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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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喜歡?」路涯沒看我,將那蝦夾起來自己吃了。


我也壓低聲音:「你手洗沒洗就給我剝,下次戴個手套。」


 


「嗯。」他聲音很輕,沒反駁,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於湫芝,我也要吃蝦。」


 


安晟突然開口,大家紛紛向他看去,安晟媽媽尷尬地笑笑去扯他胳膊。


 


「想吃自己剝。」


 


但安晟直直地盯著我。


 


我追他的時候,沒少給他剝蝦。


 


我假裝聽不見,把安晟眼睛都氣得通紅。


 


「瞧瞧,這三個孩子感情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好。」


 


安晟媽媽趕緊出來打圓場,「特別是小晟和湫芝,從小就愛黏在一塊,人家都說青梅竹馬的感情深,能結婚的概率大著嘞。」


 


安晟媽媽從小就把我當兒媳婦看,她知道我喜歡安晟,

沒少撮合我倆,說出這話不奇怪。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搭腔,也不知道怎麼才能不讓長輩的話掉地上。


 


「確實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深,不過於湫芝的竹馬不止有一個。」


 


路涯低沉的聲音在我身側響起,宛如平地驚雷,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炸得啞口無言。


 


「劃拉!!」一聲刺耳的盤子碎裂聲中,安晟臉色難看地站了起來。


 


4


 


他SS瞪著我和路涯。


 


路涯媽媽清咳一聲,夾起一塊蝦。


 


「小晟啊,阿姨來給你剝蝦,我們家小涯就是幽默,喜歡開玩笑。」


 


路涯是我們三個中最沉穩的一個,平時整天板著個臉,這真是我聽過最冷的笑話。


 


也不知道路涯媽媽這句話說出來自己笑沒笑。


 


安晟再怎麼生氣也不好衝長輩發火,

他的手掌緊緊攥著,指節都因為用力變得蒼白。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繼續垂下頭吃飯。


 


路涯更是徹底將他忽略。


 


頂著其他人的視線,我實在沒了興致,吃了幾口先跟我媽說學校還有事,我先回去一趟。


 


我媽也覺得尷尬,點點頭。


 


「我送你吧。」


 


路涯不嫌事兒大地站起身,拿起一旁的車鑰匙。


 


我披上外套的手一頓,沒有拒絕。


 


我們並肩朝外走,還沒走多遠,身後就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我沒回頭,可安晟卻大著嗓門喊住我:「於湫芝!」


 


這下我不得不回頭。


 


他快步跑到我面前,一張帥臉漲得通紅。


 


「你什麼時候跟路涯走得這麼近了?」


 


路涯晃悠著手裡的鑰匙。


 


「咱們不是一起長大的嗎?就許你跟她近,我不能?」


 


安晟額角的青筋跳了又跳,我突然很怕他就這樣被路涯氣S,於是我推了路涯一把。


 


「不是說送我嗎?你先去把車開出來。」


 


路涯挑挑眉,順從地朝他家的方向走。


 


安晟的臉就更黑了。


 


「你剛剛為什麼不跟我說話?為什麼不替我說話?我媽平時拿我們開玩笑的時候,你不是都會臉紅,都會害羞的嗎?」


 


我打斷他:「拜託你回去跟你媽講一下,以後不用再說那些令人遐想的話,挺尷尬的。」


 


安晟像是徹底站不住,他後退一步,滿眼受傷。


 


「你怎麼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不想跟他多廢話,路涯的車已經從家裡緩慢開出來。


 


我剛轉身,

安晟卻猛地拉住我,他的指尖微涼,有些抖。


 


「不對勁,湫芝,你很不對勁,是誰跟你說了什麼?」


 


我轉頭看他,還不算太笨。


 


但我確實沒義務跟他解釋,於是甩開他的胳膊,毫不猶豫地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路涯的車裡很香,我皺眉嗅了嗅。


 


「你一個男的怎麼車裡還噴香水?」


 


路涯筆直地看著前方,嘴角輕勾:「不喜歡這個味道?那下次我換個。」


 


我沉默一瞬:「路涯,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騷包。」


 


身旁的人沉默一瞬,低聲開口。


 


「我還以為你會喜歡這款。」


 


我有些驚訝。


 


「怎麼會?」


 


「安晟不就這樣?」


 


「安晟沒你騷。」


 


路涯啞然失笑。


 


我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麼話題歪到姥姥家了。


 


刺眼的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映在他側臉的輪廓上,我才發現,路涯笑的時候,居然有一顆似有若無的虎牙。


 


5


 


這個周末是我過得最熱鬧的一個周末。


 


我剛下樓,保姆便尷尬地搓著手:「小姐,有客人。」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S。


 


不大的客廳沙發上坐著三個男人,擺著一束花和一個蛋糕。


 


見我看來,坐在正中間的陳燃先笑了。


 


「姐姐早上好,我來找你打遊戲了,這是我給你買的鮮花,喜歡嗎?」


 


火紅的 99 朵玫瑰擺在客廳的正中央,就像陳燃這個人一樣,熱烈的、滾燙的、年輕富有生命力的,這麼赤裸不加掩飾。


 


我還沒開口,

路涯衝保姆揮了揮手:「去拿個盤子,這是我讓人今早去買的你最喜歡的那家蛋糕店的,還沒吃早飯吧?待會兒吃飽帶你去逛街。」


 


這下我徹底沒了答復的欲望,轉頭看向坐在最左邊的覃衡川。


 


他雙手攤開衝我挑眉:「別看我,我什麼都沒帶,隻是聽說他倆今天一起來約你,我來湊個熱鬧。」


 


「我今天不想出門。」我看著路涯。


 


陳燃歡喜得眼睛都亮了:「那我們在家打遊戲吧!」


 


他得意地衝路涯挑眉。


 


「我今天也不想打遊戲,我今天隻想在家睡著,你們自己去玩吧。」


 


可我話音剛落,門被猛地推開。


 


安晟端著一盤黑不溜秋的東西興致衝衝地進了我家門:「湫芝,我跟我媽新學的餅幹。」


 


他的話戛然而止,與客廳的三人面面相覷。


 


空氣突然沉默,保姆默默退出戰場。


 


覃衡川依舊半躺在沙發上,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你們怎麼在這兒?」安晟的臉徹底陰沉下來。


 


他最多能接受路涯出現在我家,另外兩個是怎麼回事。


 


「於湫芝,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你家?」


 


餐盤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安晟向前兩步用腳狠狠碾在那幾坨黑乎乎的東西上面,「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


 


我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待會我們家保姆還要再打掃衛生,這人真是有病,什麼東西都朝地上扔,那邊不是有垃圾桶嗎?


 


安晟被我眼裡的嫌棄刺激到更瘋了。


 


「怪不得最近總是對我愛搭不理,怪不得最近你那麼奇怪,原來是有了別的目標!是他們三個的哪一個?

還是說三個都是!」


 


他咬牙切齒,「虧我今天早上還特意去學了餅幹,想跟你賠罪,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陳燃捂著嘴,超級誇張地朝我身邊靠。


 


「哎呀呀,姐姐,他好兇。」


 


「這居然是餅幹,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給姐姐下毒呢,黑不溜秋的,比我家煤炭都黑。」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好明顯的綠茶,好誇張的挑釁。


 


安晟上前一把抓住陳燃的衣領。


 


「你不是跟我說你今天有事兒嗎?這個事兒就是跑到我女朋友家裡?」


 


陳燃嫌棄地推開他。


 


「什麼你女朋友?你倆壓根沒在一起過吧?你不是沒答應姐姐的表白嗎?我在哪裡跟你有什麼關系?」


 


安晟又要發瘋,他看到桌子上的蛋糕和鮮花,猛地一步衝上前,我壓根沒反應過來,

那束花就被他一把奪過。


 


「這是什麼東西?」


 


火紅的玫瑰就像點燃安晟的最後一把火。


 


他用力地將它砸在桌上,花朵凋零,花瓣紛飛,枝幹上的刺狠狠地扎在他的手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目眦欲裂。


 


「這是誰送的?什麼東西?」


 


我不想看到他在我家裡發瘋。


 


路涯倒是聰明,趁人不注意,悄悄把自己的蛋糕拿遠了些。


 


「滾。」我指著門口。


 


我確實不想讓這三位出現在我家裡,但像安晟這樣像條瘋狗一樣到處砸東西、到處發瘋,我更接受不了。


 


看著他通紅的雙眼,像一頭暴怒的野獸一樣,血管都猙獰地泛著紅。


 


如果真這麼喜歡,從前怎麼表現得一點都不在意?真是虛偽至極。


 


6


 


陳燃心疼地蹲在地上去撿自己的玫瑰花瓣,

見實在撿不起來,便嘆口氣,擺爛地小聲嘟囔。


 


「什麼人呀,把人家的花弄得到處都是。」


 


我走到他身旁。


 


其實我對陳燃並不討厭,但也絕對算不上喜歡。


 


更何況在我記憶裡,我也隻知道他的名字。


 


我實在很難接受有人,甚至可以說是一個陌生人,這麼大張旗鼓地追求我。


 


他像一團火,而我卻並不能接受這團火的靠近。


 


更何況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陳燃,」我聲音淡淡,「我不喜歡比我年紀小的。」


 


陳燃抬頭,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我,似乎沒想到自己隻是彎腰撿個花瓣就被拒絕了,他今天還沒表白呢。


 


「你回去吧。」我說。


 


陳燃的眼眶突然紅了,他手裡捏著的花瓣被他掐出汁水。


 


「姐姐……不,

於湫芝,我沒有比你小,我還比你大半個月呢。」


 


一旁的覃衡川幸災樂禍:「讓你去查什麼追人攻略,還不舍得花正版錢買個盜版,當然追不到人。」


 


陳燃的眼眶更紅了。


 


即使他比我大兩三個月,但他的心理年齡卻很幼稚,喜歡仿佛在一念之間,如同兒戲一樣。


 


我將目光落在覃衡川臉上。


 


「學長,我覺得我昨天說得很清楚了,不要再逗我了,早點回去吧。」


 


覃衡川似笑非笑:「我還以為今天好歹能混塊蛋糕吃呢。」


 


路涯眉頭深皺,將自己懷裡的蛋糕抱得更緊了,抬腳踹他:「滾遠點。」


 


「你們都出去吧。」我揉著眉頭看著一地狼藉,喊保姆來收拾。


 


我今天隻想在家裡好好睡一覺,不想處理這些糟心事兒。


 


陳然紅著眼眶走了,

覃衡川沒撈到蛋糕也聳著肩膀出門了。


 


走之前還撿起了一塊黑不溜秋的餅幹,說要拿去做實驗,看看這能不能毒S人。


 


路涯像沒事人似的,從保姆手裡接過刀叉,切了塊蛋糕,自己自顧自的坐在客廳吃了起來。


 


我無語地看他:「說他們沒說你?你也滾。」


 


路涯嘴角掛著一抹奶油,面無表情地看我:「你不吃我總要吃吧,不然多浪費。」


 


我懶得理他,抬腳就要朝臥室走。


 


路涯的聲音在身後淡淡響起:「我比你大。」


 


我腳步一個踉跄,差點沒摔倒。


 


他真有病。


 


傍晚時分,安晟媽媽來了。


 


她跟我媽在客廳聊天,我端著一杯水從她們面前飄過,她卻突然喊住我。


 


女人搓著手,有些小心翼翼。


 


「湫芝啊,

你能去看看我們家小晟嗎?他今天不知怎麼了,出門一趟回來在家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東西都摔了砸了,把自己鎖在房間,我怎麼敲門他都不開。」


 


我喝了口水,回頭衝他淡淡一笑。


 


「阿姨,情緒不穩定就摔砸東西是一種精神疾病,你可以帶安晟去看看醫生,我幫助不了你什麼。」


 


說完我轉身走了。


 


7


 


再出現在我面前時,安晟仿佛幾天沒睡好覺。


 


他眼下烏青,嘴角掛著淡淡的青色胡茬,眼裡滿是疲憊。


 


「於湫芝,我今天下午有賽車比賽。去年的賽車比賽,我拿了第 2 名,當時我說如果我拿到第 1 名就把獎杯送給你,你還記得嗎?」


 


我搖頭:「不記得了。」


 


其實我記得的。


 


那是我第一次跟安晟表白,

他拿了第二名很失落。


 


我看著喜歡的男孩垂頭喪氣,於是自己畫了個獎杯送給他。


 


「安晟,你剛剛很帥,你在我眼裡怎麼都是最棒的,第一名也沒什麼好的,你瞧。」


 


可他隻是淡淡掃了我一眼,將那張紙隨手扔進了垃圾桶,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安晟的眼裡閃過一抹倔強。


 


「我會將那個冠軍獎杯拿回來,我會親自送到你手上。於湫芝,我喜歡你。」


 


他漲紅了臉,仿佛這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


 


可我隻是淡淡點頭:「我知道了,我不喜歡你,也不需要你的獎杯。」


 


安晟通紅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他詫異地抬頭。


 


「怎麼會,你不是最喜歡我的嗎?」


 


「現在不了。」


 


他以為我隻是鬧脾氣,隻要他表白,

我們就還有可能。


 


我壓根兒不想再看他,從安晟身旁過的時候,他還想抓我的胳膊,我快步閃開。


 


他衝著我的背影大喊:「下午 xx 賽場!我知道你會來的,於湫芝你一定會來的!」


 


這話不知道說給誰聽。


 


他聲音太大,引來陣陣狗吠。


 


我抬頭,路涯果然像個偷窺狂一樣站在他家 2 樓,手裡很裝逼地握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見我看來,他嘴角輕勾,抬手衝我舉了舉杯。


 


我翻了個白眼。


 


從前隻覺得路涯是我們三個裡面最神秘冷靜沉穩的,現在看來,他才是最有病的那個。


 


晚上我在吃飯時,我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斟酌著開口。


 


「安家那小子今天下午好像去參加什麼機車大賽,把腿摔折了。」


 


我夾菜的動作一頓,

隨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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