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淮哥哥，我……我還是先走吧，不要因為我讓你們吵架……」
她嘴上說著要走，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一動不動。
這一唱一和，簡直是給我送人頭。
周淮果然吃這一套。
他轉過頭，語氣裡帶上了責備：
「蔣雲舒！你非要鬧成這樣嗎？」
「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那都是誤會！」
「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相信你？」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相信你跟她穿著情侶浴袍是在溫泉酒店鬥地主？」
「還是相信你跟她在我的沙發上蓋著棉被純聊天？」
我的話音一落，
周淮和江月的臉色都變了。
「你……你跟蹤我？」周淮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惱怒。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冷冷地看著他。
「周淮，收起你那套騙鬼的把戲，婚，我離定了。」
「房子是我的，你的東西，限你今天之內全部搬走。」
「蔣雲舒你別太過分！」
周淮終於撕下了偽裝，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這房子我出了錢，憑什麼全是你的！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那我們就法庭見。」我拿出手機，作勢就要撥號。
「別！」周淮慌了。
他不能上法庭。
一旦鬧大，他公司那邊肯定會知道。
到時候他這個客戶總監的位置也別想坐穩了。
他的事業，才是他的命根子。
我抓住了他的軟肋。
「馬上要到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了，」我看著他，忽然笑了，「我本來還給你準備了禮物。」
周淮一愣。
我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
「現在看來，這份禮物，得換種送法了。」
我當著他們的面，打開家裡的智能中控。
「周淮，還記得嗎？為了安全，我給家裡裝了幾個攝像頭，客廳、玄關、廚房……都有。」
周淮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毫無血色。
他想起來了。
當初還是他自己提議的，說這樣安全，他出差的時候也能放心。
江月和婆婆也呆住了。
我點開手機裡的一個文件夾，
裡面是幾個視頻文件。
「上個月二十號，我回娘家。」
「當天晚上八點到十一點，客廳攝像頭的錄像，你想看看嗎？」
我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三個。
「或者，想讓你的同事、你的領導都來欣賞一下。」
「你跟你的好妹妹，是怎麼在我的沙發上『兄妹情深』的？」
4.
周淮的嘴唇在抖，他SS地盯著我的手機，眼睛裡充滿了血絲。
「你……你敢！」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看我敢不敢。」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手指在播放鍵上空盤旋。
婆婆最先反應過來，她一個箭步衝上來，不是對我，而是對著周淮的臉，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你這個畜生！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淮的鼻子罵。
「我讓你跟她好好過日子，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現在好了，把柄被人抓在手裡，你讓我們周家的臉往哪兒擱！」
江月也嚇傻了，她大概從沒見過婆婆這副模樣，哆哆嗦嗦地躲到一邊，連哭都忘了。
周淮被這一巴掌打蒙了，捂著臉，半天沒說出話。
我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婆婆打周淮，不是心疼我，也不是為了正義。
她隻是怕周淮的醜事被曝光，丟了他們周家的面子，毀了她兒子的前程。
在她心裡，面子和利益，遠比是非對錯重要。
「雲舒！」婆婆罵完兒子，又轉過頭來，臉上瞬間堆起了討好的笑，那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媽知道你受委屈了，
都是這個小畜生和那個狐狸精的錯！」
「你放心，媽給你做主！我們這就把她趕出去！」
她說著，就惡狠狠地瞪向江月。
江月嚇得一哆嗦，哭著說：
「幹媽，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淮哥哥他……」
「你給我閉嘴！」
婆婆衝過去，抓著江月的頭發就往外拖。
「你這個小賤人，敢勾引我兒子！看我今天不打S你！」
江月尖叫著，掙扎著，場面一片混亂。
周淮這才回過神，衝上去拉架：
「媽！你幹什麼！你放開她！」
三個人頓時扭打成一團。
我靠在門框上，像是看一場與我無關的猴戲。
等他們鬧夠了，
我才慢悠悠地開口。
「別演了。不累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成功地讓三個人都停了下來。
婆婆氣喘籲籲，江月頭發散亂，周淮臉上多了幾道抓痕。
「蔣雲舒，」周淮喘著粗氣，看向我，「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的條件，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我收起手機，走到他們面前。
「離婚，你，淨身出戶，從此我們一拍兩散，各不相幹。」
「不可能！」周淮立刻反駁，「房子我出了一部分錢，我不可能就這麼給你！」
「三十萬首付，我還給你。」我看著他，「但是，你婚內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這些，我們得另外算。」
周淮的瞳孔一縮。
「什麼轉移財產？我沒有！」
「是嗎？
」我從茶幾下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從半年前開始，你每個月都會從我們共同的理財賬戶裡轉出兩萬塊錢，打到一個叫江愛華的賬戶上。」
「江愛華，六十二歲，是江月的母親，對嗎？」
周淮臉色難看。
他沒想到，我連這個都查到了。
我們婚後，為了方便，辦了一張聯名卡，也開了一個共同的理財賬戶，家裡的開銷和理財都走這裡。
我因為信任他，基本沒怎麼管過。
沒想到，這份信任成了他給我挖的坑。
「你……你調查我？」
「我隻是在維護我自己的合法權益。」我看著他，「這半年來，你一共轉移了十二萬。」「還有你給你這位好『妹妹』買的包，買的首飾，花的也都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吧？
」
「這些，是不是也該還給我？」
周淮徹底說不出話了。
江月低著頭，不敢看我，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婆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另外，」我頓了頓，拋出最後一個重磅炸彈。
「你出差的這些年，那些虛報的差旅費，誇大的招待費……」
「如果我整理一下，匿名發給你公司的紀檢委，你覺得會怎麼樣？」
周淮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公司的財務流水，有一部分需要他籤字。
我幫他整理過幾次，早就發現了裡面的貓膩。
隻是那時候，我愛他，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蔣雲舒，
你夠狠！」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5.
「彼此彼此。」我回敬他一個冰冷的微笑。
狠？
如果不是他們母子把我逼到絕路，我又何嘗想走到這一步？
周淮頹然地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婆婆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得不行，又開始指著我罵：
「你這個女人心怎麼這麼毒！」
「阿淮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毀了他！」
「他哪裡對不起我？」我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媽，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在外面養女人，把小三帶回我們的婚房，用我們夫妻的錢去養活小三一家。」
「還聯合你們所有人來騙我，
PUA 我，現在，你問我他哪裡對不起我？」
我的聲音越來越冷。
婆婆被我的氣勢震懾住，後退了一步，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還有你，」我轉向江月，「別再裝什麼無辜小白花了，挺惡心的。」
「你明知道他有家室，還跟他不清不楚，圖的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江月被我戳穿，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抬起頭，眼神怨毒地看著我。
「我就是喜歡淮哥哥！我們才是真心相愛的！」
「你不過是仗著有錢，用一套房子把他綁在你身邊！他根本不愛你！」
「他不愛我，愛你？」我笑了，「愛你的錢，愛你給他帶來的刺激，還是愛你這張年輕漂亮的臉？」
「江月，別傻了，他連我都舍得背叛，你以為你就是他的終點？
」
「你胡說！」江月尖叫起來。
「我是不是胡說，你以後就知道了。」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最後看向周淮。
「我的條件，你答不答應？」
周淮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在權衡。
一邊是房子和錢，一邊是前途和名聲。
以他的性格，他一定會選擇後者。
果然，幾分鍾後，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地說：
「我答應你。房子歸你，我……淨身出戶。」
婆婆一聽，立刻炸了：「阿淮！你瘋了！不能答應她！」
「媽！你閉嘴！」周淮第一次對他媽吼出了聲，「你還嫌不夠亂嗎！」
婆婆被吼得一愣，隨即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啕大哭。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為了個外人，連媽都不要了啊！」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表演。
周淮疲憊地閉上眼，對我說：「協議你來擬，我籤字。」
「好。」我點點頭，「現在，請你們離開我的家。」
周淮站起身，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門口。
江月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婆婆哭嚎了一會兒，見沒人理她，也自覺沒趣，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追著她兒子出去了。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走到沙發前，看著上面那個我親手繡的抱枕，毫不猶豫地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連同那個沙發，這屋子裡所有沾染了他們氣息的東西，我都會一並換掉。
下午，我擬好了離婚協議，發給了周淮。
他回得很快，隻有一個字：「好。」
第二天，我們約在民政局門口見面。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
整個過程，我們一言不發。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段三年的婚姻，就這樣以一種極其難堪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走出民政局，周淮叫住了我。
「蔣雲舒。」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那些視頻和資料……你會銷毀的，對嗎？」他問得小心翼翼。
我轉過身，看著他。
「周淮，
我不是你，沒那麼喜歡趕盡S絕。」
「隻要你們以後別再來招惹我，那些東西，會永遠爛在我的硬盤裡。」
說完，我轉身就走。
我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沒想到，幾天後，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6.
電話是江月打來的。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甚至帶著一絲恐慌。
「蔣雲舒，我們能見一面嗎？」
我有些意外：「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
「是關於淮哥哥……不，是關於周淮的！」她急急地說，「還有……還有他媽媽！求你了，就見一面，對你沒壞處！」
我沉默了幾秒。
江月的語氣不像是裝的。
「地點你定。」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館的包間。
江月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不少，眼妝都遮不住濃重的黑眼圈。
她攪動著面前的咖啡，幾次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我沒什麼耐心。
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看著我：
「周淮他們……在預謀一件對你不利的事情。」
我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他們想讓你身敗名裂。」
江月的聲音壓得很低。
「周淮被公司降職了，薪水也少了一大半。」
「他媽媽把所有的錯都怪在你頭上，說是因為你，他才丟了房子，沒了前途。」
「所以呢？」我並不意外。
以他們母子的性格，
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報復回來才怪。
「他媽媽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些人，準備……準備在你回家的路上堵你，拍一些不好的照片和視頻，然後發到網上去，說你私生活不檢點，所以才跟周淮離婚。」
我的心猛地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