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媽舉著電筒站在門口，臉沉沉的：「大小姐，沒事吧？」
我搖搖頭：「張媽，是媽媽在敲門。」
張媽的臉更沉了：「我去看看。」
她剛出去，外面就吵起來了。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鬧什麼？」
張媽的聲音帶著火氣。
「我要見栀栀！你讓我見她！」
繼母的聲音透著股瘋勁。
「太奶奶說了，不準你挨近大小姐！」
「我是她媽！看我女兒怎麼了？」
「你不配！」
跟著就是拉拉扯扯的響動，還有東西摔在地上的脆響。
我悄悄爬起來，挪到門口往外瞅。
就見繼母被張媽SS按著，頭發亂得像雞窩，衣服也扯破了，那樣子狼狽得很。
「放開我！
我要見她！有話跟她說！」
她使勁掙著，眼睛像要吃人似的，直勾勾盯著我的房門。
她的眼神很嚇人。
最後，張媽叫來了兩個保鏢，把繼母拖回了房間。
臨走前，繼母還在尖叫：
「栀栀！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髒砰砰直跳。
她肯定是被逼急了。
狗急了還會跳牆呢，何況是她。
接下來的幾天，繼母安靜了很多。
不再哭鬧，也不再敲門。
就像突然變了個人。
這反而讓我更加不安。
我總覺得，她在悄悄策劃著什麼。
果然，這天下午，繼母突然穿著一身漂亮的裙子出現在客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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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化著精致的妝。
看起來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栀栀，媽媽帶你去商場買新衣服好不好？」
她笑著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往後退了一步。
「爸爸說，不讓我跟你出去。」我說。
「爸爸那是氣話。」繼母笑的更溫柔了。
「他現在已經不生氣了。你看，這是爸爸讓我給你的。」
她手裡拿著一個芭比娃娃，是我以前最喜歡的。
但我知道，這芭比娃娃的裙子裡，藏著針。
前世她就是用這個扎破了我的手，然後說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我不要。」我搖搖頭，「我想去找太奶奶。」
「太奶奶在睡覺呢，我們別去打擾她。」
繼母不依不饒，伸手就想把我抱起來。
「放開她。
」太祖母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
繼母的手僵在半空。
太祖母拄著拐杖，慢慢走下樓梯。
「誰讓你出來的？」太祖母問。
「我想帶栀栀去買件新衣服。」繼母的聲音發著顫。
「不用了。」太祖母走到我旁邊，把我往身後護了護，「我們家栀栀不缺衣服。倒是你，回房裡好好反省去。」
繼母的臉白了白，沒敢再多說，轉身回了房間。
看著她的背影，我悄悄松了口氣。
但我清楚，她肯定罷休。
果然，沒過兩天，繼母又行動了。
她趁著父親和太祖母出門，直接綁架了我。繼母的力氣大得很，我根本掙脫不開。
她把我塞進一輛出租車。
我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往碼頭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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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越來越慌。
從口袋裡摸出太祖母給的定位手表，偷偷按了求救鍵。
碼頭倉庫。
門口站著個男人，胳膊上紋著身，看著就兇巴巴的。
「人帶來了？」
男人問，眼睛在我身上掃來掃去，讓我很不舒服。
「帶來了。」
繼母從包裡拿出一沓錢遞給男人。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再給你剩下的。」
男人滿意的點點頭。
「放心吧，保證辦的幹淨利落。」
他笑著說，露出一口黃牙。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媽媽，你要幹什麼？」
我故意大聲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栀栀，別怪媽媽。」
繼母蹲下來，
摸著我的臉。
「要怪就怪你擋了我和你妹妹的路。」
「你以為爸爸會放過你嗎？」我冷笑一聲「。
他已經知道你轉移家產的事了，你跑不掉的！」
繼母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笑了：
「隻要你S了，他就會把所有的愛都給苒苒。到時候，就算他知道了又怎麼樣？他舍不得讓苒苒沒有媽媽的！」
奶奶怎能還不來？
紋身男人搓著手朝我走來。
「小丫頭片子，跟叔叔走一趟。」
他的手SS抓住我。
我故意往地上一坐，放聲大哭。
「我不去！放開我！」
腳邊的石子硌的屁股生疼，但我顧不上這些。
必須拖延時間。
繼母在旁邊急的跺腳：
「你快點行不行？
別耽誤事！」
「急什麼？」男人嘿嘿笑，捏了捏我的臉。
「這小模樣長的，真俊，賣去山裡肯定能換個好價錢。」
果然是想把我賣掉。
跟前幾世一模一樣。
隻不過這次，她連偽裝都懶的做了。
「叔叔，你別抓我。」
我突然停止哭鬧，眨巴著眼睛看他。
「我爸爸公司B險櫃裡有好多錢，密碼是 6 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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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密碼是我瞎編的。
但我知道，繼母肯定跟他提過錢的事。
果然，男人的呼吸變的急促起來。
他看看我，又看看繼母，眼神裡滿是貪婪。
「你說的是真的？」他問。
「當然。」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他，
「這是我爸爸從國外帶回來的，給你吃。」
男人接過巧克力，剝開包裝紙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行，我就信你一次。」
他松開我的胳膊，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喂，老四，幫我查個事。」
繼母的臉都白了：
「你幹什麼？別聽這小丫頭片子胡說！」
「你懂個屁！」男人推了她一把。
「要是真能拿到B險櫃裡的錢，還費勁把她賣了幹什麼？」
繼母被推的撞在鐵架子上，疼的龇牙咧嘴。
她惡狠狠的瞪著我。
我假裝害怕，往男人身後躲。
心裡卻在冷笑。
魚兒，上鉤了。
沒過多久，倉庫的門被一腳踹開。
穿著制服的警察衝了進來，手裡拿著槍。
「不許動！都蹲下！」
警察把我們帶到警局。
繼母被關在審訊室裡，哭的驚天動地。
說什麼都是我陷害她。
但那個男人早就把一切都招了。
包括繼母怎麼找他，怎麼說要把我賣掉，怎麼許諾給他錢。
證據確鑿，她想抵賴都不行。
父親和太祖母來接我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父親把我緊緊抱在懷裡，渾身都在發抖。
「對不起，栀栀，對不起。」他不停說著。
太祖母站在旁邊，臉色鐵青。
「裴滕，你現在知道錯了？」
「要是栀栀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父親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一世，我小心翼翼布局，步步為營。
終於，快要走到終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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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母說，要開個家族大會。
把所有的親戚都叫來。
讓大家都看看，繼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大會那天，來了很多人。
都是家族裡的長輩。
他們坐在客廳裡，喝茶聊天，看起來很熱鬧。
但我知道，他們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想看看這場戲到底怎麼演。
繼母也來了。
她穿一身黑衣服，頭發梳得順順的。
臉上沒抹一點粉，看著憔悴不少。
但那眼神裡的狠勁兒，一點沒少。
她一進門，滿屋子的人都不說話了。
眼睛齊刷刷地釘在她身上。
太祖母清了清嗓子，開口說：
「今天把大伙兒叫來，
有件事要說道說道。」
她衝旁邊的保鏢抬了抬下巴：
「把東西拿上來。」
保鏢搬上來一些文件。
太祖母拿起一份，念道：
「許慈，從結婚到現在，一共從公司轉走了兩千兩百萬，都給了弟弟還賭債。」
下面一片哗然。
繼母的臉白了白，大聲說：「不是的！我沒有！這是偽造的！」
「偽造的？」太祖母冷笑一聲，拿起一張照片。
「那這張呢？你和你弟弟在銀行門口交易，這也是偽造的？」
太祖母又拿起一份病歷：
「還有這個，我對杏仁過敏，你是怎麼知道的？還特意給我做杏仁羹？」
「我，我是看了你的病歷。」繼母小聲說。
「我的病歷放在B險櫃裡，你怎麼看到的？
」太祖母步步緊逼。
繼母低下頭，不再說話。
太祖母看了看周圍的親戚，大聲說：
「大家都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們家娶進來的好媳婦！不僅偷家裡的錢，還想害我！」
親戚們紛紛點頭，眼神裡滿是鄙夷。
「太過分了！」
「簡直是蛇蠍心腸！」
「把她趕出去！」
繼母突然抬起頭，大聲說：
「我沒有！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苒苒！她也是裴滕的女兒！難道不該分家產嗎？」
「你還有臉提苒苒？」太祖母氣的渾身發抖。
「要不是你教唆她，她能小小年紀就學會撒謊、害人嗎？」
就在這時,宋苒突然從外面跑了進來。
她撲到繼母懷裡,放聲大哭：
「媽媽！
你快走！別待在這裡了！」
繼母抱著女兒，眼淚也掉了下來：
「苒苒,媽媽對不起你。」
看著她們母女情深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很諷刺。
現在才想起對不起？
晚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發卡。
那是太祖母給我的錄音筆，偽裝成了發卡的樣子。
我按下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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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傳來繼母的聲音,尖酸刻薄。
「等栀栀S了，裴滕肯定會更疼苒苒，到時候公司就是我們的了。」
「當初要不是我給栀栀生母的藥裡加了料,她能S的那麼快？」
錄音播放完畢,客廳裡一片S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父親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一步步走到繼母面前。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嘶啞,「我妻子的S，也是你幹的？」
繼母嚇的渾身發抖,連連搖頭：
「不是的！我沒有！這是偽造的！是她陷害我！」
她指著我，眼神裡滿是瘋狂。
「是你！都是你！你這個小賤人！我要S了你！」
她突然朝我撲過來，想掐我的脖子。
父親眼疾手快，⼀把抓住她的胳膊，狠狠⼀甩。
就在這時,宋苒突然開口了。
讓我也沒想到的事情發⽣了。
她指著繼⺟，大聲說：
「爸爸！是媽媽幹的！她還說，太奶奶的藥也是她換的！」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繼母。
她癱在地上,盯著⾃己的女兒，⼀句話都說不出來。
⽗親的眼裡是鋪天蓋地的的失望和憤怒。
他朝保鏢揮了揮⼿：「帶走。」
宋苒站在原地,「哇」地哭開了。
「現在知道怕了？」我問。
她仰起臉,眼淚糊了一臉,抽抽噎噎地說：
「姐姐，我錯了,但是我也幫了你。你原諒我之前的錯好不好？」
我笑了笑。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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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被帶⾛了以後,家族⼤會很快也散了。
親戚們⾛時，看我的眼神都透著點怪。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但我不在乎。
繼母的判決很快就下來了。
無期。
她弟弟被查了，判了十年。
父親把那些追回來的錢存進了我的賬戶⾥，說是補償。
⾄於宋苒，太祖⺟有點為難。
畢竟她還是個孩⼦，也是被教唆的。
最後,太祖⺟決定把她送到國外寄宿學校。
直到成年,才能離開。
走的那天,她背著⼩書包,看起來很乖巧。
但眼神⾥的怨恨不會騙人。
「姐姐，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她小聲說。
我很平靜：「好，我等著。」
這天下午，我在院⼦的躺椅上快睡著了。
陽光很好。
落在臉上，暖洋洋的。
就像媽媽的懷抱。
終於，這⼀世，不⽤再提心吊膽,不⽤再步步小⼼。
能像正常的⼩孩那樣。
撒撒嬌,耍耍性⼦，有人疼,有人愛。
真好啊。
我抬起頭。
媽媽，你看見了嗎？
天，終於亮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