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居然開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沈栀！」
我微微愣住：「……你是？」
男人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我叫周思安，高一是你隔壁班的，高二上學期我就被我爸送出國了。」
說完，還有些害羞地紅了耳根。
「早知道要見的是你，我就不猶豫這麼久了。」
「啊？」
見我詫異，周思安有些羞澀卻很直白地開口。
「沈栀，我知道那時候給你寫情書，有點不負責任，但現在我們都成年了！」
「兩家父母還有交集，相互了解，我覺得現在或許我們可以重新了解一下。」
給我寫過情書？
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收到過情書啊。
「我沒收到過你的信啊……」
周思安也愣住：「怎麼會？
我明明交給你同桌周嶼了啊。」
「他說一定會替我轉交給你的。」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我有一瞬的皺眉。
果然是他幹的好事！
然而剛想起這個人，就見周思安好似看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
我順著他的視線回過頭。
就見剛才話中的主角大步流星朝我走來。
一屁股坐到我身邊，將我整個人往旁邊擠了擠。
我下意識皺眉：「你幹嘛？」
想推他，卻被他攥住了手腕。
周嶼下顎繃緊，唇也抿得緊緊地，眼神和餓狼一樣SS地盯著周思安。
「相親啊？」
周思安有些懵地點頭：「啊……啊對啊。」
周嶼深吸一口氣：「那正好，我們一起。
」
周思安：「啊？三個人怎麼相親？」
慌亂片刻，眼神無助地看向我。
「沈栀，這位是……你朋友嗎？」
周嶼嗤笑一聲，強硬地將手指與我十指緊扣，抬起來給周思安看。
「對，我是她朋友，男朋友。」
我瞳孔一縮，出聲警告：「周嶼！」
周思安沒反應過來的重復了一遍：「周嶼？」
周嶼則看也不看他，扭頭和我對視。
「怎麼？吃幹抹淨了想不負責？」
餐廳內瞬間鴉雀無聲，默默吃瓜。
我氣得胸口都要炸了。
「我什麼時候承認你是我男朋友了？」
「我有證據，你不是聽過了！」
我爭辯：「那是我喝醉了！
」
周嶼抿唇，眼圈泛紅地看著我裝可憐：「所以喝醉了，就可以不負責了嗎？」
「我……我沒有！」
周圍隱隱冒出來什麼渣女什麼的。
我實在待不下去了。
要臉！
「不好意思，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跟周思安道了聲歉，我拽著周嶼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一直愣神的周思安猛地想起了什麼似的。
猛地站起：「臥槽！周嶼！」
周嶼聞聲回頭。
給了他一個得意的眼神。
「多謝你了，周同學。」
14
這種事情外面不適合談。
我就直接將人拽到了我家。
一進門，我就一把松開了拽著周嶼的手。
「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嶼不出聲，隻是垂著眼眸SS地看著我。
直到看得我心底發慌，他才緩慢開口：「為什麼去相親？」
「關你屁事！」
我氣呼呼地一把推開他，繞到沙發旁邊一屁股坐下，給了旁邊的兔子玩偶一拳。
這是十七歲那年，周嶼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和誰交往，和誰相親，和誰結婚，跟你有一毛錢關系嗎？」
「啊？你周嶼是天老爺啊，管得那麼寬！」
周嶼猛地回頭。
「那我呢？我是你的誰？」
吵架是什麼？
吵架就是兩個相愛的人，互相用了解捅刀子。
所以我仰著頭，惡狠狠地說：「同學，鄰居，上司，你喜歡哪個用哪個！」
一瞬間周嶼眼圈就紅了。
「我是同學，鄰居，上司？」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些可有可無的人嗎？」
我冷笑：「你以為你是誰？」
「我跟你說，我早就煩你煩得要S了，現在我們都是大人了，我懶得再和你玩S對頭的遊戲了！」
「周嶼，從今天開始，我們橋歸橋路歸路，玩完啦！」
15
周嶼的嘴巴那麼毒。
我以為我把話說得那麼狠，他也會狠狠地回擊我。
就像是年少時，無數次故意氣我那樣。
可他沒有。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了我好一會兒。
最後，萬分冷靜地下了判斷。
「那天你去夜色找我了。」
我渾身一怔，隨後鼻子一酸，承認了。
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混蛋又不是我！
「對，我去了！」
「不僅去了，我還全部都聽到了！」
「周嶼你他媽的就是個混蛋！我才不要陪你繼續玩什麼狗屁的感情了！」
鼻子越說越酸，眼眶越來越淺。
最後的話，我幾乎是哽咽地罵出聲的。
周嶼閉了閉眼睛，深深地松了口氣，隨後又氣得發笑。
「你是笨蛋嗎？」
他走過來，半蹲在我面前，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甩開，又被他重新攥住。
在甩開，在攥住。
最後，我沒出息地哭了出來。
哇哇哇地指責周嶼：「周嶼，你這個混蛋！」
「你怎麼可以騙我感情！」
周嶼苦笑：「那騙你錢行嗎？」
「不行！
」
他攤開我的手，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放在掌心。
「本來想再等等的，偏偏某個笨蛋快要哭S了。」
「怎麼辦呢？隻好拿出來哄她了。」
我淚眼朦朧地看著那個小小的首飾盒。
人傻了。
「這是啥？」
周嶼溫柔地給我擦掉了眼淚，湊過來吻了下我的唇角。
「我是膩了和你當S對頭的關系。」
「可我想要的，不是離開你，而是和你建立新的親密關系。」
盒子被打開，大大的鑽石戒指露了出來。
「可誰知，我連孩子上哪個大學都想好了，你想娶的人卻跑去要和別人相親。」
我臉色瞬間就紅了。
「誰……誰答應嫁給你了！
」
「不要臉！」
雙手重新被他攥住。
他仰頭和我對視。
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神情和鄭重。
「沈栀，我們認識十五年，在一起十五年，我們從未分開過。」
「我根本不敢想沒有你的日子，會是多麼枯燥無聊。」
「所以，你願意重新審視我對你的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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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心髒跳得太快。
又或是長這麼大，從未見過如此認真誠懇的周嶼。
抑或是讓他端茶倒水當小太監的誘惑太大。
總之，我腦子一熱，就被周嶼忽悠著來和兩家父母坦白了。
面對爸媽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突然有點後悔了。
會不會太快了啊……
可周嶼卻攥著我的手，
猛地朝我爸媽鞠了個躬，鄭重得把我嚇了一跳。
「叔叔阿姨，我會好好照顧栀栀的！」
周伯伯和周伯母也愣住了。
我爸原本是很喜歡周嶼的。
可自從聽到我倆在一起，他的眉頭就沒展開過。
「不是我有意為難你們，隻是你倆從小吵到大，這突然說在一起，別是應付我們當長輩的吧。」
周嶼起身，深吸一口氣。
「叔叔，我對栀栀不是一時頭腦發熱。」
「其實……我喜歡她很久了！」
聽到這，周伯母突然眼睛一亮。
突然開口：「我記得幾年前他寫日記時，生病了。」
「我給他收拾日記時，看了幾眼，說是喜歡一個女生很久了！」
我愣了一下。
卻見周嶼面色一僵，
從耳後紅到了脖頸。
就連一瞬間看向我的眼神，也滿是慌亂。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周嶼紅著臉，點頭。
我眼皮一跳。
隻覺得曾經的所有細節都聯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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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追不上周嶼的那次。
其實是追上了的。
又或者說，是周嶼主動停下來站在我身邊的。
他在第一跑得飛快，快得幾乎跑出了殘影。
我在後面追得費力，最後跑著跑著腳下一軟，摔趴在了地上，腳崴了。
他路過我時，我故意使壞可憐巴巴地朝他伸手。
「周嶼，腳疼。」
周嶼胸口起伏得很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最後默不作聲地伸手將我背到了背上。
滿臉嫌棄地說：「跑不動就別逞強！
」
他的背很寬，很燙，能完完全全地將我擋在身後。
腳下跑步的步子很穩，就算跑動起來，也幾乎沒有多少顛簸。
我第一次意識到周嶼不再是曾經的破小孩。
他開始擁有了力量，成了可靠的男人。
滾燙的手掐在大腿的根部，有些別扭，可我卻壞笑著樂得不行。
我忘記自己被周嶼壓圈了。
以為他背著我，跟我得了倒數第一。
結果當他背著我跑過終點，拿了第一名時，我傻眼了。
見我失望得太過明顯，周嶼伸手敲了敲我的頭。
罵道：「沒良心的小東西！」
罵歸罵。
那晚，還是他背著我出的校門。
後來。
我不想被當成空降黨，隱瞞身份進了公司。
第一次的策劃書不理想，被主管罵得狗血淋頭。
也是周嶼皺著眉頭，一字一句地幫我徹夜改策劃書，完善所有想法。
最後他還要挾恩以報。
讓我免費給他送一個月的愛心早餐。
「沈小栀,少一天都不行哦～」
而這樣的事，在我們的十幾年裡，數不勝數。
原來,在那些針鋒相對的硝煙之下，流淌著他一萬次試探性的真心。
我看著周嶼故作鎮定的側臉。
心髒像是被泡在溫水裡,又軟又脹。
原來，那些挑釁,那些作對，那些看似惡劣的糾纏。
可能……隻是這個笨蛋，笨拙地吸引我注意的方式？
呵，那真的很笨了。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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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
」
我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站在灶臺前煎蛋的人身體一僵，耳根通紅，卻沒有回頭：「幹嘛？」
「你高中那次,為什麼在我試卷上畫烏龜？」
他沉默了幾秒，才撇過臉，悶悶地說：「誰讓你那次數學考那麼差,還整天跟書呆……學委說說笑笑。蠢S了！」
「那三千米，你明知道我故意的,幹嘛還要背我？」
周嶼伸手關了火。
轉身回頭。
眼神認真。
「……因為我想光明正大地在人前抱你。」
「那是我想了很久的念頭。我每天都在努力健身，怕那一天突然到了，我卻沒有力氣抱住你。」
「我也無數次地幻想你來問我問題,
所以我每一道題都解了好幾種解法，期望你來問的時候可以侃侃而談地從容。」
「公務也好，你所有喜歡的知識也罷。」
「沈栀,我不是天才。」
「我所有的遊刃有餘,隻是因為想在你面前表現出最好的一⾯。」
他嘆了口氣,鬱悶地揉了揉眉⼼。
「結果最後,在你⾯前卻成了嘴巴毒的討厭⻤。」
原來，這場長達十幾年的戰爭。
從⼀開始,就是一個笨蛋在試圖用笨拙撬開另⼀個笨蛋的暗戀。
我眼圈有些湿潤。
緩步走到他面前，握住他擋臉的⼿。
在他緊張又期待的眼神⾥,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潮湿的吻。
特別認真地告訴他：「可是我喜歡笨蛋。」
他的眸⼦一瞬間亮了起來。
「喜歡你,周嶼。」
第一次的告白是周嶼給我的。
而這次,是我給他的。
十五年的時光,幾乎是我⽣命的⼀大半。
就像周嶼說的,他不能想象沒有我的生活。
同樣,我也不能想象沒有他的。
既然這樣,那就……
「周嶼,餘生請多指教！」
他愣了⼀瞬，隨即巨⼤的狂喜湧上眼底。
猛地收緊手臂，將我緊緊擁入懷中，像是要把我揉進⻣血裡。
熾熱而纏綿的吻落了下來，帶著隱忍、渴望和最終得償所願的激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微微放開氣喘籲籲的我。
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沙啞卻滿是笑意：
「那……沈助理,
我現在可以行使⼀下男朋友的權限嗎？我餓了。」
我窩在他懷⾥，隻感覺滾燙的灼熱幾乎要燙傷我。
臉頰緋紅。
「準了！不過……」
我故意拉⻓聲⾳,看著他。
「不過什麼？」
「以後不準再畫我烏龜！」
他低笑出聲，再次吻上我的唇。
「遵命，我的女朋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