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已經想好以後會帶它去新家。
如今它卻生生被扒光了羽毛,慘S在這裡。
連痛苦的求救聲都不能發出。
我被憤怒激沒了理智,大喊一聲,衝上去砸碎那副畫,又騎到葉青青身上,左右開弓地扇她巴掌。
她尖叫的聲音響徹客廳,拼命護著自己的臉。
顧承這時也反應了過來,衝過來拉我。
我氣極了,反手一耳光扇在他臉上,破口大罵:
「你真是個垃圾!人渣!禽獸不如的畜生!」
「我祝你以後亂搞染上髒病,渾身爛掉!」
堂堂顧家大少爺何曾聽過如此潑辣下流的辱罵,他頂著半邊紅腫的臉,SS按住我的雙手。
恨聲說:
「你發什麼瘋,
不就是一隻鳥,我再給你買幾隻。」
我被禁錮著,逃脫不能,漸漸放棄掙扎。
抬眼,我狠狠瞪視顧承的眼睛,咬牙切齒地說:
「顧承,我真恨不得從沒認識你。」
他動作一僵,狼狽地後退一步。
拉起葉青青跑了。
我捧著小鸚鵡的屍體,撞進一個小盒子裡,把它埋在我們相遇的那個公園。
手機震動一聲。
趙大小姐的消息終於姍姍來遲。
【收到,報告很詳盡,謝謝,尾款已經打過去了,注意查收。】
短信緊隨其後,提示 400 萬尾款到賬。
我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隨後回家,拎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離開了這座城市。
6
我在四季分明的春城買了個小房子。
這也是我長大的地方。
我是個孤兒,從小吃百家飯長大。
曾經我以為我這種無根之人,落到哪裡,哪裡就是家。
如今才明白,並非如此,不論有沒有父母,長大的地方就是故鄉。
安頓下來後,我去孤兒院做起了義工。
並在那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時晏高大英俊,待人謙和,和小朋友說話時總會蹲下來,直視他們的眼睛。
院裡的大人小孩都很喜歡他。
我也很喜歡他。
和顧承在一起的日子,接觸的都是他身邊那群富家公子哥。
浪蕩、輕浮、高傲,整天不務正業,紙醉金迷。
我討厭他們。
我喜歡時晏這樣的人。
從他身上能感受到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有這種印象。
可能是因為他幫我搬沉重物資時,小臂的肌肉線條太漂亮了吧。
「又在發什麼呆呢,我的身材好嗎?」
時晏打趣地笑問。
我這才發現自己又盯著人家的一雙長腿出了神。
連忙收回視線,尷尬地笑了兩聲。
「物資都搬完了?」
他走過來,學著我的樣子坐在草地上,雙腿放松地伸直。
「嗯,都搬完了。」
天氣很好,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們倆都沒說話,靜靜看著遠處玩鬧的小朋友們。
過了許久,他語氣自然隨意地問:
「明天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我知道一家餐廳,味道不錯。」
我偏過頭,和他對視。
「這是一個約會邀請嗎?
」
時晏很好看地笑了。
「是。」
他的眼睛很漂亮,專注地看著誰的時候,會讓人目眩神迷,不忍心拒絕他的一切要求。
院裡最護食的小朋友,都會在他的注視下獻出自己的糖果。
可我卻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不了。」
「我不想和你約會。」
這是一個太不體面的拒絕。
可時晏卻很溫和地笑笑,輕聲說了句「沒關系」。
我有點難過。
如果是兩年前,我一定非常願意和時晏試試。
可現在的我。
沒有資格。
7
第二天,我來到了醫院。
來做流產手術。
上次體檢,我查出了懷孕。
所以我取消了旅遊計劃,
直接來了春城定居。
我曾經猶豫過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
作為一個孤兒,我太渴望有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無數個輾轉失眠的夜裡,我都在想,這個孩子難道不是上天給我的獎賞嗎?
隻要悄悄生下他,我就再也不是孤零零一個人。
可最終,我還是放棄了。
生下這個孩子,不論是對他、還是對僱主們,都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
從手術室出來,我竟然看到了顧承。
他來到我面前,眉頭皺得緊緊的:「懷了我的孩子還敢到處跑。」
語氣親昵埋怨,好像我們不曾大打出手。
那天的決裂也不曾發生。
說完,還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想要披在我身上。
我抬手拒絕了他的動作,輕聲回答:
「顧少爺,
我說過了,我並沒有懷你的孩子。」
顧承哼笑一聲,強硬地把衣服兜頭罩下。
「不用瞞了,你體檢那家醫院我家有股份,我去問了,他們說你確實有妊娠反應。」
他攬著我的肩膀,頗有些小心翼翼。
「是不是擔心我不會讓你生下來,所以才跑到這裡?」
「真傻,我又沒說不讓你生。」
他語氣輕柔,透著幾分要當爸爸的喜悅。
「跟我回去吧,我找人照顧你,你可以安心養胎。」
我虛弱地笑笑。
看吧,在權勢面前,普通人的隱私不過一紙空談。
我更慶幸自己沒有留下這個孩子。
否則隻要顧家想要,我絕對爭不過他們。
我拿出手術回執單,遞給顧承,承認了。
「好吧,
我確實懷過你的孩子。」
「不過現在已經沒了。」
他看清上面妊娠終止的字樣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不可置信地問:
「為什麼?」
「那是我們的孩子?」
我直直回視他的瞪視,平靜地說:
「因為我們已經分手了。」
「關於你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了。」
顧承仿佛被敲了一記悶棍,呆立在原地。
我扯下他的衣服,扔在他腳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8
身體恢復好後,我找了份花店賣花的工作。
自從拒絕了時晏的告白後,我再沒去過孤兒院。
怕碰到他。
花店的工作簡單而治愈。
每日置身在鮮花簇擁的環境中,
讓我的心也漸漸沉靜下來。
這天,店裡來了一位客人。
我正為一束向日葵修剪枯葉,聞聲連忙抬頭迎接:
「歡迎光臨…時晏?」
時晏眷戀地描摹我的臉龐,聲音極低地呢喃了一句:
「終於找到你了。」
我沒聽清。
「什麼?」
「沒什麼,」他淺笑起來,溫柔地注視著我,「我想買一束花。」
我偏頭躲避他灼熱的視線,竭力保持專業。
「想要什麼花?」
「或者也可以說說想送給什麼人,我可以幫你推薦。」
「紅玫瑰。」
他聲音很輕,像驚擾了什麼。
但其中的堅定不容忽視。
「送給一位拒絕過我,可我仍想繼續追求,
卻又怕唐突了她的女士。」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說:
「紅玫瑰通常代表熱烈的愛意,如果怕唐突,或許香檳玫瑰或粉色薔薇更合適。」
時晏卻搖搖頭。
「不,就要紅玫瑰。」
「我不要含糊不清,不要誤會,我對她就是熱烈的愛。」
他徑直掃碼付賬。
九十九朵。
我沉默地為他挑選、修剪、包裝。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此刻我的心跳聲有多麼震耳欲聾。
十分鍾後,我把玫瑰花束遞給他。
他接過,又輕輕舉到我面前。
「宋晚喬,送給你。」
我的心亂成一團,嗓子幹澀,發不出一絲聲音。
手卻不受控制地接過那束玫瑰。
時晏頓時笑起來,
紳士又期待地問:
「今晚,可以邀請美麗的女士共進晚餐嗎?」
理智告訴我應該拒絕。
可心底有一個不甘的聲音一直在叫喊:
「試試吧,宋晚喬。」
「你也可以擁有幸福的。」
我輕輕點頭。
「可以。」
那晚,我們聊了很多。
關於春城,關於孤兒院的孩子們,甚至聊起了一些我從未對顧承提及的、關於孤兒時期的瑣碎記憶。
時晏聽得很認真,在該沉默時沉默,該回應時恰到好處地接住我的情緒。
和他相處,是一種久違的、純粹的放松。
結束後,他送我回家。
單元門口,他把一直捧著的玫瑰交給我。
用盛著滿天星光的眸子注視著我。
「明天見?
」
我輕聲給出承諾。
「明天見。」
時晏離開了。
我捧著玫瑰和心跳上樓。
在家門口看到了顧承。
他倚在隔壁那個一直在出租的房間門口,雙手抱臂,狠狠盯著我懷中的玫瑰。
9
「他是誰?」
顧承沉聲質問。
「與你無關。」
我徑自開門,卻被顧承拉住手臂。
他沒再追問,而是調轉話頭,說他租下了這裡。
「進來坐坐好嗎?」
「我特意布置的,花了不少心思。」
他側過身,向我展示身後的房間。
門內的景象讓我感覺荒謬至極。
竟然跟我和顧承曾經的那個家一模一樣。
米白色羊絨地毯,
能躺下兩個人的大沙發,甚至電視櫃邊緣也擺著一盆廉價綠蘿。
可曾經顧承的大平層有二百多平,而這個小區是經濟適用小戶型。
那麼多家具擠在五十平的空間裡,逼仄又醜陋。
顧承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和期盼。
「你不願意跟我回去,我就把家搬到這裡。」
「搬過來跟我住好不好?」
「我們忘掉那些不愉快,重新開始,像從前那樣,我們曾經不是很幸福嗎?」
「我們可以一起逛超市,一起去新開的餐廳打卡,我們還可以一起養一隻小狗……」
我面無表情地打斷他。
「我們在一起將近三年,你所謂的幸福曾經,滿打滿算,不超過六個月。」
「剩下的時間是什麼樣子,
需要我幫你回憶嗎?」
他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我輕笑一聲,轉身拉開自家大門。
胳膊又被顧承拽住。
他露出懊惱的表情,急切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