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司晨，我是做錯了什麼嗎？」
我搖頭，心裡輕哂。
其實是我問心有愧。
看到我搖頭不語，他眉頭皺得更緊。
巨大的煩躁和不安感湧上我的心頭。
我知道，我又共感了。
他呼吸帶著微微的酒意灑在我的脖頸間。
我抬手放在他胸前，想將他推開點。
「真沒有……你靠得有點太近了……」
他沉默了，片刻後，他垂下手，往後退了半步。
在我眼裡，卓磁一向是冷靜理智、清醒孤高的。
可此刻，或許是酒勁蔓延，他眼底的焦躁仿佛將溢的水，望著我的眼神潋滟可憐。
「從早上開始，你就一直不敢看我。
「今天一整天，你都在躲著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話裡還隱隱有股委屈的意味。
我安撫道：「真的沒有，我就是今天不太舒服，你別多想。」
確實是我太多慮了。
大腦共感這事，卓磁又不知道。
在他眼裡，大概是我莫名其妙就孤立冷淡他。
咱倆又是同門、又是室友、又是發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突然鬧僵確實不好處理。
放平心態，昨晚的事，我就當不知道。
一覺睡醒，忘了就好。
9
忘不了一點！
深夜，我躺在床上，SS地咬著枕頭，才不至於喘出聲來。
團建是兩天一夜的行程，大家都住的雙人房。
因為人數是奇數，所以卓磁很幸運地一個人住一間。
可是，可是，他怎麼外出也……
我生怕吵到隔壁床上的師姐。
要是讓她聽到我大半夜自己在床上發出這些聲音，我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我直奔隔壁卓磁的房門。
我SS咬緊牙關，急促地拍門。
過了一會兒，卓磁才開門。
他隻開了一條門縫，大半張臉隱在幽暗中。
顧不上羞赧，我壓低了聲音。
話從牙縫裡逐個擠出：
「卓、磁！你、能、不、能、克、制、一、點！」
誰料門忽然大開，青筋突起的手伸了過來。
一把將我拉進房中。
身後，是門關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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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香味摻雜著濃鬱的酒氣撲面而來。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小燈。
昏暗橙黃的燈光下泛著頹靡的感覺。
像做夢一樣。
卓磁逆著光，大半張臉在黑暗中。
明明看不清臉，卻讓人覺得有種情緒在空氣中蠢蠢欲動。
我瞥到床邊凌亂地倒著幾個酒罐子。
看樣子，卓磁回房後又喝了不少。
攥著手臂的大手倏地收緊。
「嗯——」我疼得悶哼一聲。
我想抽回手臂，對方卻SS抓著不放。
「司晨……」卓磁開口，聲音低啞倦懶，欲色殘存，「我還以為你不想再理我了。」
語氣酸澀又幽怨。
他忽地一扯，將我拽入懷裡。
肌肉緊實的雙臂如鐵打般，
牢牢箍住我的腰。
「胡說什麼呢？」
我也染上微醺，在他懷裡反駁。
又覺得腦袋脹脹的，像踩在雲裡。
「司晨……」
卓磁似夢囈般不斷呢喃著我的名字。
良久，他稍微松開我。
大手帶有侵略性地撫上我的臉。
角度變換，微弱的燈光下，我看清了他的樣子。
他垂眸看我，眼神帶著讓人心驚的壓迫感。
狹長眼尾處泛著緋紅，像是哭過。
往下看，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好幾顆。
大片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從鎖骨到耳根，紅得一塌糊塗。
「卓磁，你喝多了。」
我慢半拍地臉紅了，抬手想推開他。
他沒被推動，
反而在我觸上他的一刻，身形陡然一僵。
我覺得，酒這種東西真的不該多喝。
喝多了，人就會不合時宜地大膽起來。
不然，我怎麼敢大半夜，獨自跑到異性的房間。
不然，平日清醒克制的卓磁……
怎麼會按捺不住地親我。
他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像花瓣輕落般。
先是落在眼睛上，再是臉頰，又落到了鼻尖。
我心跳如擂鼓，砰砰砰地回蕩在耳邊。
手緊張得不知道往哪兒放，下意識地拽住了卓磁的衣角。
卓磁抬眸，眸色幽深，像是在判斷我的反應。
當他對上我在燈光下發亮的眼神時。
他的理智徹底崩斷了。
冰涼的薄唇緊貼，很快就被炙熱的氣息覆蓋。
青筋暴起的手掐緊細腰，用力得像要把我揉碎進身體裡。
黑暗中，帶著欲望和貪念的吻。
一下、一下，勢如要將我拆吃入腹。
「唔……」
我幾乎要被熾熱的愛欲淹沒得喘不過氣來。
直到我回憶起一些事情。
我揚手，一巴掌甩在了卓磁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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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格外響亮。
卓磁的臉被我扇得偏向一邊。
細碎的額發遮住眼睛，讓人一時無法看清他的神色，隻能看清他嘴角被咬破的血痕。
我垂落的手顫抖得厲害，卻還是強撐著罵道：
「卓磁，你，你發什麼酒瘋！」
卓磁抬頭，迷離的眼神逐漸清澈，
如夢初醒。
他聲音暗啞：「我……」
我感覺渾身像篩糠一般發抖。
怕被他察覺，我轉身想走。
卻被他握住手腕。
卓磁眼神慌亂：「對不起，我……我以為我在做夢……」
我捂著耳朵耍賴：「我不聽，你就是耍流氓！」
眼淚啪嗒啪嗒掉落，我緊咬著唇，生怕自己哽咽出聲。
卓磁他為什麼這樣？
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
12
要說我沒對卓磁動心過，那都是騙人的。
重逢時，卓磁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屬於是高智商、高能力、高顏值的六邊形戰士。
我和卓磁剛重新熟絡起來，
有次約了一起外出。
等他的時候，學長「小白」慢悠悠地走到我身邊，用兩隻貓爪撓我的褲腿。
我被萌得心頭軟軟，蹲下來逗它。
它「喵」一聲，我「喵」一聲。
發絲垂落，我下意識擺頭想把頭發往旁邊甩去。
才發覺卓磁不知什麼時候到的，站在不遠處。
他長身玉立，站在樹下，眸帶笑意地望著我。
走近後，他朝我伸手。
修長瘦削的手指從我臉側輕輕滑過，將我垂落的發絲挽到耳後。
他語氣戲謔，帶著笑意：「你也是小貓嗎？」
我心跳驀地加速，臉頰染上緋紅，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暗戀卓磁這件事，似乎不用刻意確認。
當我看向他的某個瞬間，心跳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我曾竊喜，我們住在一起，父母又互相認識，簡直是近水樓臺！
我也曾認為，卓磁應該……也是喜歡我的吧？
直到暑假那會兒，我和媽媽去他家做客。
我聽到他媽背地裡問他：
「我看晨晨就很不錯，又貼心又聰明，人也長得漂亮，不如……」
他背對著我，嗓音冰冷得不近人情。
幾乎是斬釘截鐵，他說：
「不可能。」
13
暗戀無疾而終。
我用了好長的時間調整自己的情緒。
告訴自己，卓磁隻是一個關系比較近的學長。
僅此而已，不要多想。
可是今晚，他吻我了，又算什麼意思？
難道真的覺得耍我很好玩嗎？
我不想聽他再狡辯了，推開他跑回房間。
接下來幾天，我都在單方面和卓磁冷戰。
除了不得不轉交課題報告，才和他有些接觸。
其他時候我都早出晚歸躲著他。
這樣的局面一直持續到寒假。
我和他都回老家過年。
「司晨，吃烤雞翅。」
卓媽笑意盈盈地往我手裡塞烤串，「我家那臭小子可會做燒烤了。」
我看了眼站在燒烤爐前安安靜靜烤串的卓磁。
他衣袖挽起，動作利落，看起來確實可靠。
和人冷戰，不能連累無辜的食物。
於是，我低頭默默地啃著烤得噴香的雞翅。
吃著吃著，一個盤子伸到我的面前。
卓磁試探地看了我一眼：
「你愛吃的烤茄子。
」
家長都在附近，我不好表現得太冷漠，隻能老實接過。
他倒是起勁了，變著花樣地往我身邊竄。
「烤韭菜，自家種的，你嘗嘗。
「烤雞腿，自家養的，你嘗嘗。
「椰子汁……」
我忍無可忍，低聲暗諷：「總不能也是現摘的吧？」
卓磁聞言低頭輕笑。
他在我身旁的位置坐下，懶懶地往後靠著椅背。
我猛地站起想走，被他眼疾手快地握住手腕。
他嘴角的笑意褪去，臉色沉了下來。
「司晨，你要一直不理我嗎？
「我一直想找機會認真地跟你說清楚。
「其實我……」
14
「晨晨。
」
我媽打著電話走了出來。
我猛地將手抽回，還往旁邊又挪了半步，生怕被我媽誤會。
挪開時，沒留意到卓磁驟然暗淡的眼神。
「你皓皓哥哥回國了，幫我去他家拿點紅參回來。」
好在我媽沒留意到我倆之間的別扭，頭也不抬地吩咐我去跑腿。
「知道了。」我應了聲。
「皓皓哥哥？」
卓磁聞言臉色陰沉下來，唇線緊繃。
站在別人家門前時，我看了眼身旁的「狗皮膏藥」，沒好氣地罵道：「你跟我來幹什麼？人家又不認識你。」
卓磁面上雲淡風輕，表現得像是來遛彎似的。
「不親眼見一下，怎麼知道你這個竹馬是什麼貨色？」
我衝他翻了個白眼，抬手摁門鈴。
我初中時的鄰居李皓來開門時，
我甜甜叫道：「皓皓哥哥～」
李皓瞬間被我乖巧的樣子擊中心頭柔軟。
他還像上中學那會兒一樣，我一來做客就翻箱倒櫃地找好東西招待我。
我和李皓你一句、我一句地回憶往昔，聊得火熱。
完全沒留意，卓磁在旁邊繃緊牙關，攥著杯子的手用力得泛白。
臨走之際，李皓還往我手上塞了盒禮物。
「晨晨，這是我從國外特意給你帶的巧克力。」
他說著，還從盒子裡拿起其中一顆，半剝開糖紙，往我嘴邊送：「可好吃了，你試試。」
眼前倏忽遞來一顆巧克力，我下意識張嘴想含住。
下一秒，身旁長手忽地伸來，奪過巧克力。
我扭頭看過去。
隻見卓磁面無表情，眼底卻隱隱透著不爽。
骨節分明的手三兩下將糖紙團了回去。
他喉結滾了滾，森然開口：
「大晚上給別人吃巧克力，不怕害人失眠？」
李皓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卓磁一眼，像是懂了什麼，眸底染上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