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幫你創業，給你生兒育女，讓你過上好日子，我不求你多感謝我，但是我也有情感需求，你給我個態度好不好?」
「如果你真的受不了我了，一句話，我馬上離開！」
5.
我爸紅著眼眶說不出話來。
我也心如刀絞，我爸已做到了世俗意義上的好男人。
老婆管錢，分擔家務，情緒穩定。
可是家長裡短的事，是分不出分出對錯的。
雖然我已經從抑鬱症裡走出來了，但是弟弟才五歲，我不能讓他的童年沒有母親。
我低頭看了眼股市，從我爸名字爆出來的那一刻開始，顧氏集團一路暴跌。
C 輪幾乎沒有希望了。
我媽的話引起了網友巨大的共鳴，
「天哪，是電商大王顧志強！他身家上百億的！」
「其實我明白，這位阿姨也不是存心想鬧，就是積攢了太多委屈，想讓人哄哄罷了。男人有錢就變壞，再正常不過，我家那口子就是這樣。從前沒錢的時候，兜裡隻剩二十給我買奶茶，現在有錢了，我連逛街都不配，隻配在家洗臭襪子！」
「前面的，你家有百億？你雙十一百億補貼玩瘋了吧，人家肯定有保姆啊。」
「阿姨穿的衣服全是補丁，怎麼可能有保姆？」
彈幕竟然圍繞著保姆吵起來了。
我媽也愣住了，誰都想不到話題會突然拐到這裡。
她有些心虛地看了我們一眼，正想說話，卻被五歲的弟弟截過話頭。
「我家當然有保姆啦，三個呢！」
「一個負責做洗衣做飯，一個照顧寶寶我，
一個就是媽媽的專屬保姆啦。她可厲害啦，會給媽媽燙好看的卷發，塗指甲油，還會做美容！嘿嘿，寶寶也能蹭到香香塗臉。」
「不止保姆呢，我家還有兩個司機，我爸一個，我媽一個，專門每天帶著我媽去打牌！還有一個服裝搭配師，每天給媽媽搭配衣服哦，我記得媽媽最喜歡的牌子是香奶奶還有愛小馬！」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擠滿屏幕的彈幕瞬間清零！
一路下跌的股市也停住了。
我媽的神色顯而易見的有些慌亂，但是她什麼都做不了。
弟弟突然走到我媽身邊，
「媽媽，你每天吃燕窩蟲草身體這麼差咩，快起來呀。」
「你想吃肉肉跟寶寶說嘛，搶別人的肉肉是不對的哦。」
我媽瞬間老臉通紅，看著面色復雜的圍觀群眾，
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出一個字。
但是網友可不一樣，大家伙激情開麥，
「鬧了半天感情是表演型人格啊，大姐!你燕窩當飯食，跟我們賣慘火鍋吃不到肉?」
「怪不得說不物質呢，不畏浮雲遮望眼，隻緣身在大平層?」
「前面共情富婆的打臉不?你家二十塊捉襟見肘，別人二十萬的包說買就買!」
「大姐，你原來根本不幹家務，生活美滋滋，幹嘛上這賣慘啊!」
我媽被罵得滿頭是汗，求救地看著我們。
我爸默不做聲，接起總經理打來的電話。
我媽蹭地站起來，指著我爸鼻子大罵，
「顧志強，我們還是一家人嗎?我被網友罵，你沒看見嗎？」
「在你眼裡，公司比我還重要?」
弟弟的小奶音又開口了，
「媽媽，你不是剛剛還說自己沒地位咩，那肯定沒公司重要哇...」
我弟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媽一巴掌扇在了臉上，她放聲怒吼，
「小小年紀，滿口謊話!早知道你這麼賤，就不該生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畢竟是個隻有五歲的孩子啊。
我弟扁了扁，委屈地撲進了我懷裡。
我心裡狠狠一窒，我們真的需要這樣的母親嗎?
我有點鼻酸地揉揉天天毛茸茸的頭。
下一秒，我聽見我爸疲憊的聲音，
「先回家吧，明天就去辦離婚。」
我媽猛的抬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甚至還有濃濃的譏笑。
我也不敢相信，全心全意愛了我媽一輩子的爸爸，居然真的會做這個決定。
但是我知道，他絕對不是開玩笑。
我馬上給管家發消息，
「三個保姆全辭了，我媽的奢牌包馬上全部送二手市場。」
既然你對我這麼小氣，別怪我對你斤斤計較。
6.
還沒等我媽反應過來，我爸已經牽著我和我弟離開。
我媽一時不能接受，體貼溫柔的老公居然有一天會提出離婚。
我媽在後面，嘶聲力竭地尖叫，
「顧志強!為什麼要在我最需要家人的時候拆臺?!」
「你難道忘了當年我們怎麼互相扶持了嗎，還敢威脅我離婚?要是沒有我，你就是個喝西北風的窮光蛋!」
「居然還敢放狠話離開我？呵呵，要是打回原形了別哭著來求我哦。」
我們沉默著，就像過去的幾十年。
管家動作極快，一到家微信就到賬八百萬元。
是我媽奢侈品轉賣所得。
也是我從未見過的天文數字。
一跨進家門，我媽一腳踹在沙發上，
「王媽，給我泡洗腳水!垃圾鞋子，穿的我腳痛。」
「李姐，把我那雙華倫天奴拖鞋拿過來。」
回答她的是S一樣的安靜。
她赤著腳，沒有一個人理她。
我拽著天天的手，進了我爸的書房。
反鎖了門。
他一回來就在開會，輿情的影響太大了，他必須馬上給股東會一個交代。
我看著我爸鬢角的白發，心裡發酸。
我爸是企業家，但是這三個字的壓力隻有他知道。
無數個家庭，指望著 C 輪融資成功後，漲薪百分之十，
用這筆錢給孩子補一補短板科目，帶著父母去大城市治一治膝蓋，或者換一輛轎車。
我用力捏了捏弟弟冰涼的小手。
我媽崇尚節儉，天天的冬衣都是我小時候的羽絨服，鴨絨幾番受潮，已經沒有任何保暖作用。
腳上的鞋子也不合腳。
我擦了把眼淚鼻涕，抹在弟弟身上。
從今天開始，不屬於我們的苦，再也不吃了。
半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我媽已經開始砸門了，
「小賤人!竟然敢賣我的包，錢呢，快把賣包錢還給我!」
「你不就是恨我高三那年剪了你的漢服，多大點事，小氣吧啦，記這麼久。」
我利索地把弟弟抱到我爸身上，
「爸爸，我把她的包都賣了。」
「天天非常需要一套保暖的冬衣，
一雙合腳的球鞋。我需要上研究生培訓班...我再也不想問媽媽要錢了，這八百萬，我要自己用。」
「爸，我求你了。我終於從高三那年的抑鬱症走出來了，馬上要考研了，這次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爸像是突然愣住，他看了看我們，摸了摸弟弟眼下的淚，又定定地看著電腦屏幕。
他深深地把頭埋了下去，整個肩膀都在抽動，
「爸爸對不起你們，在她面前我窩囊了半輩子，逃避的傷害最後都落在你們身上了。」
「我們一定要離開她。小雪，這次考研我絕對不讓她影響你半分。」
這一刻，我知道我媽完了。
她胡作非為幾十年是因為我爸愛她，可是如果不愛呢?
她面對的就是雷霆手段的企業家。
7.
我爸第二天一早就掛失工資卡。
我媽那邊的卡瞬間作廢，二十幾年來放在她那的錢一秒就拿回來了。
這是我要求的。
我要求我媽最大程度上淨身出戶，做到最絕。
我媽在公司的股份不算少，離婚之後，以她的做派完全有可能把股份賣給對家。
到時候，大廈將傾也不過就是她一個決定。
其次，我們吃了這麼多不該吃的苦，我得了抑鬱症，我爸得了風湿，弟弟從小營養不良。
而她打著節儉的幌子，用盡奢侈品。
我不服。
但是我選擇讓天天說出我的心聲。
天天脫下小了兩碼的鞋，把有些畸變的腳伸到我爸面前，
「爸爸，富二代都是這麼窮的嗎？」
我爸瞬間瞪大眼睛，眼底盡是心痛。
他腦子還是很活絡的。
說幹就幹。
拿到錢之後，馬上開始聯系顧董商家。
東西越新越好，老的不要，一眼開門的更不要。
要的就是那種，流水線生產，帶編號，但是流通價八位數以上的。
跟我爸逛了一整天，最後整個古玩市場的騙子都說我爸是來騙人的。。
最後，我給了我爸介紹了一個售賣西藏天珠的販子，王哥。
九眼天珠，純人工制造，一億人名幣一粒。
我爸一出手就是五十粒。
咱們做事也不藏著掖著，王哥很會玩互聯網，直接拍了短視頻發在網上，
「恭喜顧氏集團 CEO 榮獲九乘之功德，萬事皆有成就，免除一切災厄！福氣綿延五十代！」
我爸還嫌不夠，把車子房子都抵押了，又購入二十粒。
王哥的短視頻徹底火了，
「原來今年的百億補貼在這啊！」
就連我媽也刷到了。
我媽馬上給我們電話轟炸，
「顧志強，你有病啊！花 70 個億買天珠，我看你就是頭豬啊！功德福氣這種鬼話都能相信啊！？」
「你把 70 個億給小雪天天，要什麼福氣沒有啊！」
「你居然還敢掛失工資卡，現在膽子越來越肥了！」
我爸沉吟幾秒，
「這個天珠是可以升值的，不管從福氣和本身價值來說，都是很好的投資產品。」
「起碼比你的香奈兒好。這次等不了你撥款了，隻能出此下策。」
我媽沉默了。
這是我爸第一次在她面前這麼不卑不亢。
她狠狠地掛了電話，把手機狠狠地砸在沙發上。
衝進我爸的書房。
工作資料文件全部被她扔上了天，電腦也被砸得粉碎。
我爸漠然地監控視頻裡，發狂的她。
拿起手機撥回去，
「還有一件事告訴你，我爸公司股份轉讓出去了。現在持股百分之五。」
「我建議你也拋出去，昨晚你這麼一鬧，咱家產業縮水百分之八十。」
一句話讓我媽徹底愣住了，她攤在地上，喃喃地問，
「怎麼可能？我昨晚鬧得多聰明呀，大家肯定都覺得我們家勤儉節約，多好的企業文化滲透啊。」
「而且股市跌了，你就不能想辦法挽回嗎？你不要公司了？你不是把員工當個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