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嘴硬。
明明臉頰都心虛到爆紅。
我們十多年的交情,你還給我演上了?
唉,姐妹跟你心連心,你跟姐妹玩腦筋。
我高低找個機會,狠狠真實你季明敘。
4.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在季明敘好吃好喝的伺候下,我遲遲沒有真實他。
隻是他最近越來越過分。
一天換三套衣服,簡直是要把我家當成時裝周的 T 臺。
天天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看得我一股無名火。
睡醒午覺,就又被季明敘嚇一跳。
窗外天色昏暗,他仰頭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穿著半透的深 V 白襯衫,
敞開的領口裡,露出銀色的胸鏈。
鏈條上的碎鑽閃爍著細微的光芒,格外吸睛。
縱深綿延,引人遐想。
看得人口幹舌燥。
我趕緊給自己倒一杯涼水,喝下去冷靜冷靜。
喝得太急,有涼水在嘴角溢出,沾湿我的衣領。
微涼。
我揪起衣領時,目光向下一瞧,又忍不住向季明敘看去。
胸鏈隨著他的呼吸顫動起伏,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崩斷。
我的拳頭逐漸攥緊湿淋淋的衣領。
剛平息的火氣,又騰地一下燃燒起來。
大家同樣都是魅魔,憑什麼他有,我沒有?
好不公平。
我大步走向他,手指挑起胸鏈,狠狠勾住,語氣怨懟:「季明敘,你穿成這樣是什麼意思!
」
季明敘目光流轉,喉結滾動,還偷偷把領口繼續往下拉:「你不喜歡嗎?」
我順著他的小動作看去,喉頭一緊,更是無言自閉。
感覺季明敘一直在挑釁我。
目光相撞,隱隱約約有電光閃爍,火花躍動。
我瞬間頭腦發熱,心跳加速。
扶著額頭,不得不向後撤退幾步。
最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還沒到生理期,身體卻總是會出現這種不適感。
也許,我是真的被他氣急了。
5.
眼不見為淨,我選擇回房間窩著。
可是不管做什麼事情,腦海裡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季明敘。
三番五次地想把他驅逐出腦海,卻總以失敗告終。
仿佛是要在我的腦海裡生根發芽,惹得我腦袋陣陣鈍痛。
似乎有什麼東西,真的在由內而外地刺破我的血肉,野蠻生長。
情況越來越糟糕,我不得不蜷縮在床上。
疼痛讓我的呼吸逐漸紊亂。
血肉像是要沸騰融化,骨頭縫裡都滲著酸痒。
疼痛急劇地侵蝕我的意識,前所未有的虛弱感籠罩住我。
對未知變化的心慌,驅使著我僅剩的本能,搖搖晃晃地去到季明敘的客臥求助。
「季明敘……」
恍惚地推開門,一股奇異的香氣迎面撲來,擾亂我最後的理智。
深呼吸,全身經脈仿佛獲得深層洗滌,疼痛感奇跡般緩緩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螞蟻噬骨的難耐與空虛。
陌生的欲念,排山倒海地襲來,徹底吞沒我的心神。
我不由自主地循著香氣看去,
隻看到靠在床頭的季明敘。
他看到我,慌慌張張地扯過被子,遮蓋住自己光裸的身體,像是在掩蓋什麼不為人知的罪行。
氣味驟然減淡,我不悅地蹙眉。
季明敘雙頰緋紅,聲音緊張到磕磕巴巴:「霜霜……這麼晚了……你……」
真奇怪。
他光裸著上半身,竟然比穿著衣服要好看許多許多。
我雙眼發直,不停地吞咽口水。
鬼使神差地走到他床邊,猛然拽起被角,把他蓋在身上的被子掀飛。
濃烈的香氣再度擴散彌漫開來。
我閉上眼睛,俯身輕嗅,執拗地尋找氣味源。
最終,定格在季明敘的左手。
睜開眼睛,
他手中緊握著的,赫然是我的貼身衣物。
不知道可憐的衣服經歷了什麼,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季明敘手忙腳亂地把枕頭抱在身前遮擋,聲線帶著幾分顫抖:「對不起……霜霜……我隻是一時衝動……」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冒犯你的……」
「你罵我……打我……都可以……」
「隻要你能消氣……讓我做什麼都行……」
「你別不說話……別不理我啊……」
他嘰裡咕嚕的說什麼呢?
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他的臉上。
此刻,季明敘的雙眸淚光粼粼,充滿無措與恐慌。
眼角的紅暈一直暈染到耳根,整張俊臉泛著羞憤的薄粉。
眼淚溢出,滑落到唇瓣,將嘴唇染得亮晶晶、水津津。
堪稱是秀色可餐。
我的靈魂脫韁,叫囂著飢餓與貪婪,蠢蠢欲動。
季明敘久久等不到我的回應,小心翼翼地勾住我的手指,輕輕搖晃。
淚水無止無休地流淌,闌幹的紅血絲昭示他瀕臨破碎的心髒。
他近乎搖尾乞憐地自我檢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是變態!我是流氓!我 X 壓抑!」
「不要跟我絕交,好嗎?」
「我真的……真的不能離開你!
」
「霜霜,你說句話……」
帶著哽咽的喘息好似春風,將欲火愈吹愈盛。
理智已然化為輕飄飄的灰燼。
我甩開季明敘的手,沒理會他自責絕望的目光。
隻是順從本真的欲望,緩緩湊近,輕輕吻上他的嘴唇。
季明敘的氣息縈繞在我的鼻尖。
年輕,健康,幹淨。
高端的食材,往往隻需要最簡單的烹飪。
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就被季明敘攬住腰,圈進懷抱中。
他淚痕未幹,用一根手指抵住我的嘴巴,克制著自己的激動與驚喜,鄭重而認真地問我:「霜霜,你真的確定要跟我……」
大腦已經是一團亂麻,耳朵聽不清任何話。
看得見,
吃不著。
季明敘最後的禮貌,隻讓我覺得吵鬧。
我徹底淪為欲望的奴隸,不耐地咬住他的手指。
季明敘喉結滾動,眸色一深。
扣住我的後頸,強勢奪回他的主導權。
像是孩童拆開渴望已久的禮物,動作急迫卻又不失憐惜。
我樂得輕松。
天際傳來陣陣轟鳴的雷聲。
暴雨傾瀉,雨聲瀟瀟。
6.
醒來後,我的身心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餍足。
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無限活力,大腦也像是經過解碼重構。
之前許多不懂的道理,忽然間無師自通。
昨晚,我大概是餓狠了,導致身體進入被動發Q的狀態,驅使自己覓食。
陰差陽錯,啃到了季明敘這棵窩邊草。
我盯著季明敘熟睡的側臉,內心紛繁復雜。
折騰了一晚上,他肯定累壞了。
已經確定,季明敘不是魅魔。
因為我能採食他。
從客觀角度來評價,第一頓能吃到季明敘,還是比較幸運的。
美味滋補,量大管飽。
但從情理角度出發,怕是不能多吃。
暫且不提季明敘是否情願成為我的盤中餐。
竭澤而漁,從來就不是長久之計。
雖然季明敘這個人非常仁義。
我不說停,他就一直賣力。
我喊停,他還是堅持奉獻。
實在是慷慨大方。
但他都犧牲到這種地步了,作為好朋友,也不能一直麻煩人家。
想要友誼長存,就必須為彼此著想。
作為一個成熟的魅魔,我還是得學會獨立獵豔。
害怕打擾到季明敘休息,也擔心他醒來後尷尬,我輕手輕腳地出門離開。
走在路上,是久違的普通人狀態。
或許是因為處於餍足狀態,除非我特意引起對方的注意,否則不會有人向前告白。
謝天謝地,以後終於可以正常出門了。
悶在家裡太久,我對外界的一切都感到新鮮。
坐在咖啡廳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每一個過路人。
像是在逛菜市場,對食材精挑細選。
可能是第一頓吃太好,無形之中拔高了我的選擇標準。
有意無意間,我總是以季明敘為參照,對來來往往的人類男性品頭論足。
好髒。
好醜。
好虛。
……
實在是掃興。
看到最後,甚至都有點倒胃口。
一個個的色香味棄權不說,有的都拿不到食品安全認證。
此刻,我意識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我很挑食。
非季明敘不可。
憂慮感集聚成陰雲,籠罩在我的心頭。
昨晚,兩個人都被欲望控制了大腦,釀成意外的荒唐。
一次越界行為,就足夠讓友情不再潔白無瑕。
長期存在肉欲的友情,遲早會腐敗變質,不復當初。
難道我要為了一己私欲,親手葬送這段友情?
道德壓力鉗制住我自私陰暗的想法。
可自私陰暗的想法依然铆足了勁掙扎,想掙脫道德的束縛。
一回生,二回熟。
自己在採食時,
不也是在幫助他紓解欲望?
互惠互利、互幫互助而已。
兩種想法爭鬥不休,左右腦反復互搏,始終想不出完美的解決方案。
唉,如果我的魅力能對季明敘起作用就好了……
他向我主動告白,我隻需要考慮 yes or no 就可以。
或者,他非要跟我在一起,我就不需要做任何選擇題。
7.
想什麼,來什麼。
當我在漫無目的地闲逛時,季明敘突然打來電話。
他的語速跟機關槍一樣,但聲音莫名有點……夾:「你在哪裡呀?」
「為什麼要把我自己扔在家裡?」
「起床怎麼不叫我一聲呢?」
……
一連串的問題,
我一時都不知道該回應哪一個。
季明敘連短暫的沉默都等不得,直接對我說:「算了,你給我發個位置,我過去找你。」
比起我鴕鳥一樣的事後逃避,季明敘顯得很是自然磊落。
他個子本身就高,又捧著一大束鮮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笑容燦爛,懷裡的鮮花都沾他幾分光,顯得更加絢麗。
季明敘意氣風發地朝我走來:「送給你,霜霜!」
我遲疑地接過花束,還沒來得及反應,季明敘就攬住我的肩膀,激動而克制地在我的額頭上輕輕烙下一個吻。
「慶祝我們兩個終於在一起。」
等等,我們什麼時候在一起了?
察覺到我的茫然,季明敘高漲的情緒稍稍回落,惴惴不安地提醒我:「你忘記啦?」
「你昨晚明明答應過的!
」
「還是說你根本不想對我負責?」
我絞盡腦汁,在凌亂的記憶中掘地三尺,才揪出那幾帧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
「霜霜,你好可愛。」
「我愛你。」
「和我在一起吧,嗯?」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季明敘竟然真的向我告白了。
但我卻沒有預想中的那麼開心。
無邊無際的迷茫遮蔽住我的大腦,理不清頭緒。
當他向我告白後,我所面對的,並不是簡單的 yes or no 的選擇題。
新問題的困擾隻多不少。
昨晚季明敘對我的告白,大概率是受到我自身魅力的蠱惑。
他所喜歡的是真實的我嗎?
在魅力的幹擾下,我分不清什麼是真心實意,
什麼是意亂情迷。
我困惑地抬頭看向他。
他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眼神蜜糖一般粘稠,溫柔而專注。
嘴唇微微抿起上揚,帶著幾分忐忑不安的討好。
攬住我的手卻是岿然不動,強橫而霸道。
半個身子都在他懷裡,逃都逃不掉。
軟硬兼施,不容拒絕。
就像我不久前想象的那樣。
可此刻我隻會強顏歡笑。
好奇怪,難得心想事成一次,為什麼會不開心呢?
這難道不是我剛剛糾結的心緒嗎?
如果不是的話,我真正的心願又是什麼呢?
我不斷叩響自己的心門,執拗地尋求答案。
終於,看到住在心房裡的人。
季明敘。
剎那間,我的世界猶如黎明破曉,
一切都變得明亮清晰。
我喜歡季明敘。
戀人也好,朋友也罷。
我隻想要他不摻任何雜質的真情實感。
隻想要他的一片真心。
8.
今朝有酒今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