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本來以為隻是普通的厲鬼,從來沒想過,她竟然是……」
「竟然是什麼?」我追問。
十方閉了閉眼睛:「是妖屍。」
十方嘆了口氣:「我現在拿她沒辦法。」
「我要回趟道觀,去取點家伙什。」
「來回要一天一夜,今天晚上,你務必看好她。」
十方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我扭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這件事,本來也跟你沒多大關系。」
「既然不好對付,你直接走不行嗎?」
「非得S磕幹嗎?」
十方撇過頭。
看著我家門口,來來往往路過的人。
「我若一走了之,
那麼,他們都得S。」
我扯了扯嘴角:「那又如何?」
「你知道他們都……」
「我知道。」十方打斷我,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我知道,他們都不是好人。」
「可……他們到底是一條條人命。」
「壞人,就沒有活下去的權利了嗎?」
我沒再說話。
隻感覺心下一片諷刺。
真好笑。
他們為了自己快活,可以把一個好好的姑娘糟蹋至S。
為了活命,也可毫不留情地要了別人的命。
可就是這樣一伙人。
竟然有人對他們的命珍之重之。
公正,當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21
十方把我們村的人聚集到一起。
讓我們村所有人,今天晚上帶著女屍一起去亂葬崗過夜。
十方話剛說完。
人群裡立馬炸了鍋。
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
十方低吼了一聲:「不去,你們想S麼?」
人群這才安靜了下來。
十方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玩意兒,太兇了。」
「放在別的地方,隨時她都有可能醒過來。」
「隻有在亂葬崗,以陰制陰才能壓制住她。」
「再加上你們村所有的人都在。」
「人氣精氣也能把她壓得SS的。」
「我來是為了救你們,不是為了看你們去S。」
「你們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眾人面面相覷,眼下不信十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咬牙答應了下來。
22
到亂葬崗後,十方在女屍身旁釘了九十九根桃木釘。
整整繞了女屍一圈。
並且千叮嚀萬囑咐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動桃木釘一下。
見我們紛紛點頭答應。
這才狠狠地松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十方的背影。
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走了麼?
既然走了,那就好辦了。
23
晚上的時候,我趁他們聚在一起聊天,沒人注意。
偷偷跑到女屍身旁。
把插在她頭頂的一根桃木釘。
還有繞在腳底的三顆桃木釘,偷偷地拔了下來。
我剛拔完。
就看到我哥眯著眼睛朝這邊走了過來。
莫非被發現了?
我被嚇得渾身冒冷汗。
剛想開口跟我哥解釋。
哪知道我哥根本沒搭理我。
徑直走到女屍面前。
把她從桃木陣裡扯了出來。
我被嚇了一大跳。
還沒張口。
就被我哥一個眼神嚇住了。
他湊到我耳邊,低聲說:「敢出聲,老子打S你。」
我被嚇得瞬間閉上了嘴巴。
我哥把女屍扔到旁邊的草地上。
上手就去扯女屍的衣服,扒她的褲子。
我震驚地捂住嘴巴。
原來,他竟是想……
過了大概五分鍾。
我哥一臉餍足地從女屍身上站了起來。
然後看向我,惡狠狠地說:「把她收拾幹淨。
」
「如果被人看出點什麼。」
「我弄S你。」
我縮了縮脖子,沒說話。
等我哥走了後。
我蹲到女屍身旁,把她身上的東西清理幹淨。
又給她穿好了衣服。
把嘴湊到她耳邊。
輕輕地說:「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
「更萬無一失了。」
24
第二天天剛亮,十方就趕了回來。
身上還帶著露水。
我看到他有些詫異。
「不是說來回要一天一夜嗎?」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十方擦了擦額頭的汗漬。
「我怕回來晚了出岔子,沒合眼連夜趕回來的。」
我緊盯著十方看了兩秒。
十方不明所以:「你看什麼?」
我扯了扯嘴角:「我在想,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拼盡全力救一堆壞人的人,到底是仁慈還是殘忍。」
十方臉上也掛起了笑:「我並非在救一堆壞人。」
「我隻不過是不允許邪祟擾亂人間秩序罷了。」
「而且,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
「不是麼?」
我看了十方兩眼,沒說話。
「我不懂那麼多大道理。」
「我隻想活下去。」
「能活下去就好,其他的事情,真的無所謂。」
25
十方在亂葬崗來來回回地走了八遍。
村裡人都看著急了。
我也有些疑惑,看不懂十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走上前去。
還沒開口,十方就揮了揮手,示意我別說話。
直到他再走完一圈。
才在一塊空地邊上停了下來。
十方這才看向我。
「剛才,我走的叫九字步。」
「來回九遍,找最極陰的穴位。」
「來葬她。」
「壓制她……」
我脫口而出:「壓制她不應該找極陽的穴位嗎?」
「怎麼找極陰的?」
十方搖了搖頭:「她不是普通厲鬼。」
「這世上,沒有哪個極陽穴位能壓制住她。」
「隻能以陰制陰。」
說完,十方又對著那塊地狠狠地踩了兩腳。
喃喃地說:「希望,我沒有找錯地方吧。
」
「你怎麼知道有沒有找錯地方呢?」
十方嘴角勾起一抹笑,語氣也變得低沉了起來:「有沒有找錯地方,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26
十方把我們村的人叫過來。
用手指著他腳邊的那塊空地。
「挖,不管男女老少都要挖。」
「力氣小的可以隨便挖兩鏟子。」
「但是一定要挖。」
我們村把十方奉若神明。
他說的話,自然不會有人有異議。
平時最懶的幾個人。
此時挖得最賣力了。
隻不過鐵锹下去還沒挖兩鏟子。
表層的土,突然開始蠕動了起來。
這下沒人敢再下鏟子了。
紛紛心驚肉跳地看著十方。
十方嘴角勾起一抹笑。
「看來,找對地方了呢。」
十方指著蠕動的地方。
從牙縫裡擠出來了三個字:「接著挖。」
這下饒是村主任也不淡定了。
指著大坑,渾身都在顫抖:「道長。」
「有東西,底下有東西啊。」
十方瞥了他一眼。
「我自然知道底下有東西。」
「但是隻有這塊穴位,才能壓住那具女屍。」
「你想S還是想活?」
「我話說到此處,要不要挖隨你。」
最後,村主任咬了咬牙。
指著墳坑說:「挖。」
「都給老子挖。」
「誰也不許偷懶。」
「誰不挖老子就把誰扔下去。」
眾人面面相覷,沒了辦法。
隻能拎起手中的家伙什,賣命地接著挖。
又挖了幾鏟子,表層的土開始脫落。
露出下面的東西。
是蛇。
成千上萬條蛇。
縱橫交錯,重疊在一起吐血信子。
一團一團的。
饒是我們村吃慣了蛇肉的人。
也被嚇得腿軟了兩下。
太瘆人了。
任誰都沒見過這麼多的蛇啊!
村主任心有餘悸地看著十方。
「道長,這,這麼多蛇,S了會不會出事情?」
十方冷冷地盯著蛇:「不是已經出事情了嗎?」
「從你們S那個女人開始,就已經出事情了,不是麼?」
「我還是那句話,要S要活隨你們。」
聽到十方的話。
村主任咬了咬牙。
周圍的人,也不再猶豫。
一盆一盆的雄黃酒潑下去,那些蛇瞬間沒了力氣。
然後我們村的人。
有拿鋤頭的,有拿鐵锹的。
有拿鏟子的,一下一下地招呼在這些蛇身上。
沒多大會兒,成千上萬條蛇就被屠戮殆盡了。
大坑裡,全是幾段幾段的肉塊。
血跟泥和在一起,蠕動著。
我看著十方一臉淡然的神情。
狠狠地打了個激靈。
我好像,以前對這個人有誤解。
好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真的是,太冷血了。
27
接著,十方讓人從山腳下抬上來一副漆黑的棺材。
我看得瘆人,
不由得倒退了兩步。
「棺材不都是紅色的嗎?」
「怎麼這個是黑色的。」
十方指揮著我們村裡的人把女屍裝棺。
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漫不經心地說。
「紅棺葬善靈。」
「黑棺壓惡鬼。」
「她是妖煞,自然要用黑棺來葬。」
「也隻有黑棺,才能徹底解決了這件事,讓她永不超生。」
我後退了兩步。
多諷刺。
害人的人有人保護。
被害的人卻要永不超生。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多諷刺啊。
28
等做完這一切,回到村裡,已經是晚上了。
我去十方房間裡的時候,他正在收拾東西。
我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
開口:「你什麼時候走。」
十方收拾東西的手一頓:「明天。」
我點了點頭。
然後從脖子上,把三爺給我的玉佩遞給十方。
「這個東西有古怪,對麼?」
十方先是一愣。
然後突然笑了。
「我本來以為你不會拿出來。」
我扯了扯嘴角,臉上掛上了一絲嘲諷的笑。
「我本來也以為我不會拿出來。」
「可是,這個世界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啊。」
「不是麼?」
十方把玉佩拿到手裡把玩了幾下,又丟給我。
說:「這個玩意兒叫引魂佩。」
「是用來借屍還魂的。」
盡管心裡早已經有了猜測。
但是聽十方說出來。
我還是微不可察地難受了一下。
那可是三爺。
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對我表露過善意的人啊!
十方瞥了我一眼。
自顧自地說下去。
「你知道那個女屍是什麼身份嗎?」
「是常家的大小姐。」
「手段通天,不然我也不會為了鎮壓她費這麼大的力氣。」
「可就這樣一個人。」
「怎麼會平白地被你媽撿到。」
「還被戕害至S。」
「本來我還有些疑惑。」
「可看到這塊玉佩的時候。」
「我心裡的疑團一下子就解開了。」
「原來常家大小姐隻是個誘餌,有人以她為名,下了一盤大棋。」
「而大棋的目的,
是你。」
「或者說,是你的身體。」
十方幽幽地盯著我。
我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麼心情:「可,可是為什麼啊?」
「我隻是個普通人啊。」
十方捏著下巴看著我。
「普通人?」
「不不不,你可不是普通人。」
「你是陽年陽月陽日生的純陽命格。」
「你這種人,不僅純陽血能克一切厲鬼邪煞。」
「對修道人來說,也是極佳的鼎。」
「你看你那個三爺為你費了那麼大的勁就知道了。」
我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我的血能克制厲鬼邪煞?」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用我的血,去對女屍。」
十方眯了眯眼睛:「有違修道者初衷。
」
我靜靜地盯著十方看了一會兒。
「我地位低,在這個家裡活得不如狗。」
「所以自小察言觀色慣了。」
「但是你,我真的看不透。」
我不等十方回答,又拿起玉佩問他。
「這個玉佩,該怎麼解決啊。」
「好辦,你在正午十二點,在陽光曬得最足的地方,把它砸了就行。」
「不過這樣的話,玉佩裡的東西也會魂飛魄散的。」
「魂飛魄散麼?」我低聲呢喃。
「無所謂,魂飛魄散也無所謂。」
「隻要我活著就好,沒有什麼比我活著更重要了。」
十方定定地看著我:「活著就好麼?」
「自然不是。」我嘴角掛起一抹笑意。
「自然不是活著就好。
」
「我想,好好活著,像個人一樣活著。」
我話說完後。
女屍也從外邊走了進來。
十方眉心一跳,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你。」
「你以為這樣就能奈何得了我嗎?」
我搖了搖頭。
「自然不是,本來以為要費些力氣把你騙走的。」
「畢竟你能壓制她一次,必然也能壓制她第二次。」
「可惜,可惜,多虧了我那蠢笨如豬的哥哥。」
等到女屍一步一步走近。
十方才看清楚,女屍已經大了肚子。
是鬼屍,是我哥昨晚留下的。
29
十方走後,我去了我媽的房間。
我哥也在。
我媽正抱著錢匣子數錢。
張羅著給我哥討一房媳婦。
錢不夠。
我哥不假思索地說:「把家裡那條狗賣了不就行了。」
「他長大了,光賣肉就能賣不少錢。」
家裡沒養狗,他們說的隻能是我。
我媽笑眯眯地摸了摸我哥的頭。
「耀宗可真聰明。」
我直接推門進去。
眼神冰冷地看著我媽:「既然要賣我。」
「那就讓我S得明白點。」
「既然你不愛我,為什麼要生下我。」
我媽懶懶地瞥了我一眼,用手指著我:「你當我樂意生下你。」
「我有耀宗就夠了。」
「當初剛懷你的時候,我就想把你打掉。」
「還不是你那老不S的三爺,非得讓我留下你。」
「說隻要我留下你,每個月給我多少錢等等。
」
原來,竟是因為這樣嗎?
我的人生,原來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我生來就是為了替別人去S。
三爺,真真是好算計啊。
可惜,他也並非全然算無遺漏。
他忘了我也是個人。
我也有自己的思想。
我命由我不由天。
30
我問完後,女屍緩緩地從外邊走了進來。
我媽嚇了一大跳,立馬把我哥護在身後。
「你你你,不是S了嗎?」
「有什麼衝著我來,別傷我兒子。」
我哥一把把我媽推了出去。
「對對對,都是她都是她,不關我的事。」
我媽一臉詫異地看著我哥。
女屍舔了舔嘴角說:「別急。」
「我最喜歡吃兩腳羊了!」
31
那天晚上,女屍裝十方的聲音騙我開門。
她說終於騙到我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反問她:「是麼,你確定,是你騙到我了麼?」
「你怎麼知道,不是我心甘情願開的門。」
女屍臉上劃過一絲詫異。
「你,為什麼?」
我扯了扯嘴角:「因為,我不想再像狗一樣活著了。」
「因為,我不想像提線木偶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走。」
「人家說什麼我就必須得做什麼了。」
「因為,我想主宰自己的命運,把自己的命捏在自己手裡。」
「不成功便成仁。」
哪怕是失敗了,我也要失敗在自己手裡。
「S在自己手裡。」
「那個道士不好對付。」
「你跟他硬碰硬,最好的結果是兩敗俱傷。」
「你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但是我幫你,就不一定了。」
「我們聯手吧,各取所需。」
32
等村裡的人都S光後。
女屍來到了我的房間。
彼時我正在包扎手腕。
女屍瞥了我一眼。
「怎麼受傷了。」
我含糊其詞地應付了過去:「沒什麼。」
然後在女屍靠近的時候。
端起桌子上的血,狠狠地朝著她潑了過去。
女屍身上立馬升騰起陣陣白煙。
十方說得不錯。
我的血,果然是所有陰邪的克星。
女屍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為什麼?」
我扯了扯嘴角:「因為,我不想再讓我的命,捏在別人手裡。」
「可是,」她說:「我從未想過害你。」
「不重要,」我勾了勾嘴角:「真的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