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說過我會對你好，但是你就是想走，就是想和網上的我在一起，我有什麼辦法呢。」
我真是又羞又氣。
「誰想跟你在一起了？我看到你就煩，我恨S你了。」
陸晝嗓音驟然低沉。
他低頭湊近我。
「恨我，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可能你沒發現，你看我時，眼裡的愛意根本藏不住。」
我有點慌。
難道過去的眼神真的那麼明顯嗎？
確實，最開始聯姻的時候，我也對他心存過幻想。
我難堪地別開臉。
陸晝大手扳正我的臉，讓我和他對視。
「過去我不知道你就是我喜歡的人，我沒辦法回應你，現在我知道了，我會加倍愛你的。」
可如今我並不覺得感動。
「你都冷落我三年了，你覺得我還會稀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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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我眼底的冷漠太過明顯。
陸晝一下慌了神。
身上那種遊刃有餘的松弛感消散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緊張與不安。
我推開他的手。
「這三年我都在努力地讓你喜歡我。」
「可你總是不屑一顧。」
「但我也沒有放棄。」
「我想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我的好。」
「直到我想親你。」
「你不僅自己對我動手，還借我爸的手來壓我，讓我足足跪了八個小時。」
「我那天真的很痛很難過。」
「也是那天，我決定再不對你抱希望。」
陸晝眼裡閃過一抹痛色，
聲音因哽咽而顫抖：
「對不起。」
「我之前是不知道網上的人就是你，才會竭力和你避嫌。」
「而且那天我不是故意推你的，至於你爸打你，讓你罰跪，我更是不知情。」
我聲音冷淡：「但你默許別人跟我爸告狀，你也知道我回去會挨教訓。」
「是的，我知道，但我想你爸最多講你幾句，我哪知道……」
陸晝止住話頭。
無比後悔地狠狠抽了自己兩耳光。
他皮膚白皙，又不遺餘力，左右兩邊臉，很快就浮現出鮮紅的手指印。
「這樣，你有沒有解氣一點？」
陸晝期期艾艾地看著我。
我真是無語了。
「你可別說是為了我才打自己，免得我爸和你媽知道了，
又罰我下跪。」
陸晝聲音急切，似是恨不得要將心掏出來給我看。
「不會的。」
「以後我會好好護著你，再沒人能傷你分毫。」
我默不作聲。
垂眸看著他。
陸晝倏地「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卑微地看著我，似是要哭了。
「老婆我真知道錯了。」
「你就當我從前是腦子有病，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吧。」
我愣了一下。
陸晝高貴矜冷，手腕凌厲。
向來都是別人在他面前點頭哈腰，甚至怕得下跪求饒。
如今低聲下氣地跪在我面前。
我心裡生出微妙的爽意。
輕聲道：「你先起來。」
陸晝注視著我：「你原諒我，我就起來。
」
「意思我不原諒你，你就不起來了？」
「嗯。」
在他看來這是表決心。
但我在看來，幼稚得很。
我幹脆利落地吐出五個字：「那你跪著吧。」
陸晝一怔。
紅腫的臉頰因為這句話瞬間退盡血色。
他紅著眼眶，嘴唇微微顫抖，哽咽道：
「我會乖乖跪著的。」
「你坐下來休息會兒吧。」
我拿起沙發上的包。
「我就不坐了。」
「我先走了。」
陸晝焦急地抱住我的腿，仰頭看著我，眼睫湿漉漉的。
「你真不要我了？」
突然覺得他跟塊狗皮膏藥似的。
「不要。」
陸晝喉結一滾，
聲音嘶啞難聽：
「就算宋沫不想要陸晝，難道主人也不想要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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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在生活中冷落了你，但我在網上陪了你四年，是你最忠誠聽話的狗。」
「求主人不要拋棄小狗。」
陸晝將臉埋在我的腿上。
他滾燙的淚水洇湿了我的褲子，我感覺腿上一熱，連心口都微微一蕩。
不可否認。
陸晝在網上，是唯一一個方方面面合我口味的乖乖狗。
有他陪伴的那些夜晚，我很好地抒發了壓力，我因為他而快樂。
靜默半晌後，我將手搭在他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陸晝一怔，抬起淚眼看我，那湿漉漉的眼神，像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迷路小狗。
充滿了委屈和依賴。
我感慨道：「你讓我想起一首歌。
」
陸晝抿了抿唇：「什麼歌？」
我拿出手機給他放了一段音頻——
本來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現在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睜眼說瞎話
你在哽咽什麼啦
你在哭什麼哭
沒出息
我收了手機。
「這簡直就是在說你。」
陸晝不覺受辱，義正言辭嚴道：
「是我把事情搞砸了，但我沒有瞎說。」
「我生來就是要給你做狗的。」
「我以前真是太裝了。」
「你就當從前的我S了吧，現在在你面前的，是專屬你的，永遠最最忠心能幹的小狗。」
我瞪他一眼：「閉嘴。」
陸晝黑眸深深：「我是認真的。
」
「哦，那你學一聲狗叫。」
陸晝毫不猶豫，甚至越叫越歡：
「汪。」
「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我又是無語，又是好笑，打斷他：「行了，起來吧。」
陸晝睫毛一顫，小心翼翼地問我：「你原諒我了？」
我沒回復。
他又追問：「那你不會再提離婚吧？」
「不知道。」
陸晝閉上眼。
「那我跪夠八小時再起來。」
陸晝堅持要體會我那天的感受，我也沒再勸他。
中晚餐都是他給我點的外賣。
是江城最頂級的私人餐廳。
價格S貴那種。
但陸晝不吃。
「你那天是餓著肚子罰跪的，
我也應該這樣。」
陸晝個子高，跪在地上時，也能輕松地在餐桌旁為我服務。
我想吃乳鴿。
陸晝將碟子遞過來，乳鴿已被他剔去骨頭。
我摸了下喉嚨。
陸晝擔憂地將水遞給我。
「哽到了嗎？喝點水就好。」
我搖搖頭。
「我想喝湯。」
陸晝又放下水，用勺子盛湯。
放在嘴邊輕輕吹涼，再將湯喂到我嘴邊。
動作一氣呵成。
我從未被人這樣細心伺候過。
尤其這個人還是跪在地上伺候我。
我心生別扭。
「你別這樣，我能自己來。」
陸晝勾了勾唇，眼睛亮亮的。
「我喜歡這樣照顧你。」
「我感覺很幸福。
」
我看了眼嘴邊的湯，垂眸看著陸晝：
「那罵你賤狗，你是不是更幸福？」
陸晝霎時紅了耳根，像小媳婦般，忸怩又期待。
「是的。」
「那現在可以罵我嗎？」
我：「……」
服了。
被真 m 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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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小時到時，陸晝雙膝都跪麻了。
他艱難地站起身，但氣質仍是矜貴。
「時間有點晚了，你想回家，還是住這裡？」
這邊沒我的洗漱用品。
我選擇回家。
到了二樓臥室時，陸晝小心翼翼地問我：
「既然知道我是小狗了，晚上是不是就能一起睡了？」
我微微一笑：「很想和我一起睡？
」
「很想很想。」
「可當初是你要求分房的，我們還是繼續分房吧。」
陸晝表情一僵，眼裡的懊悔簡直要將自己溺斃。
「求你忘了我從前的蠢話吧。」
「而且你不是想和我生孩子嗎？我準備好了，今晚就可以。」
我挑了挑眉。
「今晚？」
「嗯嗯。」
陸晝目光灼灼，點頭如搗蒜。
「膝蓋上的這點傷，不會影響我的發揮。」
他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我無視他的想法，聲音清脆：
「可我記得，你怕我因此愛上你，怕我變得瘋癲。」
陸晝張嘴欲言。
我趕在他面前說：「好了別說了。」
陸晝抿了抿唇，
又是懊惱，又是委屈。
我心情地朝他擺了擺手：「晚安咯。」
「晚安。」
陸晝聲音悶悶的。
從那起。
陸晝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全圍著我轉。
對我關心至極。
他不許我再早起為他做早餐。
說這些事情有專業的保姆。
上班時會跟我報備他今天做了什麼,見女客戶時，會特意強調有他人在場,未跟對方有多餘接觸。
下班後會帶我逛街看電影,看為我定制的煙花秀。
銀行卡也隨便我刷。
當然更重要的,也沒忘記色誘我。
會故意露腹肌。
戴胸鏈和襯衫夾。
握著我的手摸他自己。
我一邊沉醉於他的好身材，一邊戲謔吐槽：「你好騷啊。
」
陸晝俊臉一紅：「那主人喜歡騷的，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時間一久，我心自然就軟化了。
不過,我們依舊是分房睡的。
親密接觸也就限於牽手和擁抱。
兩個月後。
陸晝帶我回老宅吃晚飯。
陸洵也在。
自從拒絕他幫我介紹朋友後,他也沒再找過我。
我想他應當放棄了這個念頭。
不想飯後,我從洗手間出來。
陸洵就站在洗手間門外。
「你跟我哥,最近好像相處得不錯？」
「嗯。」
陸洵眉頭一皺。
「所以你決定原諒他，和他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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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沒想到陸洵會這麼問。
陸洵又說：
「我在網上刷到你們的新聞了，不管是拍賣會送你天價珠寶，還是陪著你街頭漫步,這些都是我哥最不缺的。」
「你別被他騙了。」
「他若是真的愛你，又怎麼會三年不碰你？」
「他根本不會為你低下高傲的頭顱。」
「我還是建議你跟他離婚。」
我還未開口。
陸晝就走了過來，將我拉進他懷裡。
斥責陸洵：「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竟然慫恿你嫂子跟我離婚。」
陸洵看著陸晝搭在我腰上的手。
繃緊下颌。
對陸晝嘲諷道：「那是因為你不行,根本不懂得愛她啊。」
陸晝一頓，黑眸犀利地盯著陸洵。
陸洵也毫不畏懼地回盯著陸晝。
兩人之間湧動著奇怪的氣場。
片刻後,陸晝輕聲一笑，語氣不屑又充滿警告。
「收好你那點心思。」
「有我在，你這輩子都別想上桌。」
我以為陸晝生⽓了。
上桌指的是公司股權之類的。
正要幫陸洵說幾句好話。
陸晝卻不給我開口的機會,拉著我⾛了。
⾃然也沒看到身後陸洵咬⽛，露出不甘的眼神。
陸晝將我帶到房間。
生⽓地質問我：
「陸洵怎麼會知道我三年沒碰過你？」
「你和他好到這種話都能說？」
「你喜歡他？」
我愣住,搖頭否認：「沒喜歡。」
「是他看到我在看你的錄屏，我怕他說出去,才跟他說你沒碰我。」
陸晝卻不信,
黑眸盛著怒⽓。
「他們都說你是江城名媛典範,最是端莊乖巧，甚⾄有些窩囊，但真實的你，叛逆⼜壞得很。」
「你養狗最好不要養到陸洵頭上，不然我真會……弄S你們倆。」
诶。
看陸晝生⽓，我心⾥挺爽的。
笑嘻嘻地說：「我和陸洵真是清⽩的。」
「至於養不養別的狗,那還不是看你表現。」
陸晝⼀怔,似是⽓笑了。
⼀把將我抱到窗臺上，雙手按著我的腿。
「我最近真是把你慣壞了。」
我很怕摔倒。
牢牢扶住陸晝的肩膀,想要下去。
陸晝卻抵住我，眼神深邃炙熱。
「別亂動。」
我嗅到一絲危險。
「你想做什麼？
」
陸晝嗓音低啞：「自然是伺候你。」
我從未想過能從這個視⻆看陸晝。
陸晝舔了舔唇,啞聲低喃：「遇到你之前,我也沒想過，我能為一個女⽣做這種事。」
我心頭⼀甜，嘴上卻淡淡道：「可是我還沒徹底原諒你。」
「誰允許你這樣的。」
陸晝眼⾥透著一抹強勢。
「再不這樣，讓你看到我愛你的決⼼，我怕我會下桌。」
下桌？
我猛地想明白了陸晝對陸洵說的「上桌」。
瑪德。
惹到愛吃醋，⼜佔有欲滿滿的瘋狗了。
但我發現,我還挺喜歡這隻瘋狗的。
我⽤⾜尖挑起他的下巴：「換個地⽅，我要去床上。」
陸晝咽了咽口水,摩挲著我的腳踝，
啞聲笑道：「行，我聽老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