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將我和賀景銘拍過的合照，我送給他的禮物，還有他讓花店送的那些花以及贈語全都一一跟在了那張帖子的下面。
眼尖的網友立刻就發現了這裡面的貓膩。
【臥槽，這男的和有霧發的男的絕逼是一個人！連戒指都一模一樣。】
【等等，正主出現了？】
【這不就是那個 6 女士嗎？】
【看兩人的合照很親密啊，根本不像有霧說的關系破裂。】
【這男的也真的挺有意思的，一邊哄著女友，還要一邊跑醫院照顧小三，時間管理大師。】
【趕緊搬貼！有沒有人扒一下有霧啊！】
經過我的操作，這條帖子被人轉載搬運了無數遍，就算原帖被刪，但搬運的帖子依舊爆了，並且出現在各大網絡平臺。
秦霧也終於坐不住，給我發了一個定位，
約我見面。
我重新發了地點，畢竟有監控的地方更B險一點。
「你以為你發的那些能證明什麼嗎？我告訴你，賀景銘喜歡的是我，你不過是碰巧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出現在他的身邊，我要是你早就卷鋪蓋走人了。」
她一上來就給我個下馬威。
我淡淡地喝了一杯咖啡：「那你讓他娶你啊，你不會以為他給你一個第一名的名額，就是愛你了吧？他要是真愛你，又怎麼會想著挽回我呢？」
她氣地站起來：「那他怎麼沒把第一名的名額給你啊，你還不知道吧，我設計作品的初稿還是他給我的，還有，此次京州珠寶大賽，賀景銘砸錢也要成為主辦方也是為了我，我壓根兒就不懂什麼狗屁設計，但他一個電話，我就輕輕松松贏了你，這不是愛我是什麼？」
我喝完桌上的咖啡：「我們這麼些年的感情，
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瓦解的，我不信他為了你能做到這個地步。」
她氣急，索性將他們的聊天記錄給我看。
當我看到賀景銘提供給她的設計初稿時，我一瞬晃了心神。
這是我當初以我和賀景銘的愛情為靈感創作的線稿，賀景銘覺得很有紀念價值，於是放進了B險櫃。
眼鏡上的掃描儀器持續錄屏。
09
原來京州珠寶大賽的主辦方並不是賀景銘的公司。
時間拉回到參加比賽前的兩個月，賀景銘突然向秦霧隨口提了一嘴我要參加比賽的事，然後秦霧就說她一直對這個行業十分感興趣，隻不過苦於沒有機會展示自己的才華。
賀景銘知道後向組委會投了三個億。
於是主辦方順理成章地落到了斐麗旗下。
那段時間我拼命準備作品，
無法顧及這其中的細枝末節。
賀景銘在給秦霧的聊天記錄上寫道：「小霧，你隻管參賽，第一名哥拿來送你，就當是為你接風！」
更有意思的是，當我因為車爆胎被困在雨裡的時候，賀景銘正趕著去給秦霧送我當年作品的線稿。
那會兒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小溪，我在忙，公司有一批貨臨時出了問題，我還在現場，你看看能不能自己處理一下。」
於是那天我冒著大雨，一個人在高速路上等救援。
因為受了風寒，整整感冒了一個月，引發肺炎。因為賀景銘說他忙，所以我自己打車去醫院拿報告、打點滴，而他竟然在那段時間裡和秦霧商量怎麼從我的線稿上獲取靈感。
秦霧輕佻著眉看著我：「怎麼樣，這下你總信了吧，林溪，你也別怪我，這世道，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賀太太的位置注定不是你的，識相點，給自己留點體面。」
她踩著高跟鞋離開了咖啡廳。
而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距離出國前一天，賀景銘主動來找我。
他整個人憔悴了不少，連西服上的袖口和壓襟都選錯了。
換作以前，這些都是我替他準備的。
「小溪，一起吃個飯吧。」他的聲音有些滯澀，一隻手撐著牆壁，一隻手拉著門把手，一副我不答應他就賴著不走的架勢。
地點還是在希爾頓頂層的花園餐廳。
看上去精心布置了一番。
「小溪，你不是一直都想來這裡吃飯的嗎，我今天把這一層都包下來了。」
他拉開凳子，示意我坐下。
紅酒是八二年的拉菲，他很少有為我這麼破費過，但比起砸給組委會的三個億，
也隻能算灑灑水。
「林溪，這件事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讓你將自己作品的署名權讓給小霧，我給你道歉，但我和她真的沒什麼，她父親當年對我有栽培之恩，所以我才想幫她在京州立足，就算我讓她做集團的總設計師，那也不過是替你擔個名聲，設計部的事還不是你說了算。」
說到這他十分誠懇地握住我的手：「小溪，你和我分手又能去哪兒？這個圈子裡誰不知道你向我求婚的事？誰還肯要你？你今年已經二十八了，不年輕了，再者你性格向來強勢，除了我誰還受得了你，更何況你也不善於處理社會上復雜的關系，你說呢？」
我端起桌上的紅酒朝著賀景銘的臉上潑過去。
他穩穩受著。
「賀景銘，原來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一文不值啊？秦霧你誇她有主見，換我就成了強勢，要不是你一直拖著不和我結婚，
我能和你耗這麼長的時間嗎？還有我不是不善於處理復雜的關系，我隻是不喜歡曲意逢迎，溜須拍馬，你說你和她關系清白……」
我走到花園外的那一棵桂花樹下，將他們二人之前掛的許願牌摘了下來：「你自己看看，算得上清白嗎？」
上面寫著讓人臉紅的情話。
賀景銘的臉色十分難看。
「你怎麼會知道――
我隻是為了哄她開心的，作不得數的，小溪，我沒有背叛我們的感情。」
他撿起地上的牌子，還欲辯解。
直到我將手機裡的視頻擺在他面前時，他才倏然住嘴。
「賀景銘，她都騎到我腦袋上了，你還說你隻是為了哄她開心？你在我的底線上反復橫跳，將我的原稿送給她，不惜誣陷我作品抄襲也要承認她在你心中第一名的位置，
你隻認為是在哄她開心？承認吧，你隻是享受這種曖昧拉扯的新鮮感而已。」
「你之所以不願意承認背叛我的事實，是因為你害怕受到道德的審判，所以縮小了對『背叛』兩個字的定義，我說得對嗎？賀景銘。」
賀景銘的瞳孔在隱隱顫動，伸手過來拉我。
「我隻是把她當作家人而已，小溪。」
「她是家人，那我呢？是什麼很賤的人嗎？賀景銘，做人不能既要、又要、還要、全要。」
我提起凳子上的包包，準備轉身離開。
賀景銘突然叫住我：「林溪，沒了我的庇護，你在京州又能幹什麼？你難道要回到你老家那個犄角旮旯裡過一輩子嗎？」
我齒間溢出一絲輕笑：「賀景銘，不用威脅我，天地很大，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賀景銘將手中的許願牌狠狠砸向地面：「林溪，
我會讓你後悔的！」
當天晚上，我坐上了飛往巴黎的飛機。
10
等我完全適應巴黎的節奏時，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秦霧的原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刪除了，但還是有很多搬運帖。
更有甚者扒出了許多關於秦霧的不為人知的往事。
閨蜜給我說賀景銘因為找不到我天天都找他男朋友發酒瘋。
「林溪，你都不知道，他四處打探你的消息，你的大學同學、老師，還有和你玩得好的同事，全都被他盤問了個遍。」
「喔，我聽說他還去你老家找你，結果沒找到，還被三輪車給撞了，小臂骨折，真是報應。」
「上周，他去酒吧喝酒，喝了一個晚上，結果胃穿孔，還是被酒保送去的醫院，秦霧那小狐狸精天天擱那伺候著，你真不打算原諒他了？
」
老實說，我心裡沒多大的起伏，要是換作以前，我肯定會先將他罵一頓，然後又給他準備各種養胃的食材，煲粥熬湯，上上下下伺候著。
「我跟他不會再有任何可能了，他是S是活也與我無關。」
我本來想著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但沒想到賀景銘居然將我之前所有未署名的作品都給了秦霧，還對外公布了他要和秦霧訂婚的消息。
「賀景銘，你什麼意思？」我率先打過去電話。
「小溪，你終於肯聯系我了，我隻是希望你回到我身邊，我有錯嗎？我知道你還是在意我的，對不對。」
聽得出來，他喝得不少。
「別發瘋了，賀景銘，如果你執意要那麼做的話，那我也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小溪，我給你一個星期考慮，否則你將永遠失去我，這個後果，
你真的敢承擔嗎？你忘了你媽臨終前說的話了嗎，要我好好照顧你，你要是敢離開我，你就是不孝！」
「你不配提我媽。」
我掛了電話。
一周後，他當著全國媒體的直播和秦霧的訂婚現場。
秦霧給我發來了示威短信。
「你看，還不是我贏了，你那些沒署名的作品都是我的了，就算你想告，誰又會信呢，這就叫資本的力量。」
這條短信三秒過後被撤回。
我回了她一句：「那你可別眨眼，好好看看資本的力量長什麼樣。」
直播裡，她親昵地挽著賀景銘的手腕。
上一秒她還在微笑，下一秒，她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臉上。
所有人都沒想到，賀景銘居然會當著所有媒體的面向我道歉，並且公開承認自己在京州大賽中替秦霧的作弊行為。
「在這裡，我要向林溪女士致以最誠懇的歉意，因為我的徇私舞弊，導致她與京州珠寶大賽的第一名失之交臂，而至於這位秦小姐，私底下惡意編纂我的不實信息，插足我和林溪女士的感情，她同樣應該接受大眾媒體的道德審判。」
秦霧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賀景銘。
隨後，她一系列的醜聞被公映在大屏幕上。
和網友扒的內容差不多，未婚先孕，墮胎，曾在職校同一時間交往五十五名男朋友。
賀景銘掙脫秦霧的手，冷冰冰地留下一句：「就你這樣的人，我怎麼可能會娶你呢，做夢。」
秦霧癱倒在了媒體面前，她雙眼空洞地望著賀景銘絕情的背影，歇斯底裡地質問他：「為什麼。」
這或許就是資本的力量吧，她哪是賀景銘的對手。
此次事件，她成為媒體口誅筆伐的首要對象。
11
事情的走向在我的意料之中。
因為我早就將賀景銘出軌的醜聞賣給了對家公司。
另一邊，我讓商業間諜故意向賀景銘泄露這個消息，包括秦霧之前的所有過往。
我也料定賀景銘會選擇自爆，隻有這樣才能最高降低集團的風險。
比起我親手撕小三，我還是喜歡看狗咬狗的劇情。
被自己喜歡的人親手毀掉，實在是既精彩又刺激。
但我沒想到，第二天他會出現在我的學校裡。
「林溪，我已經道歉了，我也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他手上抱著的還是厄瓜多爾玫瑰。
他之所以熱衷於送我這個品種的玫瑰，是因為我們在一起的那天正好是情人節，花店裡隻剩下這個品種的玫瑰，
因為價格昂貴，所以被留到最後。
賀景銘是商人，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是因為他足夠聰明，那一天的全國直播，他既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也向我誠懇地道歉,我在算計他，他在算計利益。
「賀景銘,你一向都喜歡為自己的利益籌謀。」我輕笑看著他。
他不再掩飾：「林溪,我知道那個消息是你放出去的，隻有你手上有那些資料,我們就當扯平了,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不過是一時衝動，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隻要你跟我回去，總設計師的位置就是你的，你不是一直都想結婚嗎，等這次我們回去就領結婚證,好嗎？」
「扯平？」我緩緩重復著，嘴角掛著一絲冷意：「你背叛我，是『一時衝動』,我揭穿真相，是『扯平』,賀景銘,你當真會算,我再說一遍，我不要你給我的職位,也不稀罕你給的婚姻,我心思敏感，
性格強勢,比不上秦霧的溫柔小意，我也不想挾恩圖報，所以,請別再來打擾我。」
賀景銘立在風中，厄瓜多爾玫瑰砸在地面上。
接下來的幾天,他依舊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我生活中的各個角落。
我的每一堂課上，他都坐在最後一排。
老師說他以我的名義給學校捐了一大筆錢。
「那是他自己要付出的,和我無關。」
就像賀景銘之前對我說的那樣，「那都是你自願的，所以你用不著將這一切都扣在我的身上。」
位置逆轉,他怎麼能聽不出我這番話的弦外之音。
賀景銘搬進了我租的院子對面。
每天早上他會跑去給我買唐人街我喜歡吃的包子,然後放在門口的儲物箱，還順帶放了一束玫瑰。
下雨天,門口會多放一把傘和一些新鮮的蔬菜。
我回家晚點,他會站在街口默默等著我,然後跟在我身後送我回家。
他出現在我上學的路上,遛彎的路上，逛超市的路上。
每一次隔著一百米的距離。
他沒有刻意再提復合的事。
隻不過鄰居太太遇見我時會提醒我對面住的那個小伙對我有多上心，讓我把握住機會。
我笑了笑：「一個破過洞的氣球再怎麼補，也會有漏氣的一天，等到那一天，它隻怕飛得更遠。」
我讓她將這句話轉述給了賀景銘。
第二天,他沒再出現。
聽鄰居太太說，他連夜退的租。
最後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在半年後。
胃癌，晚期。
他將所有財產都轉到了我的名下。
閨蜜說是在半年前發現的。
「你要不去看看他？」
故事的最後我還是去見了他。
他變成了一座小土堆。
周圍種滿了厄瓜多爾玫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