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繼續說著,語氣平靜,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裡激起驚濤駭浪,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孩,眼睛裡有光,很特別。」
我張著嘴,說不出話。
這些細節,我早就忘了!
「所以,我找了節目組。」
他微微俯身,靠得更近,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額頭,「綜藝裡的相處,不是劇本。至少,我投入的,不是演技。」
我屏住呼吸,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後來你回國,我知道你想演戲,不想靠流量。所以,我沒打擾你。」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澀意?
「我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很為你高興。
」
「這次節目,是我知道你要參加,讓經紀人去聯系的制作方。」
他看著我,眼神專注得讓人心慌,「我說『好』,不是因為節目,是因為你。」
「宋染,」
他叫我的名字,每一個字都敲在我的心尖上,「這十年,我不是在續緣。我是在,等一個機會。」
說完這些,他停了下來。
走廊裡一片S寂,隻有我如擂鼓般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大腦徹底宕機了。
信息量太大,太驚悚,太……不真實了!
頂流顧夜,暗戀我十年?
從我還是個小糊豆開始?
為了接近我主動求上戀綜?
我回國發展他就默默關注?
這次重逢也是他蓄謀已久的?
這劇情,比我最狗血的劇本還要離譜一百倍!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酒精和震驚雙重作用下,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腿一軟,順著門板往下滑。
顧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的腰。
他的手掌滾燙,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熨帖在我的皮膚上。
「我……」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唇,腦子裡一團亂麻,「我……我好像喝多了,出現幻聽了……」
顧夜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
胸腔震動,帶著磁性,該S的性感。
他把我扶穩,將房卡塞進我手裡,指尖不經意地劃過我的掌心,帶起一陣戰慄。
「沒關系。
」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能溺S人,「你可以慢慢想。我等了十年,不差這一會兒。」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剛才那令人窒息的曖昧氛圍稍稍緩解。
「晚安,染染。」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邁著長腿離開了。
我靠在門板上,看著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半天沒動彈。
手裡的房卡硌得掌心生疼。
剛才……是真的嗎?
顧夜……他真的……說了那些話?
我是不是……真的還沒醒酒?
06
那天晚上,我又又又失眠了。
不是形容詞,是真·失眠。
瞪著酒店天花板的吊燈,數羊數到一萬隻,腦子裡還是顧夜那張臉,和他那句石破天驚的「我等了十年」。
十年!
這是個什麼概念?
抗戰都打完了!
我都從小透明混成了準一線!
他居然說他等了我十年?
我翻來覆去,把枕頭當成顧夜捶了八百遍。
是,我承認。
顧夜長得帥,業務能力強,人品看起來也還行,被他這種級別的人暗戀十年,說內心毫無波動那是放屁。
但問題是,這太驚悚了!太不真實了!
就像你每天勤勤懇懇買,突然有人告訴你你中了十個億。
你第一反應肯定是「騙子滾粗」!
我一遍遍復盤十年前拍《我們結婚了》的細節。
他當時的高冷是裝的?
那些看似劇本安排的「甜蜜互動」是他夾帶的私貨?
我記得有次我感冒,他默不作聲給我準備了藥和蜂蜜水,我當時還感動於節目組貼心,現在想想……
細思極恐啊兄弟!
還有我回國後,偶爾在一些頒獎禮、時尚活動上碰到,他看我的眼神……
好像是有那麼點不一樣?
但我那會兒一心撲在演戲上,覺得頂流嘛,眼神深邃點、氣場強點很正常,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現在回頭一看,好家伙,我豈不是錯過了整個銀河系……
啊呸!是差點掉進某個腹黑頂流精心編織了十年的大網裡!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於是乎,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機場,
準備飛下一個工作地點。
一個深山老林的劇組,拍一部年代戲。
梅姐看著我憔悴的臉,嘖嘖搖頭:「瞧你這點出息,至於嗎?不就是被頂流表白了一下?」
我哀怨地瞪她:「那是一下嗎?那是深水炸彈!而且,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梅姐神秘一笑:「姐混圈多少年了?火眼金睛!早就看出顧夜看你的眼神不清白!隻是沒想到他這麼能忍,憋了十年。」
我:「……」
合著就我一個是傻子?
到達劇組安排的酒店,已經是晚上了。
我累得眼皮打架,隻想趕緊撲床上睡個天昏地暗。
剛進房間,手機就響了。
是顧夜。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接?還是不接?
猶豫了十秒鍾,我還是慫慫地接了,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喂,顧老師?」
「到了?」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沉磁性,帶著點電流的質感,撓得人耳朵痒。
「嗯,剛到酒店。」
「山區溫差大,注意保暖。」他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氣。
「……哦,好,謝謝顧老師。」我幹巴巴地回答。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宋染,我昨天說的話,是認真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喉嚨發幹:
「顧老師,我……我可能需要點時間消化一下。這太突然了。」
「我知道。」
他似乎低笑了一聲,
「不急。你慢慢消化。我隻是想告訴你,我的行動,不會停。」
行動?什麼行動?
我沒太明白,又胡亂應付了兩句,趕緊掛了電話。
心跳快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行動?他能有什麼行動?
總不能追到這山溝溝裡來吧?
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天真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著哈欠打開房門,準備去片場,差點被門口的景象閃瞎眼。
一束巨大無比、嬌豔欲滴的紅玫瑰,正正擺在我房門口!
花瓣上還帶著露水,香氣撲鼻。
花束大得離譜,我兩隻手都抱不過來。
上面還插著一張精致的卡片。
我心髒狂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顫抖著手拿起卡片,上面隻有一行蒼勁有力的字:「第一天。
顧。」
我:「……」
劇組同一樓層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們陸續出來,看到我門口這束巨型玫瑰,紛紛投來好奇和曖昧的目光。
「哇!染染姐,誰送的呀?這麼大手筆!」
同組的小師妹湊過來,一臉羨慕。
我臉上發燒,支支吾吾:「啊……就,一個朋友。」
「是顧夜老師吧?」
小師妹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我看熱搜了!夜幕染星河!太甜了!」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夜!你說的行動,就是這種簡單粗暴的土豪式送花嗎?!
接下來的日子,我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頂流的行動力」。
第二天,是一束清新的白百合,卡片:「第二天。
想你。」
第三天,是浪漫的香檳玫瑰:「第三天。片場順利?」
第四天,是稀有的藍玫瑰:「第四天。注意安全。」……
每天一束,雷打不動,花店小哥都快成我們劇組的編外人員了。
全劇組都知道,女一號宋染,有個狂熱的追求者,而且是那位國際頂流顧夜!
導演都忍不住調侃我:「小宋啊,看來我們這部戲未播先火,全靠你的花邊新聞預熱了。」
我:「……」
導演,您別說了,我想S。
隻是這還不算完。
某天下午,我正在拍一場情緒爆發的重要哭戲,整個人沉浸在角色裡,哭得撕心裂肺。
導演剛喊「卡」,我還沒從情緒裡出來,淚眼朦朧的,
就看見副導演領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那人穿著簡單的黑色休闲裝,身姿挺拔,氣質出眾,在灰撲撲的片場裡,像個發光體。
不是顧夜又是誰?!
他怎麼會來這裡?!
這可是封閉拍攝,謝絕探班的!
全片場的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然後又曖昧地看向我。
顧夜徑直走到我面前,無視周圍能凍S人的目光,遞過來一張幹淨的紙巾,語氣溫柔:「擦擦。」
我傻乎乎地接過紙巾,都忘了哭。
他身後還跟著他的助理,手裡提著好幾個超大號的保溫袋,笑著對大家說:
「顧老師來探班,給大家帶了點心和飲料,大家辛苦了。」
保溫袋打開,裡面是米其林三星餐廳標準的下午茶,精致得跟片場的土坯房格格不入。
劇組瞬間沸騰了,工作人員們歡呼著上去分吃的,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我懂,我們都懂」的善意調侃。
我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又急又氣:「顧夜!你搞什麼鬼?我們在拍戲!而且這裡不允許探班!」
顧夜一臉坦然:「我跟導演打過招呼了。投資方是我朋友,我說來探我的『重要演員』,導演很通融。」
重要演員??
我信你個鬼!
「你這樣我很困擾!」我簡直要抓狂。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專注:「我隻是想來看看你。你拍戲很辛苦。」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想你了。」
最後那句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沙啞,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我的火氣「噗」一下,滅了一半,臉上又開始發燒。
這時,
那個跟我有點不對付的女二號林薇湊了過來,聲音嬌滴滴的:
「顧老師~您怎麼來了?真是稀客呀!」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風掃我,帶著明顯的嫉妒。
顧夜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恢復了那種疏離的客套:「嗯,探班。」
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林薇碰了個軟釘子,臉色不太好看,悻悻地走了。
顧夜這才又看向我,眼神重新變得柔和:「她是不是經常找你麻煩?」
我一愣:「也……沒有。」
其實就是明裡暗裡擠兌幾句,娛樂圈常態,我都習慣了。
顧夜沒說話,隻是眼神沉了沉。
那天下午,顧夜就在片場待著。
也沒多打擾我,就坐在導演旁邊看監視器,偶爾和導演低聲交流幾句,
看起來專業又認真。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幹擾!
我後面幾條戲都 NG 了好幾次,狀態全無。
滿腦子都是:他為什麼還在?他什麼時候走?他到底想幹嘛?
直到傍晚,他才起身告辭。
走之前,又當著所有人的面,對我說:「好好拍戲,別太累。我等你回來。」
全劇組:「哦……」
我:「……」
等我回來?回哪兒啊?!
顧夜真是你夠了!
送走這尊大佛,我癱在休息椅上,感覺比連拍三天夜戲還累。
梅姐給我發微信:「怎麼樣?頂流探班的感覺如何?[壞笑]」
我回了一串吐血的表情包。
「我感覺我像隻猴子,
被全場圍觀!」
梅姐:「知足吧你!多少女明星想有這待遇都沒有!
顧夜這是擺明了要昭告天下,他在追你。
我看那個林薇,臉都綠了!爽!」
我放下手機,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心情復雜得像一團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