無力地合上了。
他騙我！
他還是會S！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下一秒，懷裡緊閉的眼睛卻突然睜開！
林小陽勾了勾嘴角，一臉壞笑：「誰告訴你 boss 隻有一個血條的？」
「好了。」
「現在，該輪到我了。」
我的眼淚還沒幹。
又被他騙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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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這 boss 心眼子和蜂窩煤一樣多啊！
】
【算了。果然其他都是浮雲，小萌新才是他的真愛。】
一個響指的功夫。
短發妹子手裡的武器就自爆了。
詭異們統統舒了口氣：「boss！你要是再談一會戀愛，我們可就全完蛋了！」
林小陽靜靜地走到她面前，嘴角勾出陰狠的弧度：
「女佣小姐。」
「是不是第一天我就提醒過你了？」
「我非常愛我的妻子，她厭惡過的東西,是沒資格碰她的,你忘了？」
「對了，剛才你是用哪隻手傷到她的？」
短發妹子驚恐地後退，手忙腳亂地打開自己的武器庫。
還沒等她翻出新的防身道具，翻道具的手就像氣球一樣炸了。
「沒用的東西。」
「給你們玩兒吧。」
所有詭異們全部如餓狼撲食一樣壓了過去。
連慘叫聲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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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數量：1」
「第十輪副本結束！」
「該副本已被玩家通過！現在將永久關閉！」
「請唯一幸存者林小北在五分鍾內退出副本！獎金將自動發放至您的儲蓄卡！」
轟的一下。
彈幕炸了。
【林小北,請記住這個名字，將是我們恐遊界最富的富婆！】
【姐姐，姐姐看看我啊，我人帥、聲兒甜、力氣大~】
【樓上的別叫了，她出不去的，這個 boss 被設定好了病嬌程序，他根本舍不得林小北走，一旦林小北要走,她的命就沒了。】
一切……都結束了？
我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清北的錄取通知書還放在我的出租房裡。
約好了和資助人一起吃飯的日期,也將會被永遠擱置。
林小陽看出了我的失落。
他走過來，抱了抱我：
「留在我身邊,你不開心,是不是？」
「可我也沒那麼無私，不可能眼睜睜看你離開這裡。」
「所以——」
林小陽閉上眼睛，冰涼柔潤的唇覆了上來,他控制不住地顫抖：
「本來我可以假裝自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可你卻給了我名字。」
「本來我習慣了黑暗，可你讓我見過了太陽。」
「就讓我消失在這個吻裡吧。」
我猛地推開他。
可已經來不及了。
林小陽啟動了自毀程序，我連他最後的表情是什麼都沒看清。
耳邊傳來冰冷的倒計時——
「3」
「2」
「1」
「boss 已開啟自毀程序,
現自動將您傳送回原來的世界……」
20 尾聲
就像是做了一個漫長而真實的夢。
我從自己的出租屋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封來自清北的錄取通知書正靜靜地等待著我。
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
按下接通鍵，一個十分清亮的女高音從聽筒裡傳來：
「小北！我們不是約好了今天在你家樓下吃飯嗎！你快下來,我等你！」
看了看來電顯示,是給了我這麼多年資助和希望的心善大姐姐。
我重新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笑容。
沒關系。
什麼林小陽,什麼恐怖副本，全都是假的！
他是我童年的幻想伙伴而已！
我不會難過的！
我現在開心極了！
真的完全沒有失戀的崩潰和斷崖式的空虛！
叮——
手機銀行賬戶跳出來新的短信。
【尊敬的林小北女士,您的賬戶到賬￥10，000,000,000；現我行已為您升級成至尊 VIP 客戶，已為您分配私人經理，歡迎您隨時傳喚。】
我數了數零,一百個億。
出了門,我走在盛夏熾熱的柏油路上,卻冷得瑟瑟發抖……
一百個億是真的。
林小陽的S也是真的。
我打開手機，後悔當初沒在副本裡拍下我和他最後的合照。
「小北。」
「喂,林小北！」
身後有人拍了我,我卻渾然不知。
「資助了你這麼多年,頭一次見面，
卻這麼不高興？」
嗯？
怎麼是男生的聲音。
她在短信裡不是一直說自己是大姐姐嗎。
等等。
這聲音，好耳熟。
我轉過去。
一對尖銳的牙朝著我笑：
「好久不見，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林小陽。
那個可以照亮小北一輩子的小陽。
為了和你見面，我可是第一個S遁的恐怖 boss。
喂，怎麼不恭喜我？」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