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來醫院之前，我就先把日記的內容拍下來，逐一上傳到了社交平臺上。」
「你！」
兩個人臉色又是一變。
我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拍幹淨了手上的灰，「還有……剛才那本日記，的確不是真的。」
「因為真的那一本我已經送到了警察局，裡面的內容到底是不是偽造，等他們痕檢確認過之後，自然就知道了。」
「你瘋了嗎？！」
弟弟兩人臉色瞬間扭曲，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慌張。
「你現在馬上給警局打電話，把日記本要回來！」
弟弟伸過手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飛快往後躲開，人已經退到了病房門口，手握著門把，手上一擰就能退出病房……
走廊外，
是來來往往的醫生和患者。
「你們以為我傻麼？」我看傻子似的看著兩人。
「都已經中過一次計了，還會被你們再得逞第二次？」
弟弟臉色發白，怕我就這麼跑了，忙穩住我，「你別這樣，這件事我們還能商量……」
「隻要你答應，把日記本拿回來，你這幾年故意N待小輝的事，我們就不計較了……一筆勾銷，行不行？」
「你不是都說了，日記是我偽造的麼？現在又慌什麼？」
我好笑地看著他，「說不定，到時候檢驗結果出來了……說謊的真的是我，要坐牢的也是我呢？」
弟弟SS瞪著我，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我生吃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裳，打開門準備離開。
臨走前，又想到什麼，拿出夾在大衣上的攝像頭給他看，「哦，對了。」
「忘了告訴你，剛才在直播的，不止你一個。」
我的目光掃過侄子，「看宇輝剛才那麼健步如飛的樣子，也不太像是得了胃癌啊。」
兩人的臉上同時失去了血色，踉跄幾步跌坐在地上。
弟弟甚至沒工夫再去管我是否離開，隻是慌忙掏出手機，打開了發布作品的網絡平臺。
評論區早已反轉。
【都心虛成那樣了，那日記本肯定是真的了！】
【就是啊，他一開始還想借著兒子的事，跟自己姐姐勒索一百萬呢……現在為了日記，連一百萬都放棄了！】
【之前還覺得侄子挺可憐的，現在再回看……感覺姑姑還是太心軟了。
】
【要是我女兒被那樣折騰，還被他們弄丟，我肯定恨不得把他們全S了！】
接下來幾天，弟弟一家都在費力澄清這件事。
說那些都是因為我失去女兒之後，受到的刺激太大，臆想出來的。
他們讓我把日記拿回來，放棄追究賠償，也是為了不再刺激我。
因為我在直播時的表現的確有些瘋狂，很大一部分人都相信了弟弟的鬼話。
但沒過多久，又有人扒出，侄子放出的兩份診斷書都是偽造的。
侄子一家嘴硬到底，並不承認。
網友們分成了兩撥，開始瘋狂深扒我們雙方的過往。
網上的熱度達到頂峰，持續了一周多後，我接到警察局打來的電話，說女兒找到了。
我放下手機，眼淚瞬間滑落。
從一開始，
我任由侄子在網上訴苦，放任自己被網暴，被騷擾……
就是想等這一刻。
既然我自己找不到，那如果有千千萬萬的網友幫我找呢？
幸好，我賭對了。
6
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警察局。
剛一進去，就見有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站在角落。
即便已經七年不見，她的模樣也變了很多。
但我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我女兒。
我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飛快上前把她攬進懷裡，緊緊抱著。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過了這麼多年，媽媽還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把女兒摟的很緊，
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直到女兒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我。
「……別這樣。」
她看我的眼神很生疏。
我的心裡瞬間像是被千百根針扎過，刺痛的不行。
「你還記得媽媽嗎？你小時候的事，都還記得嗎……」
我執拗地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
心裡也無比緊張。
我怕她忘了我，卻又怕她還記得那些痛苦的過往。
直到女兒不輕不重地點了下頭。
又是一記重錘落在我心頭。
「既然記得……那你這些年，為什麼不回來找媽媽？」我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忍不住問她。
「我以為，
你早就不想要我了。」女兒皺著眉頭。
聽她解釋完，我才知道，原來她寄養在弟弟家時，弟弟一直都在給她洗腦，說是我不想要她了，才會一直都不來接她。
我是故意把她丟在弟弟家的。
難怪……
難怪之前女兒明明受了那麼多委屈，在逢年過節時，零星幾次和我見面，卻從來不告訴我。
隻是每一次和我見面，都變得比上一次更加沉默。
當時我隻覺得心疼，以為是自己離開的太久，她才跟我生疏了。
原來……在她心裡一直是這麼想的。
「都怪媽媽不好……」
我忍不住再一次摟緊她。
要是當年我再細心一些，多問女兒幾句，
結局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她也不用受這七年的苦。
我痛恨弟弟一家N待她，這些年，更痛恨自己。
當初為什麼沒有好好關心她？
為什麼連她受了那麼多欺負，都沒察覺到？
這天我抱著女兒哭了很久。
等情緒終於平復下來，警察才跟我說起女兒的事。
原來女兒當年不是自己走丟的。
而是被弟弟賣給了人販子。
當時正值侄子小升初，他想把侄子送進一所私立學校，手裡的錢卻不夠。
那時他還問我借過，我把手裡能空出來的積蓄都借了給他。
可即便這樣，還是不夠，於是他動了歪心思，用幾萬塊的價格，把女兒賣了。
再轉頭對我謊稱，女兒自己走丟了。
「那、那之後呢？
」我顫抖著嘴唇問。
幾乎不敢再聽下去。
也不敢想象，這些年，我的寶貝到底吃了多少苦……
「之後其實沒過多久，我就自己跑出來了。」
「一個人流浪了一段時間，又被現在的養父母收養……」
我心裡松了一口氣。
至少，她這幾年來，沒有一直在吃苦。
但同時，又忍不住有些悵然……
心裡正百感交集，這時，有兩個警察押著弟弟和侄子走了進來。
7
「你們抓我幹什麼？我什麼都沒做！也沒違法，快放開我——」
弟弟被押進來時，還在不停地掙扎，大喊大叫。
直到一轉頭，
看到了我和女兒。
他一瞬間被嚇了個半S，連狡辯都忘了。
「你涉嫌販賣兒童，當年和你交易的那個人販子，我們已經逮捕歸案了。」
一個警察告訴他。
弟弟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我……」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辯無可辯，一時又啞了。
警察正打算把他押進審訊室。
我主動走過去，「等等。」
他們在我面前停下。
弟弟看著我，不知想到什麼，一瞬間，眼底又燃起希望。
「姐，姐姐……我知道，你肯定也舍不得看著我坐牢，對不對？」
「我承認，當年的事的確是我錯了……但我也隻是一時鬼迷心竅，
不是故意的！」
「我、我可以賠你錢，把這些年所有的積蓄都賠給你！也不會再追究你傷害小輝的事情。」
「隻要你跟他們說一聲，不再追究當年的事！」
我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又望向兩個警察，「可以讓我跟他說兩句話嗎？」
兩人看了看弟弟手上戴著的手銬，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後退了幾步。
弟弟一顆心安定了不少，「我就知道，姐你肯定舍不得……」
話還沒完，我一個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隨後，揪著他的頭發把他按倒在地上，發了瘋似地握著拳頭往他身上砸。
在場眾人都驚呆了。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把我拉開，「冷靜點！這裡是警察局！」
我掙扎了兩下，
沒掙動，便也不再費力，隻是冷冷瞪著他。
「你做夢！」
「要不是法律不允許，我恨不得現在就打S你！」
弟弟眼底的亮光消失，表情變得有些扭曲，被強行扭送進了審訊室。
我花錢請了最貴的律師，狀告弟弟這些年的罪行。
不僅是N待，和賣了女兒……
還有前段時間他們一直引導網暴我。
數罪並罰，弟弟最終被判了無期，且要把所有的財產都賠償給我。
而侄子，他雖然沒有那麼嚴重的過錯，但也被拘留了幾個月。
判決出來後，我去探了一次監。
弟弟對我怨恨十足，一看到我，恨不得砸碎眼前的玻璃牆，衝出來活撕了我。
直到被獄警警告了才老實下來。
他滿臉怨毒地捏著話筒，
說話依舊不老實，「早知道，當初我不應該賣了她，而是直接掐S她！」
我知道他說的是女兒，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
「可惜，你這輩子都出不來，已經沒機會了。」
「但你兒子還在外面，你猜，我會怎麼報復他？」
我聲音壓的很低，隻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弟弟瞬間暴起，「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有本事，你親自出來阻止我啊。」
我笑的十分囂張。
我知道他很在乎這個兒子，這些年，幾乎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給了他。
但也把他養成了一個人渣。
之後不管他如何叫喚，我都不再理會，起身離開。
其實我沒打算再報復侄子，畢竟該償還給他的，那三年就已經還清了。
我隻是想讓弟弟也體會一下，
我這幾年一直在體驗的，煎熬的感覺。
不過就算我什麼都不做，侄子出來後，也好過不到哪兒去。
等待他的是引導輿論的反噬，他考上的那所大專，也取消了他的入學資格。
他這輩子，都隻能背著爛透的名聲，苦苦煎熬著度過。
8
雖然找回了女兒，但她並不願意跟我回家。
她已經有了新的養父母，還是更願意和他們一起生活。
心裡說不難過是假的，但我沒勉強她。
隻是留了她的聯系方式，問她以後有空時，能不能偶爾出來見一面？
女兒答應了。
賠償收到的錢，還有這些年的積蓄，以及名下那套房子，我全部都轉交給了女兒。
這些都是我欠她的。
一晃小半年過去，我和女兒的關系雖然回不到當年親近，
但也和緩了不少。
傍晚，我難得給自己打扮了一下，去接上女兒，跟她一起出門吃飯。
我把車停在飯店門口，拉著女兒正要走進去。
忽然，感覺後方投來一道狠辣的目光。
我轉頭看去，直接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生，水裡攥著一把水果刀，朝我和女兒衝了過來。
我心裡一驚，見已經來不及躲開,當下想也不想,把女兒摟進了自己懷裡，用背後去擋了那一刀。
一切都發生的很突然。
我隻覺得後背一陣刺痛,大量的血流出來,染湿了新買的大衣。
周圍很多路人都看到了,引起一陣騷動。
很快，就有熱心人士上前，幫忙壓制住那個男生,搶了他手裡的刀。
掙扎間，鴨舌帽掉下來,露出他本來的面貌。
是侄子。
侄子咬著牙，紅著雙眼瞪我，嘴裡還在怒罵。
「都是你！都是你們把我害成這樣的……」
「賤人！我要S了你們！」
我心⾥覺得可笑，卻沒工夫再搭理他,因為流⾎太多，意識已經有些模糊。
⼥⼉往我身後⼀摸，摸到了滿手的血,頓時嚇得眼淚直流。
「媽媽！你怎麼樣？你別嚇我……」
「沒事,媽媽沒事。」
我搖搖頭,這一瞬間，好像所有痛感都消失了，隻剩下欣喜。
這是找到女兒後，她第一次願意叫我媽媽。
我看著她驚惶的樣子,想安慰她，卻又沒有力⽓說太多話。
最後隻是道,「隻要你好好的，媽媽怎麼樣都沒關系……」
說完,
就漸漸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已經是⼀個多月後。
後來聽女兒說,這⼀個多月裡,我都在重症監護室昏迷著。
所幸，最後上天還是讓我撿回了一條命。
有了這次的事，⼥⼉對我的態度，⽐以前親厚了很多。
也不再抗拒叫我媽媽。
⾄於侄子，他故意傷人差點致人S亡，聽說那天我昏迷後,在警察來之前他還鬧過一陣騷動,弄傷了幾個⼈。
最後也被判了無期徒刑。
下半輩子，可以和他爸在監獄裡,好好團聚了。
而我和⼥⼉的關系能修復到這個地步，我已經⼼滿意⾜。
我會用盡自己的後半生，好好補償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