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至於我和蘇然……」
他看向我，眼神復雜。
「我們夫妻之間有點矛盾，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就不勞煩大家操心了。」
他這是想把今天的事情，定義為夫妻吵架，然後輕輕揭過。
想得美。
我直接開口。
「顧野，別演了。」
「離婚協議呢？拿來吧，我籤字。」
顧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蘇然，你非要鬧得這麼僵嗎？」
「你別忘了，離開我，離開這個安全區，你什麼都不是！」
「是嗎？」
我笑了。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就在這時，安全區的最高警報突然悽厲地響了起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這是最高級別的警報，意味著有大規模屍潮，或者極其危險的變異體正在靠近！
顧野的隨身對講機裡傳來了瞭望塔哨兵驚恐的尖叫。
「報告隊長！西面出現大量不明車輛！」
「不是喪屍！是車隊！他們打著『雷霆』的旗號！」
雷霆！
聽到這個名字，顧野的瞳孔猛地一縮。
雷霆安全區，方圓五百裡內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
它的首領陸琛，是顧野最大的競爭對手，也是他的S對頭。
他們來幹什麼？
不等顧野下令，一個更加驚人的消息傳來。
「報告！雷霆車隊在我們的警戒線外停下了！」
「他們要求和蘇然小姐通話！」
所有人的目光，
瞬間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顧野更是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蘇然……你和陸琛……」
我沒有理他。
因為我的對講機也響了。
一個沉穩而富有磁性的男人聲音，通過加密頻道，清晰地傳了過來。
那聲音，我隻在幾次安全區首領的遠程會議上聽到過。
「蘇然小姐，我是陸琛。
「冒昧來訪，隻為一件事。
「聽說顧野要跟你離婚，還要把你們一家趕去貧民區？」
「不用那麼麻煩。
「我的副駕駛座還空著。
「我的安全區也缺一個能統管後勤的女主人，一個首席植物學家，和一個槍法最好的總教官。
「蘇然，我來接你了。」
5
陸琛的聲音，通過對講機，清晰地回蕩在溫室裡。
顧野的臉瞬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SS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蘇然！你什麼時候和陸琛勾搭上的！」
我懶得回答他這個愚蠢的問題。
我和陸琛，在此之前，連面都沒見過。
他會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並且如此迅速地趕來，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在顧野的安全區裡，有自己的眼線。
而且，地位不低。
顧野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建立這個安全區以來，一直把陸琛視為最大的威脅，處處防備。
沒想到，自己的後院，早就被人滲透得跟篩子一樣。
我媽拉了拉我的衣角，低聲問。
「然然，這個陸琛……可靠嗎？」
我還沒回答，我爸蘇建國卻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贊許。
「雷霆安全區我去過一次。紀律嚴明，管理有序，比我們這裡強。」
「陸琛這個人，有野心，但更有格局。」
能得到我爸如此高的評價，足以說明陸琛不是等闲之輩。
我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陸首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我恐怕不能跟你走。」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
「為什麼？」陸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顧野能給你的，我能給你雙倍。他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你。」
「我要的，
你給不了。」
我看著臉色稍緩的顧野，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這個安全區，易主。」
此話一出，滿室皆驚。
顧野更是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蘇然！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
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離開這裡，去陸琛的庇護下，固然能過上安穩的生活。
但我不甘心。
憑什麼我們一家辛苦建立起來的家園，要拱手讓給顧野和林薇薇這對狗男女？
憑什麼我們要像喪家之犬一樣逃離，讓他們在這裡作威作福？
我要留下來。
我要親手，把他從那個位子上，拉下來。
「陸首領，我們做個交易吧。」我對著對講機繼續說道。
「你想要我媽的植物培育技術，想要我爸的軍事才能，可以。」
「幫我一個忙。」
「我要你，以雷霆安全區的名義，向我們安全區，提供一批『人道主義援助』。」
「援助？」陸琛似乎有些意外。
「對。」
「一批最基礎的、快要發霉的土豆和面粉。」
「越多越好。」
「就當是送給顧隊長，辦喪事用的。」
6
陸琛是個聰明人。
他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圖。
對講機那頭傳來他低沉的笑聲。
「有意思。」
「蘇然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這個忙，我幫了。」
「半小時後，我的車隊會把東西送到你們門口。
」
通話結束。
顧野SS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S意。
「蘇然，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不再理他，轉身對我媽說。
「媽，把我們儲備的『雪原一號』的種子全部拿出來。」
「還有，聯系所有在 D 區，以前跟著你做過農活，信得過的大爺大媽。」
「告訴他們，我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吃飽飯還能賺取高額貢獻點的機會。」
我媽雖然不完全明白我的計劃，但她選擇無條件地相信我。
她立刻行動起來。
我則看向我爸。
「爸，安全區裡，有多少護衛隊員是隻聽你的，不聽顧野的？」
我爸沉吟片刻。
「護衛隊一共三百人，
至少有一百人是我從末世初期就帶出來的老兄弟。」
「他們隻認我，不認什麼狗屁隊長。」
「夠了。」
我點了點頭。
「爸，你現在就去把他們召集起來。」
「從現在起，溫室列為最高級別的禁區。」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包括顧野，都不能靠近一步。」
「有硬闖者，格S勿論！」
「格S勿論」四個字，我說得斬釘截鐵。
我爸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什麼都沒問，隻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
顧野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一家三口，在短短幾分鍾內，就完成了權力的分割。
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計可施。
他想阻止，
但他身後的那幾個心腹，在蘇建國銳利的目光下，根本不敢動彈。
他想發號施令，卻發現，在這個小小的溫室裡，他這個安全區首領，竟然成了一個外人。
「蘇然！蘇建國！」他怒吼道，「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我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顧隊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們隻是在保護許蘭教授的研究成果，這不違規吧？」
「倒是你，帶人擅闖禁區，意欲何為？」
顧野被噎得說不出話。
溫室確實被列為禁區，但這道命令是他親自下的。
為的是防止有人偷竊破壞我媽的研究。
沒想到，現在卻成了束縛他自己的枷鎖。
半小時後，陸琛的「人道主義援助」到了。
整整十輛大卡車，
停在安全區門口。
上面裝滿了勉強還能食用的土豆和面粉。
陸琛的人，把東西卸下後，當著所有人的面，高聲宣布。
「這是我們陸首領個人贈予蘇然小姐的。」
「希望蘇然小姐節哀順變。」
這話傳遍了整個安全區。
所有人都知道了。
顧野拋棄了為他生兒育女的糟糠之妻。
而他的S對頭，卻在這個時候，對被拋棄的蘇然，伸出了援手。
一時間，安全區裡議論紛紛。
看向顧野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鄙夷和不屑。
顧野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聲望一落千丈。
而我，蘇然，不再僅僅是他的妻子，或是蘇建國的女兒。
我成了陸琛公開表示支持的人。
一個他再也無法隨意拿捏的存在。
7
顧野最終還是灰溜溜地走了。
他不敢真的和我爸的親衛隊硬碰硬。
他一走，我立刻開始了我的計劃。
我讓 D 區那些被召集來的老人們，以溫室為中心，開墾了周圍所有能利用的土地。
然後，將我媽培育的「雪原一號」土豆種子，全部種了下去。
這種土豆是我媽耗費三年心血的結晶。
它耐寒、抗病、生長周期極短，最重要的是產量極高。
一株土豆能結出過去普通土豆十倍的果實。
這個秘密隻有我們一家人知道。
顧野雖然知道我媽在研究高產作物，但他和林薇薇一樣，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這是天方夜譚。
他更關心的是武器、彈藥和如何擴大自己的權勢。
安全區裡的其他人看到我們的舉動，都議論紛紛。
「蘇然這是瘋了吧？現在都快入冬了，種什麼土豆？」
「就是啊，把地翻來覆去有什麼用，浪費力氣。」
「聽說她把陸首領送的那些糧食，全都分給 D 區那些老家伙當工錢了，真是敗家。」
林薇薇更是把這件事當成笑話，在安全區裡四處宣揚。
她說我被離婚刺激得精神失常，才會做出這種荒唐事。
顧野沒有阻止。
他大概也覺得我是在胡鬧。
他現在焦頭爛額。
他父母的S，讓他背上了不孝的罵名。
陸琛的出現，又讓他的威信受到了嚴重挑戰。
安全區裡人心浮動，好幾個小隊的隊長，都開始對他陽奉陰違。
他沒有精力來管我這個「瘋女人」。
他隻是派人SS守住倉庫，把安全區剩下的糧食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他以為，隻要掌握了糧食，就掌握了所有人的命脈。
他不知道，真正的命脈，正在我腳下的這片土地裡，悄悄發芽。
時間一天天過去。
天氣越來越冷。
安全區的氣氛也越來越壓抑。
倉庫裡的糧食在一天天減少。
顧野開始削減所有人的口糧配給。
就連他最嫡系的護衛隊，也從一天三餐，變成了一天兩餐，而且都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
抱怨聲開始在安全區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人們的臉上，重新出現了末世初期的那種對飢餓的恐懼。
而我這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我開墾的那些土地上，
已經長出了一片片綠油油的土豆苗。
在寒冷的空氣中，它們依然生機勃勃。
我遵守承諾，給所有參與種植的老人發放足額的糧食。
那些陸琛送來的、在別人看來快要發霉的土豆和面粉，在他們眼裡卻是救命的寶貝。
越來越多 D 區的人，拖家帶口地來投奔我。
我的隊伍，在不知不覺中，迅速壯大。
終於，在一個飄著小雪的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