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已被他傷得體無完膚,系統被激活:【S了就能回現代,宿主,是否決定好了?】
系統傳來他跟凌淼淼的對話:
「她總說若我負她,她就回她的世界去,連白綾都買好了。」
「我倒希望她S了幹脆。」
「等她S了,我就娶你做王妃。」
我看著眼前的白綾,跳下凳子。
吩咐婢女:「去,給我選塊最好的墓地。」
我要親手埋了他。
李赫帶回懷孕外室,短短幾月,恩盡情斷,我已被他虐心虐肺。
心如S灰之際,系統被激活:
【檢測到宿主求生意志低於臨界值。S亡即可返回現代,是否確認脫離?】
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我踮起腳,一根白綾拋上房梁。
就在這時,系統給我切換到書房的對話。
管家嗓子發顫:
「王爺,王妃早上讓人取了白綾,那麼長一截!老奴實在擔心……您要不要去看看?」
筆擱下的聲音很重,李赫極不耐煩:
「又鬧,整日說我負了她,就要棄了我回什麼她的世界,叫我永遠找不著。這話她都說多少遍,你怎麼還信?」
管家急得跺腳,直白道:
「王爺在說什麼胡話!王妃這是要上吊啊!」
李赫冷哼:
「呵。」
「我倒是希望她S得幹脆。」
李赫偏頭微微一笑,伸手摟過身邊的人,溫柔道:「若她真S了,我就能迎你做王妃。」
凌淼淼揚起花枝般秀麗的頸,不食人間煙火的淡然:
「王妃有什麼好,
頂著那虛名,繁文缛節那麼多,還不如在鄉下漁樵耕讀,樂得自在。」
「夫君,我真不想住王府,你把我送回桃花村吧。」
李赫低笑,彈了下她的額頭,語氣寵溺:
「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系統傳送的畫面一帧帧閃過。
我站在凳子上,抓著白綾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胸口那點悶疼突然就散了,像被人潑了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板。
突然又不太想S了。
我穿過來時,李赫隻是一個人人可欺的冷宮皇子,蜷在破草席上,凍得嘴唇發紫。
我是將軍之女,為了攻略他,常偷溜進宮,給他吃喝,鼓勵他讀書寫字,更是傾盡全族之力,將他從冷宮救出,一心一意扶持。
新帝登基後,他就是唯一的親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功成身退想要S遁時,他不吃不喝守在我病床前,哭得絕望:
「若你S了,我也隨你去。」
當時,我心軟了,留下來答應嫁給他。
我們的大婚,曾是京城最盛大的十裡紅妝,他掀開我紅蓋頭時眼眶通紅,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夫妻七載,他確實不曾納妾,不曾多看別的女人一眼,人人都道他對我情深義重。
但就是這麼一個人,偷偷在外養了外室,足足五年,在鄉下以夫妻自居。
他總說要出公差,其實都是去京郊桃花小鎮,換上粗布書生袍,拿起鋤頭,和那外室過起歸園田居的日子。
直到被我發現。
他沒有一絲驚慌和愧疚,平靜解釋:
「她隻是個農女,人淡如菊,不爭不求,隻是想跟我過普通夫妻日子。」
「你是我譽王的王妃,
我不納妾,不置通房,對你從無違誓。」
後來,凌淼淼懷孕,他更是直接將人接進府裡。下人喊她「姨娘」,他冷著臉糾正:
「她不是妾室,喊夫人。」
凌淼淼則喊他「夫君」。
他的意思是這樣的:譽王是譽王,李赫是李赫。譽王情深義重,隻娶王妃。李赫也是一心一意,隻娶一個正妻。
所以對我從無食言。
雙標玩到這個程度,著實讓我開眼。
系統傳送的畫面很清晰。
李赫輕彈凌淼淼額頭,語氣寵溺:
「王妃不僅是一個頭銜,更是一份責任。若鄒孟筠S了,你就不僅是我王妃,還是王府的女主人,這偌大的王府你替不替我管?」
凌淼淼嘟嘴,無奈一笑:
「怕了你了……你的王妃,
我就勉為其難當當吧。」
兩人旁若無人地眉來眼去,管家更急了:「王爺!王妃已經一天沒出門了……」
這時,又有下人來報:
「小的給王妃送飯,王妃沒應,敲門也不聽,他們不敢貿然撞門,王爺您……」
李赫陡然煩躁:
「她故意的是不是?誰都別去!她想S就讓她S,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敢!」
系統再一次詢問:【宿主,請確認是否脫離。】
我站在凳子上,聽著這一切,方才那股子求S的勁兒,突然就散了。
我跳下凳子。
「我不想S了。」
慢條斯理地把白綾收好,心裡卻噼裡啪啦燒起一把火,燒得我五髒六腑都在疼。
想我S,
我偏不!
我能把李赫從泥沼裡拉出來,S也要把他踢回去!
房門被撞開。
如意第一個撲過來,看著床上臉色慘白、脖頸猶有紅痕的我,嚇得魂飛魄散:
「娘娘!您怎麼這麼傻啊!」
凌淼淼踏步進來,一聲嘆氣,鼻音道:
「如意姑娘,節哀吧……娘娘是回自己的世界去了,我們應該替她高興。」
「都來人,把身後事備一下。」
就在此時,我緩緩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凌淼淼嘴角的弧度瞬間就僵了。
對上李赫的目光的目光,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失望。
我諷刺出聲:
「怎麼,我沒S成,讓你失望了?」
李赫惱羞成怒:「果然是故意鬧的。
」
「不是說要回你的世界嗎?擺出這副陣仗給誰看?全府上下為你提心吊膽一整夜,淼淼懷著身孕,擔心你擔心得都不得安眠,你就是這麼當王府主母的?」
自從我發現他養了外室後,我們就一直冷戰。這樣傷人心的話,他說過無數遍,我都聽麻木了。
凌淼淼適時地輕扯他的衣袖,溫柔道:
「夫君別動怒,你一晚上都陪著我,我哪能出事啊……」
這話聽著是勸,實則字字都在炫耀。
李赫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冷聲警告我做好王妃本分,別跟他鬧,更不要鬧出人命衝撞凌淼淼雲雲。
說完,拂袖離開。
如意怕我做傻事,紅著眼眶將剪子、簪子等利器統統收走。
端來米粥,聲音哽咽:
「王妃,
何苦為他們折磨自己?王爺如今的基業,哪樣不是您當年打下的,若您真走了,就是拱手相讓了。」
「求求你,吃點東西吧,您看您把自己瘦得……」
我伸手接過:「給我吧。」
如意一喜,忙不迭又端上點心小菜。
這些勸慰的話她說過很多遍,以前我顧著傷心,一心離開脫離這個世界,總置若罔聞,現在想想,還真是傻得可以。
「如意,」我利落地掀被下床,聲音清脆:「幫我梳妝更衣,我要進宮。」
我進宮告狀,從宮裡回來時,我嘴角還含著笑,但剛邁入王府大門,迎面撞上凌淼淼時,心情突然就不美麗了。
人前,她是規規矩矩行禮,聲音怯生生的:「王妃。」
我冷著臉沒應,徑直往前走,就在錯身而過的瞬間,
她突然湊近我耳邊,語氣陡然一轉:
「不被愛的人,怎麼還有臉活著?是我的話早就去S了。」
「夫君說了,你隻是譽王妃,一個符號。娶你,不過是為了報答恩情,我才是李赫的妻子。」
「我跟他三拜拜過,現在,他還是我孩子的爹……而你……不過是他養在府裡的一個闲人。」
我轉頭打量她這張清純無辜的臉。
有時候挺佩服她的,人前永遠是一副清純天真、人淡如菊的模樣,在我面前卻囂張地露出真面目。
她進府那日,也是這般兩面做派,我告訴李赫,他卻厲聲斥我:
「鄒孟筠,你何時變得如此可怕?竟在背後惡意中傷他人?」
「淼淼從小在鄉野長大,性情最是淳樸單純,她是我枕邊人,
難道我不知道?」
那一刻我才驚覺,他蠢得無可救藥。
「夫人。」凌淼淼的婢女提醒。
「時辰到了,王爺說珍寶閣新到了一批貨,讓您先去挑呢。」
凌淼淼扶了扶鬢角,扭著腰肢往外走,聲音不大不小:
「夫君真是的,我都說了不愛這些身外之物……」
「算了,我去看看吧。」
凌淼淼在眾人簇擁下出門,那派頭比我這個正經王妃還氣派。
我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緩緩勾起唇角。
她擺不清自己身份,說是李赫正妻,那我偏要讓她當個妾。
凌淼淼的身份,李赫早讓府裡人三緘其口,交代不許對外傳播。但我卻故意放出風聲,把他們的「神仙愛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不過三日,
整個京城都在傳譽王為愛放下身段、甘願布衣耕讀的佳話。
「那姑娘實乃奇女子,視錢財如糞土,王爺送的金銀珠寶都原封不動退回去呢!」
「入了王府,哪怕做個通房,也一輩子榮華富貴了,她啊,卻堅持守鄉下,隻願做平凡民婦,實在難得!」
那些閨中小姐聽了,莫不神往。
「要是也有個男子願為我放棄榮華富貴,我S也值了!」
這些坊間謠言,自然也進了他們耳裡。
李赫高興,不再遮遮掩掩,公然帶著凌淼淼出入各種場合,凌淼淼更是逢人便說自己是李赫明媒正娶的妻子。
兩人春風滿面,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
事實上,全京城確實都知道了。
直到半個月後,侯府老太君舉辦賞花宴,凌淼淼不請自來,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外室。」
「虞王妃陪伴了譽王十多年,從冷宮皇子到親王,還曾代替王爺上陣S敵,身負重傷。如今倒好,這般辜負發妻,實在讓人心寒。」
「我看也不一定是王爺的錯。英雄難過美人關,定是她有心勾引,不就是青樓女妓那一路嗎?」
「一個野妻,還有臉招搖過市!」
凌淼淼在眾人嘴裡,儼然就是一個淫娃蕩婦。
世家貴婦貴女不齒,當著她的面毫不留情地奚落,老太君臉色更是難看,當場將她趕了出去。
凌淼淼備受恥辱,哭著跑去宮門等李赫。
李赫下朝時臉色鐵青,直奔我院子:
「鄒孟筠!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正在庭前烹茶,奇道:
「王爺這話說的。
難道不是您親自帶著她招搖過市,才讓全京城都看了笑話?」
他一把打翻茶盞,無能狂怒:
「你明知淼淼最重名節!」
我攏了攏披肩,失笑:「名節?」
「一個無名無分的外室,也配談名節?王爺若真在乎她的名聲,不如納她為妾,我親自操辦,定讓她風風光光……」
「淼淼高風亮節,寧做販夫走卒之妻,也絕不做王侯將相之妾!」他怒吼,「你休想用妾室身份糟踐她!」
李赫氣得渾身發抖,拂袖去安撫佳人。
他走後,如意瞪圓了眼,鄙薄:
「呸!還高風亮節呢,真這麼清高當初就別爬上王爺的床啊!」
「既要當外室又要立牌坊,奴婢在京城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麼又當又立的!」
次日清晨,
皇後懿旨到了。
傳旨的宋嬤嬤是宮裡的老人,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皇後娘娘說了,王爺另娶妻室這事不合規矩,有損宗室顏面,讓王爺擇日納妾,管束好內宅,莫要再惹笑話丟皇上的臉。」
宋嬤嬤瞪了凌淼淼一眼:
「連名字都上不了玉牒的野妻,算什麼正室。」
凌淼淼咬著下唇,滿目不甘。
「還有,這是皇後娘娘的話,說句對王妃不恭的,哪怕將來王妃不在了,譽王妃的位置都輪不到她!」
凌淼淼臉色煞青,去扯李赫衣袖。
「王爺……還不接旨嗎?」
李赫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但對凌淼淼那點驚天動地的愛情,在皇權面前也要低頭。
「臣......接旨。
」
宋嬤嬤轉身對我行禮時,語氣溫和許多:
「王妃,皇後娘娘提醒一句,自古以來尊卑有別,妾通買賣,若妾室不安分,盡管發賣就是。」
我含笑點頭。
皇後既是我閨中密友,也是我盟友,這就是我進宮求的懿旨。
這個晚上注定不太平。
凌淼淼的哭聲隔著院牆都能聽見。
還沒走到院門口,就聽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倔強又清高:
「你發過誓,說你的妻子永遠是我……寧可枝頭抱香S,何曾吹落北風中。這個妾,我凌淼淼絕對不當!」
「你說過的,世上沒有任何困難能阻止你……」
「你說王妃遲早不想活……我一直在等你……結果,
你竟是讓我當妾!」
我在月洞門外停下腳步,差點笑出聲。
李赫發過的誓要是都能應驗,早該被天打雷劈八百回了。
我踏入院子,高聲道:「等什麼?」
「怎麼,我這個王妃還沒S呢,你就想當正妃了?」
「不是常說人淡如菊,視權勢如糞土嗎?現在糞土也有人搶著要?」
凌淼淼抬頭,一雙哭紅的眼睛狠狠瞪向我,可憐兮兮道:
「我從未想過跟王妃搶王爺,淼淼做錯了什麼,要受你這般羞辱?」
我驚訝眨眼,她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孩子都懷上了,還問我她做錯了什麼。
「羞辱?」
我輕輕撫過袖口的繡紋,故意踩他們痛處:
「我說的話已經很好聽了,坊間傳的那些……那才叫難聽呢。
」
凌淼淼爆哭。
李赫氣得臉色發青,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看著這兩人,我心裡松快多了,這些日子受的窩囊氣,總算出了幾分。
果然,與其憋屈自己,不如有仇當場報了。
凌淼淼怨恨,砸碎了一個花瓶,落在地上,碎片四濺。
我退了一步,輕笑:「夜深了,凌姨娘好生歇著吧。」
如意替我拆下發簪,氣鼓鼓地抱怨:
「娘娘,婢子還以為您進宮求皇後娘娘主持公道,是要把那女人趕出去呢!結果您竟然還讓她當妾。」
「您這不是便宜了她嗎?」
「您瞧她現在囂張的,都敢覬覦正妃之位了!」
銅鏡裡,我唇角微揚:「趕出去?那多沒意思。」
她標榜自己是妻,對一個最好的懲罰就是讓她永遠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這還不止。
我準備的好戲還在後頭。
從這天之後,凌淼淼就鬧了起來,抱怨李赫沒膽為她爭一爭,緊閉房門,鐵了心不給他進房。
一連幾日如此,大有當不了正妻就不理他的態度。
但李赫是王爺,有他驕傲的一面,被甩幾次冷臉之後,也動了氣。
這是兩人第一次冷戰。
但我知道他們不會冷太久,因為凌淼淼太稀罕王爺這個身份了。
我趁這個機會,直接讓管家請了官媒。
「王妃這是要……」
「給王爺納幾個通房。」我抿了口茶,「挑三個家世困苦的姑娘,模樣要出挑的。」
管家很快就辦好了,柳姨娘擅琵琶,楚姨娘通詩書,最妙的是蘇姨娘,那雙杏眼,竟有七分像凌淼淼。
幾人進府見禮。
我好心提點:
「想必幾位都聽說了,王爺心有所愛。進了府,王爺未必會多看你們一眼。若是不想待了,隨時可以走。」
「能不能入王爺的眼,各憑本事吧。」
我知道李赫肯定會發飆,所以請了宋嬤嬤壓陣:「皇後娘娘聽說了,覺得王妃此舉妥帖,王爺子嗣不旺,多納幾房妻妾也無可厚非。」
李赫吃了個啞巴虧。
凌淼淼醋意大發,將房裡的東西都摔了一遍,日日以淚洗面。
李赫為表堅定,指天發誓:
「為夫發誓,那些女人我碰都不會碰,我李赫心裡隻有你!」
他哄道:「淼淼,哪怕女人再多,隻要我不想動,她們難不成還能逼我?就當府裡多養幾個闲人罷了。」
凌淼淼低聲啜泣,節氣不改,不願與人共事一夫。
這些姨娘啊,進府都是要爭一席之位的,各有各的手段。
一連半月,凌淼淼卻還在端著架子,李赫哄得越來越沒耐心,這夜他在書房喝得爛醉,被蘇姨娘鑽了空子。
她端著醒酒湯進去,再出來時發髻微亂,頸間多了抹紅痕。
蘇姨娘是個聰明人,主動要求幫李赫保密。
李赫怕凌淼淼知道,自然也不敢聲張,他無人傾訴,幾次喝酒都是蘇姨娘伺候左右,她是朵解語花,眉來眼去之後,李赫又寵幸了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