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媽媽臉上露出懷疑，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無奈又搖頭嘆了口氣。
「離婚很簡單，可你想過兩個孩子嗎？」
「你有能力撫養兩個嗎？如果不能，舍棄哪一個？」
離婚並不是氣頭上說說，我自然考慮到所有。
我點點頭，推門進來的柳航卻堵住我未開口的話。
媽媽朝我使眼色借口出去買飯，柳航坐床邊笑眯眯地牽起我的手。
「給媽媽告狀了就不能再生氣，當媽的人了還這麼小氣。」
我冷臉拍開他的手，他笑笑叮囑我好好休息起身要去婆婆那兒，
我叫住他，讓他把住院費交了，柳航接過掃一眼放回床頭。
「讓你媽先交唄，我媽還住院呢，已經花不少錢了，我沒錢。」
「我媽更沒錢！不都借給你了嗎，讓我媽掏錢你先把之前的還了啊。
」
聽這話他不樂意了。
「又提這件事，我又不是不還，不都打欠條了嗎。」
提起欠條不得不說我有遠見，當初S活讓媽媽打借條，不然給這狼心狗肺的東西就是打水漂！
這幾年柳航掙了不少錢但從來不提還錢，幾次我催他，他都找借口拒絕。
婆婆替我們墊付五百禮金，第二天跑來要，柳航麻利地給了，連本帶利還千恩萬謝。
可對我媽，他卻說:
「反正你侄子那樣算是廢了，以後都是你哥的，你不得提前攥點在手裡。」
為此我們又大吵了一架。
想到這我惱火不已，抄起枕頭使勁扔他臉上。
用力過猛，肚子猛地一疼，身下湧出溫熱……
辦公室裡，醫生舉著彩超單眉頭緊鎖。
「肌瘤太大凸向宮腔，怕是留不住。」
「不行，誰都不能動我兒子！」
柳航朝醫生吼道，醫生白了他一眼厲聲道。
「產婦生命在你眼裡還不如一個胚胎？卵黃都沒有誰告訴你是兒子！」
聞言，柳航撸起袖子重重拍在桌上，大罵庸醫！
我一言不發看向身旁的媽媽，她臉色越發難看，在柳航據理力爭要保胎時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誰都沒有我閨女命重要，要麼打胎要麼離婚！」
柳航被媽媽的一聲吼震住，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媽媽，緩緩松開醫生的領口，泄氣般癱坐在地上。很久，他悶聲道:
【打了吧。】
流產後一直到出院柳航沒再露面，以媽媽逼他同意手術為由全權甩手給我媽。
每晚下班他跑去照顧婆婆，
婆婆美滋滋地發朋友圈炫耀兒子孝順。
含沙射影大孫子被作沒了，對於評論區的各種猜想詢問，她隻發個:唉，命苦～
整個小月子媽媽和閨蜜輪流照看，柳航不僅當甩手掌櫃，還把媽媽給我燉的湯拿去給婆婆。
「她都這麼胖了，少喝點沒關系，太胖生不出兒子！」
邊說邊打包，對媽媽鐵青的臉色視而不見。媽媽氣不過，扯下圍裙罵罵咧咧跟了出去。
擔心出事，我打電話讓閨蜜陪著。半小時後兩人回來了，咬牙切齒。
「離，和他離！」
5
對於我的詢問，媽媽沒做聲，搖搖頭背過身抹了把眼淚。
閨蜜看了我一會，突然抱著我哭起來。
「咱倆怎麼這麼命苦，攤上這種爛人啊！」
我不明所以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她止不住地哽咽。
「柳航母子倆正商量出軌生兒子！」
我渾身一僵，腦袋發懵！
閨蜜松開我，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道……
她們到病房門口時，柳航母子正專注地盯著喝湯的男人。
男人沒給婆婆留一口，喝完抹抹嘴把紙扔婆婆身上，她樂呵呵接過攥在手裡。
男人白了她一眼，看向柳航。
「聽說你媳婦在作妖，女人不能慣著，該打打該罵罵，男人才是一家之主。」
柳航點點頭。
「當初不是看她娘家有點錢我才不要她，胖得像頭豬，好吃懶做享清福，還整天和媽對著幹。」
婆婆拍著大腿附和。
【可不是嗎，我這一把老骨頭讓我帶孩子，孫子就罷了倆拖油瓶看著就煩，
還老惦記我手裡的錢，現在孫子也沒了幹脆離！】
媽媽和閨蜜氣得握緊拳頭，剛要推門進去，卻見柳航搖了搖頭。
【不能離。】
所有人愣住，齊齊看向他，他擺擺手哼笑。
「這兩年裝修行業不景氣，現在離婚房子錢都得給她一半，加上她媽手裡的欠條，幾十萬我舍不得也拿不出來，之前賺的錢不是都給叔叔的兒子付首付了嗎？」
「有人帶孩子做飯就當她是不花錢的保姆，至於孫子，媽前幾天推給我的女人我們倆聊得挺好，騙她給我生兒子，等公司緩緩我就踹了王珊。」
「別等了，現在離！」
媽媽氣勢洶洶地推開房門怒吼，三人嚇一跳，柳航面色慌張地站起來。
媽媽揚聲制止所有解釋。
「我不和白眼狼說話，等著離婚還錢！」
說完，
媽媽摔門離開，閨蜜衝三人呸一口，追了出來……
聽完，我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多年夫妻竟隻是一場利益算計！
可憐我在貪戀溫情過往的時候，他卻在計較得失！
早該想到的，四年前公司接到大單賺了一筆錢，我提出先還給媽媽，柳航不肯。
隔天婆婆跑來借錢，支支吾吾半天不說用途。
當初公司創立急需用錢，她正好拿到拆遷賠償款。
我好說歹說她就是不借給我們，卻轉頭給那男人買輛車。
當時我氣得哭了一夜，柳航也默默抽了一宿煙。
我以此為由不同意把錢給婆婆，她陰沉著臉往地上一坐，撒潑打滾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累S累活拉扯大的兒子不孝順啊，有了媳婦忘了娘！」
話一出柳航紅了眼眶，
當場掏出銀行卡塞婆婆手裡，
錢到她手裡注定一去不回，我立馬上去搶，拉扯間，柳航扇了我一巴掌。
「錢是我掙的，你說了不算，我想給誰就給誰！」
我在他眼裡看到了狠厲，也沒錯過身後婆婆臉上的得意。
現在想想，怕是母子倆合伙演的一出戲。
「閨女，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吧，怪媽媽，當年你提離婚我該好好問清原因的。」
我搖頭哽咽，和媽媽抱頭痛哭，怪隻怪我們識人不清。
很久，情緒慢慢平復，我給柳航打電話，剛撥號，他牽著兩個女兒回來了。
「沒放學呢，你怎麼把她們接回來了！」
我拉過孩子護在懷裡，瞪著他。柳航聳聳肩，懶散地倚在門框上。
「我懶得編理由開脫，挺麻煩的。我同意離婚，
孩子跟誰讓她們自己選吧。」
說完，他俯身向女兒闡述什麼是離婚。
聽到隻能跟一人生活，悠悠緊緊埋進我胸口，悶聲道:
「我要媽媽。」
我心疼地撫摸著她的腦袋，目光看向敏敏。
她在我和柳航之間掃一圈垂下頭，幾秒後她掙脫我的懷抱。
退後站到柳航身旁牽住他的手，一字一句。
「我想跟著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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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復詢問多次，敏敏依舊選擇柳航，我心裡雖難過但也無可奈何，抱著她大哭一場。
媽媽氣不過罵一句沒良心，把我拉開讓閨蜜把孩子帶進屋。
我和柳航交涉離婚協議，欠款加上一半房產，媽媽合計後讓他支付四十萬！
柳航頓時不樂意，把媽媽遞過來的計算器摔在地上。
「開公司掙的錢你也花了，憑什麼都要我還，我最多還十萬，房子又不賣你主動離婚自己不想住的我幹嘛給你錢。」
我被他的厚顏無恥氣得牙痒痒，厲聲道。
「你說的不算，不給我就起訴你！好聚好散，不然鬧大了大家都會知道你虛偽的真面目！」
好男人是柳航的人設也是軟肋。
他面色一僵，嘴裡不幹不淨地嘟囔著，半晌，硬著頭皮答應了。
「我暫時沒有這麼多，分期給你。」
我不同意，環胸嘲諷。
「問你媽要！她能給別人，怎麼就對親兒子一毛不拔？你是沒要還是不敢，怕認清你媽心裡早就不愛你的事實。」
【你放屁！】
柳航起身指著我怒吼，顫抖的手指與通紅的眼眶出賣了他的鎮定。
我嗤笑，
繼續緊逼，刺激他現在就給婆婆打電話。
柳航被我問得面色鐵青，掏出手機的一瞬又怔住，兇狠的眼神恢復清明。
他訕訕地熄滅屏幕，深吸一口氣坐了回去。
「媽需要靜養，你不用挑撥我們的關系。給我媽花錢天經地義，她養我小，我養她老！」
我笑笑沒有戳穿他的自欺欺人，將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攤在桌上。
柳航接過仔細看過後籤下名字。籤完他扔在我身上，輕描淡寫道。
「明天去領證，今晚你收拾收拾離開，別耽誤我帶人回來。」
柳航離開把門摔的震天響，媽媽咒罵兩句立馬給哥哥打電話接我回家。
晚上，我做了許多敏敏愛吃的菜，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叮囑她日後多照顧自己。
沒說幾句鼻頭一酸我便泣不成聲，小小的她垂著頭拼命扒飯，
肩膀微微顫動。
深夜，我盯著兩個孩子難以入睡，輕輕臨摹著敏敏的眉眼。
沒想到她突然睜開了眼睛，怯懦地叫了聲媽媽。
「媽媽，你會怪我沒有選你嗎？」
我愣了一下，搖搖頭。敏敏盯著我，片刻，她扯過被子捂住臉，嗚咽溢了出來。
「對不起，妹妹選擇了媽媽，我沒得選。我知道媽媽隻能帶走一個，妹妹比我更需要你，可我真的好害怕。」】】
敏敏向來懂事，懂事到我的心狠狠揪成一團。
「乖，媽媽會努力，爭取早日把你也帶走，相信媽媽好不好。」
敏敏在我懷裡抽泣，重重地點點頭，我吻了吻她的額頭，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第二天民政局門口，柳航和她表妹站在一起，她是我的媒人，是我的老同學。
我笑著打招呼，
她沒理，哼一聲朝我翻了個白眼。
「我哥又高又帥，能嫁給他是你的福氣，當初看你老實給你開個後門，沒想到你這麼多事！你知不知道暗戀我哥的人很多，有你後悔的！」
結婚幾年每次吵架她都會對我發難，如今看她恨鐵不成鋼又惋惜又帶著些許慶幸的表情，我腦中閃現一個可怕的猜想，順嘴回了一句。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他有意思呢！」
「你胡說什麼！我和我哥不可能的！」
我不過隨口一說，她竟慌張地解釋起來，眼睛不敢看向柳航。
我頓了頓，心下了然，輕咳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和他肯定要離婚，有什麼話對你下一個嫂子說吧，你哥已經物色好了。」
聞言，我手下的肩膀僵住了。
7
離婚一個月了，
柳航裝S不給錢，三番五次變卦，我忍不了準備去公司拉橫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