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掐指一算，這次還算順利啊，別腦補了，趕緊出去。】
【繼續加油。】
一秒後，秦霄蘅從男廁走了出來。
他一掃剛剛的頹然，恢復了冷淡的表情。
「走吧，我訂了你愛吃的餐廳。」
我覺得好笑，點點頭跟著他朝外走，男人卻沒動。
我扭過頭看他。
「怎麼了？」
秦霄蘅盯著我手裡的手機看了幾秒，眼神銳利。
「你剛剛……在跟誰聊天嗎？」
4
我下意識將手機屏幕熄滅，有些心虛地對上秦霄蘅的視線。
「我閨蜜，問我蛋炒飯怎麼做。」
男人黑沉沉的眸子靜靜地盯著我，我強行穩住心神，
暗道自己真是大意。
秦霄蘅表現得呆呆的就真讓我放松警惕，以為他是什麼都不懂的傻白甜。
拋開我們的關系，一個兩年內能將公司做到 A 市前十的男人，就不會是什麼單純的小綿羊。
在他銳利的視線下，我好像被瞬間看穿。
「我挑的這家餐廳，你以前說過想去，可以嗎？」
秦霄蘅淡淡收回視線，我的心猛落下來，忙不迭點頭。
「可以的。」
這家餐廳確實是我很久以前提過的，我沒想到他居然記了這麼久。
看著他熟練地打去電話，讓服務生幫他預留最常坐的位置，我心裡不禁有些泛酸。
這家餐廳出了名的貴且不好預約，我上次想請朋友吃飯，打過去電話才知道排號時間都到一個月後了。
這麼熟練，也不知道和誰吃了無數回。
秦霄蘅放下手機，見我盯著他看，狀似無意地隨口解釋道。
「我入股了，偶爾會和張明一起去吃。」
張明，我認得，是秦霄蘅身邊為數不多的朋友。
和他在一起時，他並沒有提起這家餐廳，大概率是分手後入的股。
盡管不想自戀，我還是偷偷在想，他會不會是因為我才投資了這家餐廳。
兩年過去，餐廳依舊火爆，我們剛踏進電梯，就烏泱泱地湧入一大批人。
本來寬裕的電梯立馬變得擁擠，連空氣都稀薄了些。
隨著人潮的湧入，秦霄蘅離我越來越近，直到把我逼到角落。
嘈雜的人潮被他擋在身後，我周遭卻還有轉身的空間，他靜靜地站在我面前，電梯的頂光灑在他頭頂，在我臉上落下一片陰影。
秦霄蘅沒有噴我送他的過期香水。
身上有股獨屬他的淡淡木質香，從前我就喜歡趴在他頸窩嗅個不停。
他手緊握在我身側的電梯扶杆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因為用力泛起一層淡粉，我突然喉嚨有些痒，輕咳一聲。
「不舒服嗎？就快到了。」
他低沉的嗓音帶著淡淡的安撫在我耳邊響起。
「抱歉，從前沒有周末來過，我會讓他們多加一間電梯的。」
我胡亂地點著頭，短短十幾秒的路程怎麼這麼長，我腦袋都混混沌沌了。
電梯門打開，稀薄的空氣瞬間變得輕盈，我慌忙拉著他衝出電梯。
秦霄蘅和我在一起話並不多，像從前一樣大部分時間隻是靜靜地附和，偶然挑起的話題也都是我感興趣的。
很快，我就徹底放松下來。
可我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單來，
工作用的手機在我們吃飯接近尾聲時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抱歉。」
他放下餐具，靜靜地看著我，在他的注視下我越發慌亂，不小心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發現拿錯了又立馬去翻另一部手機。
「沒事，你忙。」
秦霄蘅像一個無限包容的上位者，更讓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以我的經驗來看，轟炸式的消息，肯定是某個剛失戀的客戶。
秦霄蘅說著沒事，眸子的顏色卻越來越黑。
「你工作，很忙嗎？」
拿起工作機的瞬間，我聽到他狀似無意地問。
後背瞬間發涼，我尷尬得不知怎麼回答，手機卻突然停止跳動，接著，閨蜜的電話突然打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真是！大救星！
「喂，小梅。」
我迫不及待接起電話，
已經顧不上餐桌禮儀，滿心都是對救命恩人的感激。
聽筒裡傳出小梅的尖叫，秦霄蘅的動作好像自然了許多，我長舒一口氣。
「回去再跟你說啦。」
掛斷電話，我抬眼就撞上一雙仿佛含了笑的眸子。
「她還是這麼依賴你。」
我忙不迭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
「是啊，你還記得她。」
6
剛回到家，秦霄蘅的消息就跳了出來。
先是我的大號。
【到家了嗎？】
我簡單回了一條，他就幹脆利落地結束了話題。
我的工作號顯然就沒那麼輕松了。
他像發癲一樣一條接著一條給我發，從剛見到我怎麼緊張，看恐怖片時如何丟人，到吃飯時多開心，每個細節都匯報得清清楚楚。
【大師，我今晚要睡不著了，你不知道她身上有多香，人有多漂亮。】
【我兩年沒離她這麼近了，跟做夢一樣，我回來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不是做夢。】
我扯了扯嘴角，還沒來得及回復，就看到他立馬又發來消息。
【可是大師，她好像有別的男人。】
我正在喝水，差點沒嗆S自己。
【什麼？】
那頭的秦霄蘅像個委屈的怨婦。
【一直有野男人給她發消息，我眼睛很尖，看到她給別人的備注，是難纏 186 男。】
我有給客戶備注的習慣，沒想到隻是一瞬間關靜音都被他看到了。
我抓耳撓腮不知道怎麼解釋，手機卻依舊響個不停。
【大師，你說我還有勝算嗎？】
【隻有 186 的矮子，
有什麼資格和我爭。】
【難纏是什麼意思，大師你幫我分析一下，是不是愛撒嬌的意思，我如果也跟她撒嬌她會不會嫌我煩。】
我手指放在屏幕上，半天發不出一句話。
我真的很難想象秦霄蘅那種冷臉男撒嬌的樣子。
於是生硬地轉移話題。
【通過你的描述，我覺得今天還算順利，說到順利，對了，你通過什麼渠道知道我的。】
那頭似乎對於我岔開話題也不在意。
【我秘書介紹的，他說他前幾天復合成功了，我還以為他騙人的呢。】
我抿了抿唇，又隨便糊弄幾句，就打算下了。
可秦霄蘅顯然興奮得厲害，消息發個不停。
【大師，你能不能讓她立馬和我復合，多少錢都行。】
他就差把自己是個有錢的戀愛腦紋在腦門上了。
我被他煩得要S，隨便出了個價。
【三百萬。】
那頭沒了動靜，我倒頭就睡，醒來的時候我徹底蒙了。
短信裡的銀行卡消息讓我兩眼一黑，一整串的零砸得我腦袋發脹。
秦霄蘅的消息從昨晚到十分鍾前，足足八十九條。
【大師，打過去了。】
【大師，你怎麼不理我了？你在做法嗎？】
【你別大半夜做法啊，她這會該睡覺了，你別打擾到她，她睡不好會有黑眼圈的。】
【大師，我想了一下，你現在做法也行，我給她買最貴的眼霜，我等你。】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這串數字隻覺得燙手。
我知道秦霄蘅有錢，也沒想到以百萬為單位他說打就打。
可讓我把錢退回去，我確實做不到。
回想他那張堪比明星的臉，我咬咬牙，掏出自己大號給他發消息。
【昨晚睡得怎麼樣？】
那邊秒回。
【挺好的。】
我翻了個白眼，如果不是我工作號每隔半小時就收到他消息，我還真信了。
【昨天相處很愉快，讓我想起從前，你還喜歡我嗎？】
斟酌半天，我盡量讓自己說得委婉一點。
那頭半天沒動靜，正當我以為自己翻車的時候，工作號的電話突然響了，我嚇一跳，下意識掛斷。
隨後消息像瘋了一樣湧了上來。
【大師，親爹，我真的服了。】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才好。】
【大師，你辛苦了。】
【我要把你裱起來！】
我沒忍住笑出聲，
也終於等來了大號秦霄蘅的回復。
依舊高冷。
【喜歡。】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嘴角的笑已經揚了起來，我強行壓下去，回復道。
【那復合嗎？】
這下，不僅大號，連帶著工作號都沒了消息。
又等了十分鍾，確定網絡沒有壞後，我起床洗漱去了。
可能，幸福暈過去了，我想。
刷牙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突然發現我臉上帶著一種形容不上來的好氣色。
分明昨晚我也沒有睡得很好。
腦海裡莫名其妙浮現一句話。
被愛情滋潤的小女人。
我忙甩頭將亂七八糟的情緒甩出去，出來時發現大號秦霄蘅發來消息。
【我在你家樓下。】
我一愣，心跳在這一刻猛地失了控。
還沒等到腦袋反應過來，人已經拿著手機衝出門去了。
等我現在樓下時，才意識到自己還穿著睡衣，頭發都沒梳。
不遠處停著一輛車，秦霄蘅靜靜地站在車前，見我跑下來他突然站直身體。
我看著他從副駕駛搬出一大捧花，同手同腳朝我走來時，已經沒有那麼緊張了。
「抱歉，臨時隻能買到這個。」
他眼底還有淡淡的烏青，一夜沒睡卻沒有一絲疲憊。
「我願意。」
我懷裡被塞了一大束花，聽著他沒頭沒腦的三個字，忍不住嘴角抽搐。
怎麼搞得好像我向他求婚一樣。
「等下有空嗎？帶你去吃飯。」
秦霄蘅的視線和昨天完全不同，變得不再掩飾，熾熱又深情。
就好像我們從前戀愛一樣，
毫不掩飾對我的痴迷。
我點點頭。
「那你等我一下。」
直到回到房間，我才拍了拍胸口。
分明隻是想賺那三百萬，怎麼我心跳得這麼快。
「你……為什麼突然想和我復合。」
吃飯時，他突然問出這句話。
我喝湯的動作一頓。
這實在不像秦霄蘅的風格，他向來不會拋出讓人接不住的問題，總是把話留有餘地。
可他小心翼翼地看我，眼底帶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執拗。
這讓我突然意識到，愛真的是一種神奇的東西。
能讓上位者卑微至此。
「我……昨晚感受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說這話的時候，
我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7
這話騙三歲小孩都夠嗆，但秦霄蘅對此深信不疑，他的眸子更亮了。
等到我去洗手間的空隙，他又給我工作號轉了一百萬。
【大師，你的號好像提示風險了，先給你轉這麼多，你太牛逼了。】
【我現在和她一起吃飯呢，你看，她吃的剩飯也好可愛，小小的牙印跟小貓一樣。】
我皺眉看他發來的消息，從前怎麼沒發現秦霄蘅這麼變態。
等我出去時，他默默收起手機，臉上的表情依舊平淡。
「吃飽了嗎？」
我甚至懷疑剛剛偷拍我剩飯的人不是他，這也太分裂了。
接下來幾天，我工作號沒有再回復秦霄蘅，他也慢慢沒再求助我。
我們相處得很愉快，好像回到了兩年前的熱戀期，
他會每天下班後來接我去吃飯，笨拙又認真的的準備醜到爆炸的禮物。
我們互相分享日常，他開個會誰打盹了都要跟我說。
「傾傾，遇到一隻狗。」
他的消息總是言簡意赅。
照片裡一隻髒兮兮的小狗被一隻大手輕輕撫摸，秦霄蘅完全不嫌髒，我很喜歡狗，於是回復。
「好可愛。」
他聲音裡帶著些許驕傲和寵溺。
「你要嗎？給你送去。」
我一愣，隨後答應下來。
很早以前我就想養一隻狗，那隻狗看著怪可憐的。
敲門聲突然響起，我挑挑眉將手機扔在沙發上去開門。
「這麼快……」
門剛打開，我就瞪大眼，這他媽誰啊？
門口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他臉上滿是幸福的模樣，手裡抱著一個巨大的錦旗，上面寫著。
【感謝復合大師陶傾傾幫我追回真愛。】
男人很興奮，上來就緊緊握住我的手。
「大師，我可算找到你了，我一定要親手把這個錦旗給你才能讓你知道我有多興奮，我都以為這輩子追不回來了……」
我兩眼一黑，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最近我很少接單了，實在是和秦霄蘅戀愛後我不缺錢了，而且頻繁和他聊天讓我兩個手機來回倒騰，很怕翻車。
萬一把消息回復岔了，就完蛋了。
可意外沒有出現在秦霄蘅這裡，反而出現在我最近的一單裡。
這人我之前就加了，他女朋友巨難搞，二八分都不同意。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他比他女朋友還難纏，
我把錢全退回去都不行，痛哭流涕一定要復合才行。前幾天剛得了四百萬的我被煩得實在沒辦法，自己又多掏了五萬給他女朋友，那女人才松口復合。
結果在和這男人溝通過程中，我不小心把發給秦霄蘅的快遞消息發給他了，雖然秒撤回，還是被人記住了地址。
我簡直要瘋了，第一次被人線下真實，慌得一批。
我一定要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