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喉嚨卻被黏住,發不出聲音。
他安靜地看著我。
許是等得不耐了,他說:「回房間吧。」
我斂去情緒,往外走去。
回到房間後,我喃喃自語:「系統,這任務完成不了。」
系統也沉默了。
我抱著膝蓋,縮在被子裡。
直到秦盡玉推門而入。
聲音從頭頂而下:「我有個故人,也喜歡這個姿勢。」
被子被從頭頂掀開。
秦盡玉垂下眼簾,直勾勾地看我。
「是嗎?」我小聲。
「哭什麼。」他指腹刮去我眼角的淚。
良久,他臂彎摟住我,將我桎梏在懷中,聲音輕描淡寫:
「我大哥會喜歡你的。他還會給你很多錢,你隻需要討他開心就行了。
他比秦愈安的脾氣也好。」
我沉默很久,沙啞著聲音:「……好。」
秦盡玉唇角的弧度頓住。
「你說什麼。」他面無表情。
「好。」我重復了一遍。
秦盡玉盯著我。他眸色偏淡,眼尾上挑,沒有笑容的時候顯得涼薄又冷淡。
他摔門而去。
我茫然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6
第二天我是被砸門聲吵醒的。
我小心翼翼地從臥室門的縫隙中探出腦袋。
跟秦愈安對視上。
他眸子鎖住我,煩躁地嘖了一聲,「滾過來。」
我沒動。
「大哥要見你。」他說。
秦愈安大步過來,毫不留情地拽住我的手,「秦盡玉還真把你拐來了。
真搞不懂,一個赝品也值得大動幹戈。」
我被秦愈安帶到了秦氏集團公司。
這裡我來過無數次的地方,現在看來,熟悉又陌生。
一個秘書和秦愈安打了個招呼,探究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又來一個?」
秦愈安嗤了一聲。
隨著電梯的上升。
他懶淡道:「我哥身邊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別以為自己是特別的那個。」
我:「……嗯。」
電梯門打開。
辦公室裡的男人回頭,臉色瞬變。
秦盡玉眉目陰冷:「你們怎麼在這?」
他說這句話時,看的是我。
秦愈安不耐道:「還沒問你怎麼在這呢。就這麼個赝品,大哥想看,帶給他看看唄。」
沉沉的步伐響起,
辦公室裡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我和那雙黑眸對視上。
男人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安意。」
我瞬間僵硬住。
陸承凜捏住我的下巴,重復了一遍:「安意。」
秦愈安嘖了一聲,拍了拍秦盡玉的肩膀,「他瘋了,已經見一個人就要喊安意的名字了。」
秦盡玉沒理他,隻是SS盯住我。
我訥訥:「你認錯了……」
陸承凜的指腹摩挲過我側頸的吻痕,「誰弄的?」
我沉默。
他一個彎腰,將我抱起往外走。
秦盡玉攔住,似笑非笑,「大哥,這是我最近養的小姑娘。」
秦愈安抱臂冷哼,「你養的?搞笑。見了個比較像的,就跟狗見了骨頭似的舔上去。」
陸承凜回眸。
秦愈安意識到把自己大哥也罵了,噤了聲。
我窩在陸承凜懷裡,忐忑不安。
這是真把我認出來了,還是詐我的?
陸承凜身上淡淡的沉香,和以前一樣,令人安心。
「現在,是我的了。」他瞥了秦盡玉一眼,收回視線。
7
陸承凜一路上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把玩著我的手。
不久後,到達秦宅。
……我與他們朝夕共處三年的地方。
他依舊將我抱起來,步伐平穩地往裡走。
我的房間這麼多年來,陳設不曾改變,甚至一塵不染。
陸承凜微涼的唇落在我的臉頰。
然後我感受到了淚意。
我睜大眼。
他臂彎束縛住我,
我動都動不了一下。隻能任由他一邊流淚,一邊吻我。
我聲音發顫:「你、你別哭啊?」
陸承凜眼尾透紅。
從前他難過,我主動點就好了。
現在應該也是吧?
我咳嗽幾聲,「你先松手,我脫個衣服。」
「不要。」他悶聲道。
說完臂彎收得更緊。
這時,我聽到別墅門開關的聲音。
一分鍾後,臥室門的把手轉動。
秦盡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陸承凜,你鎖門?」
陸承凜眉間一抹戾色,「滾。」
秦盡玉笑得很冷,也不走,「她是安意。」
這應當是疑問句,他卻說的肯定語氣。
「是不是,她都是你嫂子。」
門外安靜了。
過了十幾秒,
門陡然打開。
秦盡玉晃晃手中的鑰匙,彎了彎唇,「安意的這間臥室,我復刻了好幾把鑰匙。」
說完,他語氣微揚:「怎麼會有人S去,又活過來啊。」
他笑盈盈的,我卻覺得涼飕飕的。
陸承凜站起身來,一字一頓:「滾出去。」
秦盡玉自顧自地感嘆道:「這幅景象好熟悉。」
我一愣。
是很熟悉。
8
第一次攻略的時候,我因為猝S剛綁定系統,十八歲。
陸承凜二十四歲。
我靠在他車前摔倒,訛他錢,被帶回了秦宅。
我說我家裡好窮,爸爸賭博,媽媽生病,弟弟妹妹還在上學,所以我隻能出來打工賺錢。
現在腿摔壞了,掙不到錢給家裡了。
陸承凜眸底露出一絲憐憫。
他給了我足夠的醫藥費。
我說:「您能收留我嗎?我會做菜,會做家務。」
他頗為猶豫。
「我比較忙,平時不在家。」
「那我一定把家裡安排得井井有條!」
陸承凜嘆了口氣,揉了下我的腦袋,「我送你去念書吧。」
我眼睛一亮,隨即又小聲道:「那您留我做點事吧,我不能平白無故接受您這麼多幫助。」
於是。
我就這麼留在了秦家。
秦家有管家和廚師,我不需要做任何事。
平時就是騷擾騷擾陸承凜。
騷擾騷擾秦盡玉。
騷擾騷擾秦愈安。
我也知道了許多系統沒跟我說的事。
比如秦父很愛自己的妻子,所以生下的第一個孩子同妻子姓陸。
後來,生下秦愈安沒多久,就因病去世。
秦父等陸承凜成年後,便直接放權,秦氏集團由秦家的長子掌權。
所以陸承凜一直很忙。
相反,秦盡玉和秦愈安在秦宅的時間要多很多。
秦盡玉不喜歡我。
他總是笑裡藏刀。
覺得我是個別有所圖的壞女人。
……確實如此。
所以經常有以下對話:
陸承凜嘆氣:「你跟一個小姑娘較什麼勁。」
秦盡玉笑得溫和:「我隻是跟她玩玩,誰知道她那麼不經玩。」
不經玩?
我平時都快被秦盡玉整S了!
要不是為了任務,我才不在他身邊忍辱負重!
秦盡玉喜歡畫畫。
我曾偷瞄過他畫畫。
簡直嘆為觀止,讓秦盡玉直接蒙上一層濾鏡。
但是他總是畫著畫著,就撕掉。
他不心疼,我都心疼。
於是他每次撕掉扔垃圾桶後,我都偷偷翻出來。
好在他撕得不是太細碎,我能一點點拼起來。
我的指尖略過粗粝的畫紙,景物逐漸完整,仿佛能與繪畫時的秦盡玉共情。
直到一天,秦盡玉臉色陰沉得可怕。
也不再像之前假惺惺地笑。
隻是坐在花園裡喝酒。
一瓶接著一瓶下肚。
剛下晚自習的秦愈安站在我旁邊抱臂,「你別用這種擔憂的眼神看他,我都習慣了。搞藝術的有幾個不瘋的?」
我沉默片刻。
去房間取出一幅幅黏好的畫。
秦愈安震驚:「不是,你……」
我跑去花園,攤在秦盡玉面前:「你再喝要S人了,這麼大個宅院要變成兇宅了,多虧啊。」
秦盡玉盯著一幅幅黏好的畫。
我說:「你已經很棒了,我沒見過畫畫這麼優秀的人。每一幅我都收藏著,它們都是你用心血澆灌出來的作品。」
「多管闲事。」他扯了扯唇。
他隨手扔掉酒瓶,繞過我。
秦愈安走到我身邊,「他不會領你情的。」
我搖搖頭,「我隻是希望他別酗酒了,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秦愈安神色復雜,「就這麼簡單?」
「哪裡簡單了?」我長嘆一口氣,「讓人愛護自己身體很難的,好不好?」
說完,我踮腳揉了揉秦愈安毛茸茸的腦袋,
「你作業做完啦?快回去寫作業去。」
秦愈安不動。
我如臨大敵,「你要打遊戲?你還有多少天高考心裡沒數啊?」
「我一個人寫試卷好無聊。」他幽幽道,「安意姐,你陪我唄。」
我怔了一怔,「行。」
誰讓快高考的人是家裡國寶級熊貓呢?
……
秦愈安坐在桌前玩著筆,我昏昏欲睡。
他隔三差五就要問我個問題,我隻能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他就會噗呲一聲笑出來。
到了後半夜,他摁上筆蓋,「今天效率高多了,謝謝安意姐。」
我迷迷糊糊地點頭:「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推開他的房門,往自己臥室走去。
和站在我臥室前的秦盡玉正正好好對上。
嚇我一大跳。
「你、你在這幹嘛?」
秦盡玉不答反問,「你在他房間做什麼?」
我哦了一聲,「他一個人容易犯困,我陪他寫試卷呢。」
秦盡玉彎唇,笑得涼薄,「你可真善良。」
我:「……」
「我現在要畫畫。」他冷不丁道。
我僵硬住。
什麼意思?要我陪他?
「陪我。」
兩個字落下,我一陣暈眩。
我聲音顫抖:「我要猝S了,明天好嗎?」
秦盡玉不說話。
我痛苦地閉上眸,再緩緩睜開,視S如歸:「走吧,去你的畫室。」
他轉身離開,聲音淡淡:「明天見。」
我愣住,
隨即狠狠點頭:「好!」
……
再後來。
我和陸承凜在一起了。
主要得益於我堅持不懈的騷擾和賣慘。
看得出陸承凜沒怎麼接觸過女生,我每次撒嬌賣嗲他都會耳根通紅。
跟平日裡冷漠沉穩的形象大不相同。
在一起當天,陸承凜在晚餐時握住我的手,對其他二人道:「喊嫂子。」
原先輕松的晚餐氛圍蕩然無存。
秦盡玉笑容可掬:「你這是給自己撿了個女朋友回來?」
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這笑容涼飕飕的。
秦愈安面無表情地夾了個蝦吃,嚼得用力。
吃完他起身,「我去復習了。」
秦盡玉也起身:「我去畫畫了。」
我:「……」
陸承凜神色如常地給我夾菜,
「不用管他們,越來越不懂事。」
「嗯……」
我心虛地低頭吃飯。
因為按照攻略任務,我後面要分別完成對秦盡玉、秦愈安的攻略。
沒想到當晚,秦盡玉就敲響了陸承凜的書房:「我也喜歡安意。」
陸承凜平靜:「所以呢。」
「我們公平競爭。」
陸承凜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隨便你。」
秦盡玉摔門而出,找到我面前:「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
我佯裝為難,「可是我已經和你哥哥在一起。」
秦盡玉輕聲,「難得你不喜歡我嗎?那些你黏好的畫,我全部裱在了畫室。」
「我不能對不起你哥。」我沒有否定他的話,隻是神色黯然。
秦盡玉勾住我的小指,
「我哥那邊我來解決,你隻需要同意和我在一起就好。」
良久後,我點了點頭。
秦盡玉露出了個滿意的笑。
秦盡玉走後十分鍾。
秦愈安:【開門。】
我開了門後,秦愈安頂著一雙泛紅的眼睛看我,「陸承凜年老色衰,你要和他在一起?」
我茫然:「他、他不老吧?」
「我更年輕。」秦愈安拽住我的手腕,語氣不明。
意思不言而喻。
我震驚地睜大眸,難道攻略任務一天就完成了?
我小聲:「剛剛你二哥也找我了。」
「我就知道他對你不單純。」秦愈安咬牙切齒,「兩個老男人。」
「秦盡玉也就比你大三歲……」
「三歲,一道逾越不去的鴻溝。
」他冷哼。
我握住他的手,語氣為難:「愈安,我確實也對你……可我不想讓他們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