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找個女司機送她回去，到家和我打電話說一聲。」
「姜妍，我帶你回去。」
我笑了笑，坐上陸宇朝的車：
「還是別了，你還是照顧好你小師妹再說吧。
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你也不好和你導師交代。」
在陳暉黑沉的臉色中，我關上了車門。
窗外夜景飛速倒退，化成一個個小小的光暈。
一段時間後，陸宇朝停下車。
指間香煙彌漫。
【利用我？】
我看向窗外：「不是你主動的嗎？」
短暫的沉默後。
陸宇朝笑了：「嗯，是我心甘情願。」
「所以給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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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狹長的眼尾上挑。
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我。
車裡的空氣逐漸升溫。
直到我的電話鈴聲響起。
我掛斷，陳暉锲而不舍地打來。
陸宇朝輕哂了一聲：
「他好像很著急，不接？」
我把手機關機：「不想接。」
［帶我兜兜風吧。］
陸宇朝沒說話，啟動引擎。
車子繞著城區開了一圈又一圈。
下車的時候，陸宇朝忽然說：
「你還沒答復我。」
我看著他，緩緩笑了：「看你誠意。」
酒店房間裡沒開燈。
「舍得回來了？」
陳暉驟然出聲。
「這麼長時間，你和陸宇朝去做什麼了？」
「沒什麼，隨便逛了逛。」
陳暉摁滅煙，冷笑：
「你們逛了兩個多小時，
真當我是傻子？」
我放下包，回房：「隨你怎麼想。」
身後發出砰的一聲，陳暉砸碎了煙灰缸。
碎渣嵌入他的掌心，鮮血直流。
他無視傷口，一點點逼近我：
「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不許和陸宇朝走那麼近。」
說完，他抱住我吻了下來。
帶著懲罰性的吻，來勢洶洶。
嘴角一陣刺痛，接著有鐵鏽的味道混入鼻腔。
我猛地推開他。
用盡全身力氣，給了他一巴掌。
「消氣了嗎？」
他不甚在意地抹掉嘴角的血。
我頭一次發現，和陸宇朝相比，陳暉更不可理喻。
我反問他：「陳暉，是你說陸宇朝是你兄弟，你對他很放心，現在你又在怕什麼？
」
【況且，我不是都沒管你去送你小師妹嗎，你憑什麼來質問我？】
不知道我那句話觸動了陳暉的心思。
他突然笑了：
「所以你是為了氣我，對嗎？」
我靜靜看著他不說話。
人以群分，他和陸宇朝，都是那麼自以為是。
陳暉權當我默認，向我保證：
「好了，我的錯，今天沒注意你感受，下次不會了。」
「離陸宇朝遠點。」
許是我的態度讓他有了危機感，陳暉罕見地勸我遠離陸宇朝，說他很危險。
他抱住我，深情款款：
「研研，我考慮了一下，畢業後就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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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這是個陷阱，可我還是一口答應下來：「好。」
陳暉一臉欣喜。
擁著我做了許多承諾。
不過我知道都是假象。
因為我回房就刷到了群裡的聊天記錄。
群裡激烈討論：
「暉哥，怎麼回事？校花今晚怎麼跟陸宇朝走了，不會要玩脫了吧？」
「不會吧，就剩兩天了，要讓陸宇朝那小子贏了？」
陳暉信誓旦旦：「不會，哥們已經哄好了。」
「早說了，她離不開我的，跟宇朝走無非為了氣我。」
「還是暉哥牛逼，這麼快就哄好了。」
「又是羨慕暉哥的一天，小師妹和校花兩大美女都對暉哥服服帖帖，暉哥要享齊人之福啊。」
「話說陸哥呢，他怎麼不發言了，還有兩天，難不成是情場失意了。」
陸宇朝回:［無趣，現在發現這個賭真夠無聊的。］
「陸哥，
不會怕輸吧？這是想認慫嗎哈哈。」
陸宇朝：「隨你們怎麼想。」
我隻是看不慣某些人遊離在兩個女生之間，辜負真心。］
「少見啊，情場高手陸哥當起情聖了。」
陸宇朝：「隨你們怎麼想。」
陳暉：「別起哄了，這把賭過後，哥們也要收心了。」
「暉哥真的舍得呀，怕不是有人要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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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兩日。
陳暉為了哄我，陪我四處買買買，我不客氣地買了很多高奢。
陳暉滿意地看我戴上他買的珠寶，誇贊：
「我寶貝真好看，將來我們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我乖順地倚在他懷裡，問他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陳暉親了親我臉頰：「隻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男孩繼承家業，
女孩像你那麼漂亮。」
「好，那以後就生一男一女吧。」
我將買來的珠寶包包全放在闲魚賣了，陸續到賬幾十萬。
看了眼微信餘額，足夠我去英國的學費和開銷。
我訂了張次日飛往倫敦的機票。
許是賭約還有過了今晚就結束了，陳暉提前開了瓶酒慶祝。
我看著他揚起的嘴角，問他什麼事這麼高興。
陳暉眯了眯眼：
「馬上要贏下一場毫無懸念的比賽，看到討厭的家伙吃癟。」
我：「什麼比賽？」
陳暉：「賭我的一條小狗，會不會受不住誘惑跟別人走。」
「結果顯而易見，我的小狗還是認主。」
我笑了笑：「是嗎？那的確值得慶祝。」
陳暉白天一直跟我在一起，
守我到晚上。
手機被打了十幾個未接來電，都被他無情掛斷。
直到時鍾過了十二點，他才松了口氣。
看了眼手機，對我說要和兄弟喝酒，讓我先睡。
我賢惠地說好，並囑咐他少喝點。
陳暉滿意地親了親我的臉，關門離開。
我跟著下樓，看到陳暉進了四樓的房間，開門的人是許桐。
我不動聲色地拍了張照片。
離開酒店，去了陸宇朝那裡。
開門後，陸宇朝一臉驚訝。
【你……】
他還沒說話，便被我推倒。
「時間來不及了，快點。」
被我吻住的陸宇朝很快失去思考，反守為攻。
【姜妍……】
他的身材的確不錯，
寬肩窄腰，腹肌分明。
在黑夜的遮掩下，我享受到極致的快樂。
原來離了陳暉，我可以吃這麼好。
筋疲力竭過後，我滿意地閉上眼睛。
睡著之前，我聽到陸宇朝無奈的嘆氣聲：
「姜妍，你招惹了我，就要對我負責。」
黎明時分，我悄悄掙開陸宇朝的束縛。
去了機場。
飛機越過地平線的同時，我發現手上多了一條綴滿細鑽的手鏈。
上面刻著小小的字：
「永恆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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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英國倫敦過得很充實。
除了多雨和飲食不習慣，我基本適應了這裡的節奏和生活。
我在市區租了一間屋子，每日從亞超裡面買菜，然後回家下廚。
三個月以來，
我的廚藝長進了不少。
因為退了那個充滿惡意的群聊，我就沒收到陳暉的消息。
不過從高中同學那裡聽說，陳暉都快氣瘋了。
以他自負的性格，沒想到在我這裡狠狠摔了一跤。
他和陸宇朝打了一架，滿世界找我。
後來他打聽到我的消息，想要找我，卻被大著肚子的許桐找上門。
許桐讓他負責，他不肯，兩人吵得很兇。
不知道誰曝光了群裡聊天記錄，裡面不堪的信息上了當地新聞。
據說陳家為壓熱度，花了不少錢。
陳暉也被他爸爸家族趕出來，被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頂了位置。
陳暉找上門的時候，我正拎著新買的食材回公寓。
見到我，他愣了一下，回過神來生氣地質問我：
「你為什麼騙我，
為什麼要和陸宇朝上床？」
他的胸腔鼓動，十分激動。
襯得我活脫脫像個欺騙人感情又出軌的渣女。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給他看了他和許桐開房的照片：
「瞧你氣的，我隻不過做了和你一樣的事情而已，做人不要太雙標。」
陳暉臉色白了白，辯解道：
「你都知道了……」
「我和許桐隻是玩玩而已，對你才是真心的，我已經和爸媽說了要和你結婚。」
「別了，放過我謝謝。」我說：
「你的真心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陳暉不甘心，還想扯住我糾纏，被我武力值爆表的室友一腳踹飛。
「老娘最看不慣你這種渣男，既要又要的，現在這麼深情，早幹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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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暉的糾纏沒持續幾天，
他就被陳母綁回了家。
因為許桐大著肚子鬧得很大，據說陳家要抓他回去和許桐完婚。
陳暉被保鏢帶走的那天，我在公寓門口看到了陸宇朝。
陳暉臨走前對著他破口大罵：
「陸宇朝，你混蛋，老子當你是兄弟，你給老子戴綠帽！」
陸宇朝沒理他，看著他被人帶走。
他沉默地看著我良久，說：
【對不起。】
「你知道了賭約對嗎？所以才會說時間來不及了。」
我點點頭，說：「你情我願的事情，沒什麼對不起的。」
陸宇朝抿唇：
「你不辭而別，是計劃好的吧，從一開始，我和陳暉都不是你的選擇。」
我沒否認。
陸宇朝眼底劃過一抹傷色，自嘲地笑了笑：
「我找了你很久，
得到消息又不敢來見你。」
「現在我認清了自己的內心，想尋找一個答案，可以重新給我個機會嗎？」
時節已經到了春天，萬物復蘇。
周圍的銀樺樹抽出了嫩芽。
我輕拂鬢邊的碎發，開口：
「一開始就是錯的，結局注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迎著初晨的陽光，我越過他往前走去，不做停留。
彼時風光正好，和我的人生一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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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朝番外。
聽我那群狐朋狗友說，陳暉談了個很漂亮的女朋友，肯定能靚瞎我的眼。
我嗤笑一聲，並不放在心上。
哥們談過的女人數不勝數，哪一個不漂亮？
寒假時，陳暉約我們哥幾個去滑雪，還帶了他女朋友過來。
我第一次見到姜妍，著實被驚豔了一下。
她的皮膚很白，五官很精致，站在一群化著妝的女人堆裡格外出眾。
當然這不是最吸引我的，我的注意力放在她湖水般清澈的眼睛上。
很溫柔靈動。
陳暉這小子真有福氣，我心想。
這次初見，雖然被她小小吸引了一下，我也沒起什麼心思。
一個漂亮女人而已,在我們這個圈子裡最不缺的就是美麗的花瓶。
我們一群人玩了兩天，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和陳暉他們幾個打牌。
康子突然說姜妍這麼漂亮,和陳暉在一起肯定是圖他有錢。
陳暉不信,於是康子給他出了一個餿主意試探姜妍的真心。
他提議陳暉和姜妍一起去偏僻地方爬山，然後假裝高反暈倒，看姜妍會不會丟下他不管不顧。
這主意一聽就很鬼扯,可陳暉竟然同意了。
他第二天撇開眾人，帶著姜妍一塊去山頂。
到了天黑的時候,這兩人還沒回來。
我很不放心，擔心出事,招呼大伙一起去找人。
沒想到剛出民宿,就碰到姜妍一瘸一拐地背著陳暉回來了。
當時山頂落滿了雪，她每一步落下，都陷出深深的雪窩。
很吃力卻執著。
雪粒隨⻛落在她的眼睫,那一刻她美得動⼈。
我想,我有點嫉妒陳暉了。
後來,陳暉和學校⾥的師妹打得⽕熱,提議讓我勾引姜妍分散她注意力時,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當時我問陳暉,就不怕姜妍被我勾⾛了會後悔。
陳暉笑著說我還不夠格。
我很⽣氣，和陳暉立下一個半年拿下姜妍的賭約。
沒想到就是這個賭約,讓我後悔終生。
在我追求姜妍的過程中，我發現我慢慢愛上了她。
可是她眼裡隻有陳暉，哪怕我時常言語暗示陳暉有情況，這蠢⼥人還是傻傻地信他。
我感到深深的挫敗。
賭約什麼的，我並不想贏了，隻期盼這個傻女⼈能早點看清陳暉的真⾯目。
但是,最後⼀天，幸運之神眷顧了我。
姜妍來了。
我不可思議,想問她來幹什麼。
她說了⼀句來不及了,就匆匆吻住了我。
那夜,我輾轉難眠，覺得這是⼀場幻境。
等我醒了,夢就碎了。
當定制的手鏈戴在她手上的那刻,我的心才稍稍安定。
是夢也沒關系，至少此刻擁有。
但我沒想到,
夢如此短暫。
等我醒來，姜妍走了。
沒留下隻言⽚語。
我想去找她，腦海中卻驀然冒出昨晚她突然的⼀句來不及了。
深思一番後，我猜測她可能知道我和陳暉打賭的事情。
不然不會那麼巧合,她在最後一晚找上了我。
等陳暉氣急敗壞來找我的時候,我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姜妍走了，她知道賭約這件事。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我和陳暉都被她排除在外。
所以她能容忍陳暉的出軌。
所以她面對我的撩撥能不動如⼭。
我發現我才是那個蠢⼈。
當我深陷其中之時，才能醒悟⾃己的⼼意。
但有什麼用呢？
像姜妍說的，一個錯誤的開始就不配擁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我不該打那個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