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銘被我一路牽回公主府。
隻要他想爬起,就會被侍衛踹倒,直爬得膝蓋血肉模糊,在皇宮與公主府之間,爬出一條血路。
他從開始的憤怒咒罵,再到被路人看到時的恐懼、掙扎。
張銘終於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他冷著臉在路上艱難地爬,一直到了公主府中。
張銘抱著我的腿,拼命哀求。
「公主!我實在不知道您就是公主,我們之間有五年的感情啊,我這些天是鬼迷了心竅,我其實心裡也很痛啊,我是假裝那樣對你,假裝娶公主很開心的!」
我已經給過他很多次機會了,如今我是不會信他任何一句話的。
見我不說話,張銘繼續痛哭流涕,他開始發誓,說自己有多愛我,隻是迫於壓力才同意娶公主的。
這番話實在是狗屁不通,
前言不搭後語,我已不願再聽,起身回屋,讓人將張銘鎖在院子裡。
父皇疼愛我,我自然不會讓他背負上侮辱狀元、昏庸無道的名聲。
我找人編了話本,找了好些說書人,還編了一場大戲。
自從我把張銘帶回來後,外面議論紛紛,張銘的父母大肆宣揚兒子如何冤枉,如何被公主侮辱。
我並不著急,隻在府中精心編排戲劇。
挑了個良辰吉日,我讓人開始賣話本,說書人也開始講書。
至於戲嘛,我讓上京最好的戲班,在鬧市正中搭了個戲臺。
牽著張銘去聽戲。
路上,百姓的闲言碎語傳入我耳中。
「長公主也太囂張了,聖上竟然也跟著胡鬧,竟然把新科狀元當狗養!」
「是啊,聖上昏庸,以後定會凌辱百姓啊!」
我不理會,
牽著張銘招搖過巷,人們雖然都不贊同,卻也不敢罵到我面前。
因是免費的大戲,百姓們全都來看。
戲裡講了我和張銘的故事,講了我如何付出,他如何負心。
一出戲還沒演完,在人們口中,我搖身一變成了受害者,有人朝張銘翻白眼,指指點點。
沒錯,我專門坐在了第一排,一個所有人都能看見的位置。
這出戲在我被張家人為難辱罵,然後獨自一人枯坐了一夜結尾。
戲畢,人群忽地嘈雜,人們罵起張銘,可比剛才罵我更兇。
更有甚者,摸起腳邊的石頭,就朝張銘砸去。
「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呸,他也配當狀元郎!」
「就是,要是我閨女被騙,我準得S了他!」
「讓一讓,我這有爛雞蛋,讓我先來!」
從人群中飛出個雞蛋,
正中張銘腦袋。
張銘大喊:「你們這群刁民,你們怎敢······」
又一團菜葉砸中張銘,他不敢再開口,生怕吃進去什麼髒東西。
我讓侍衛牽著他,在外面轉幾圈才能回府。
趁著這功夫,我定制的牌匾也做好了。
之前張家想要我的房子,我不同意,現在,他們不要我也得送給他們。
他們嫌我掛了「蕭府」的牌子,我如今重做了一個送給他們。
揭開紅封,上面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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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左一點,歪了歪了!」
門外,我們熱熱鬧鬧地換牌匾,周圍跟著看熱鬧的人群。
張家人聽到動靜,
出來查看。
「怎麼回事,你們幹什麼呢!」
他們自從知道了我是公主,還讓張銘做了狗之後,就一直窩在家中不敢出門,生怕我將他們趕出上京。
我才不會呢,我不僅不趕,我還要求他們必須住下。
不僅住下,往後所有的世家宴會,都要邀請他們,他們也必須參加。
隻是人們,不會以禮相待,而是喊他們:狗老爺,狗太太,狗弟,狗妹。
惹得世家們接下來的幾個月,每月都要開好幾場宴會,就為了邀請狗府的幾人參加,讓我開懷。
「公主,奴才回來了。」侍從牽著張銘回了公主府。
「好難聞啊。」我皺眉。
玉芙了然,將張銘踹進池塘:「公主,是奴婢疏忽了,狗髒了就得洗。」
「很好,洗幹淨再帶進來。」我滿意地點頭。
張銘在水裡邊撲騰邊求饒:「公主,求您,求您放了我吧,我一定好好對公主!」
我隻當他在狗叫。
見我不理睬,張銘竟然喊道:「我可是救過您的性命和清白,若不是我,你就被那些賊人輕薄了!」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來氣了。
因為我已經查明,當初張表妹之所以害我,就是因為他們其實真有婚約!
張表妹被張銘打了一巴掌,還告訴表妹解除婚約,因為他知道我那時就喜歡他了。
我氣呼呼地走到池塘邊,張銘以為我要拉他上岸。
我抬腳踩住他的頭,將他踩進水中。
「咕嚕咕嚕咕嚕······」
我松開腳,沒等張銘求饒,
再次將他踩進去,就這樣反復幾次,玩到我覺得無趣,才放過他。
張銘像條S魚似的,被侍衛拖上岸。
「找府醫給他看病,可別S了,本宮還沒玩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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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半年已過,在這期間,隻要張銘不聽話,我就吩咐下人狠狠打他,再給他治好。
幾次過後,張銘不敢再嘴犟,竟然真像條狗似的朝我示好。
甚至願意汪汪叫。
但我卻覺得沒意思了。
當初也是因為他倔強,我才看上眼的,如今一副哈巴狗的樣子,實在令人倒胃口。
我意興闌珊看張銘在地上吃飯,隻呼無聊。
有人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來。
「護駕!」
暗一跳出來,舉刀擋在我身前。
「停手,暗一,這不是敵人。
」
那陣風剛進來,沒看到人,我就聞出是誰了。
「章小侯爺,好久不見啊。」
「我就說你會被他騙,現在信了吧,哼!」小侯爺氣呼呼地踹了張銘幾腳。
我不耐煩地反駁,管他何事。
氣得小侯爺直跳腳,說我沒良心的很。
說起我和小侯爺的恩怨,得追溯到十幾年前。
幼時,我和小侯爺是好朋友。
他經常進宮陪我玩耍,直到那一日。
我午睡醒來,想喝水,但是屋裡無人,我隻好親自去倒水。
誰知桌上的六個杯子全都倒扣著,很是奇怪。
我隨意拿起一個,下面是一隻黑乎乎、很多腳的大蟲子!!!
我尖叫著把桌子上的杯子全都打翻,從裡面跳出來六隻黑乎乎的大蟲子!
六隻啊!
又大又黑的蟲子!在我屋裡亂跳。
隨即小侯爺跳進來,笑得很大聲:「哈哈!喜歡吧!我精心挑選的最有活力的甲蟲將軍~~~」
從那天起,我就和他絕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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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侯爺一直跟我道歉,一直巴結我,但是蟲子那一幕帶給我的心理陰影極大。
我說什麼都不原諒他,他就一直纏著我。
我很不喜歡這種S皮賴臉的男子,一點都不偉岸,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直到三年前。
那年我為張銘買了宅子,喜滋滋地住了進去。
小侯爺第一次不是笑著來找我,他問我:「你非他不可嗎?」
我詫異,當然了,誰都能看出我的認真,就他一直問一直問,從我認識張銘那天起,就一直問這個問題。
「非他不可。
」我回答。
小侯爺神情奇怪,像是要哭了。
「我已經決定跟我爹去邊疆了,我這一走,不知何年才會回來。」小侯爺深吸一口氣,「你要是願意,可以和我一起去······」
我打斷他的話,因為我該去書院給張生送飯了。
「你去吧,路上小心。」
我說完這句話,就匆匆離開,沒有注意到小侯爺滿臉難過。
說回現在,小侯爺正揍張銘泄恨呢。
我趕緊攔住他,打S了我就沒得玩了。
但是小侯爺好像理解錯了:「都這樣了你還護著他?!」
這是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朝我生氣。
說著,小侯爺拉著我的手,將我拉至身前。
他低頭靠近我,在即將碰到我鼻尖時,他猛地抬頭:「對不起!我,我一時……總之對不起!」
說完這話,章小侯爺逃走了。
隻留我在原地一臉莫名。
不過,邊關歷練了幾年,小侯爺他變得······
好強勢啊!
充滿了侵略性!
我覺得心怦怦跳,我好像又找到了當初見到張銘時的那種心情。
小侯爺實在是好硬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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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開始追他。
但是小侯爺竟然躲著我。
該怎麼說呢,這令我感到更興奮了。
我喜歡他這欲擒故縱,靠近我就臉紅的模樣。
於是我每日牽著張銘,去侯府堵他。
張銘對此的想法是:「汪汪汪。」
我說,你說得對,我肯定能成功。
我找皇弟們商議此事,三皇弟說,小侯爺不同意,是因為我傷透了他的心。
四皇弟則說,直接讓父皇下旨,不怕他不就範。
我覺得都不好,我要讓他愛上我,主動求娶我,而不是逼他娶我。
三、四皇弟表情變得一言難盡。
我走後,三皇弟說:「大姐何時才能知道小侯爺喜歡她十幾年了?」
「沒辦法,小侯爺現在害怕這都是假的,根本不敢接受。」
四皇弟嘆氣。
某天回府的路上,我被人擄走。
隻能說張銘這個狀元還是有一些真才實學的,他竟然能蟄伏幾年,偷藏錢財,僱了亡命之徒S我。
「哈哈哈哈汪,你也有這一天汪,給我S了她汪!」
我和歹人拼命憋住笑,生怕不小心笑出聲,打擾張銘興奮的心情。
「來吧,S我吧,別汪了。」
張銘反應過來,親自拿起刀,要砍我。
伴著破空聲,一支箭直直扎進張銘後心窩。
他不可置信地倒下,最後還「汪?」了一聲。
「臣來遲了,公主沒事吧!」我被抱進一個滾熱的懷抱。
這味道,原來是小侯爺啊。
他緊緊摟住我,顫抖著,把我轉來轉去,看我有沒有受傷。
我沒有煞風景地說,我暗衛其實都在房梁上趴著呢。
我也回抱他,委委屈屈地說:「章哥哥~我好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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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章小侯爺成親了。
紅妝十裡,熱鬧非凡。
婚後的生活不是我曾經設想的舉案齊眉。
而是嘰嘰喳喳,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是吵吵鬧鬧,隔三差五就會打上一架。
是我生子時,小侯爺在房門外哭腫了雙眼。
是我年老後,依然有力地握著我散步的手。
還好,我沒有一意孤行,嫁給虛偽的負心人。
還好,我終於還是選對了愛人,不會讓我流淚的愛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