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晚七點，土肥圓硬追有主校草，吃瓜速來！］
好奇點進去，評論區已經有不少人蹲守。
［哇塞，上次舞臺上當現眼包才過多久，這姐又按捺不住了啊。］
［最煩沒有自知之明的表演型人格。］
［嘻嘻，沒有這種人我哪有電子寵物看，多虧了博主帶我見世面。］
看來這是一個連載帖，博主因為吐槽自己的奇葩室友已經獲得了不少流量。
我反手一個收藏蹲後續。
而下一秒，室友陳可從門外走進來。
「茜茜，上次那位男生的聯系方式我幫你蹲到了，居然是校草欸，你眼光真好！」
「他約你七點一起吃飯，我給你打扮一下，保證美瞎他！」
1
陳可的話讓我微微一滯，
下意識熄掉了手機屏幕。
「你怎麼了？發什麼呆呢？」
手指在我面前晃動，陳可湊近看向我，臉上的關心不似作假。
我回過神來，「什麼男生啊？」
陳可勾了勾唇，語氣輕快。
「你忘記啦？」
「昨天去食堂吃飯，你不是拍照給我看帥哥嗎？」
「正好我有個朋友認識他，我就幫你要了聯系方式，還約了飯！」
「喜歡就要大膽追呀！」
陳可衝我擠眉弄眼。
我腦海中漸漸浮現出當時的情形，「啊？我隻是隨口一說。」
她的行為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隻是一次照片分享，怎麼就成了要去追求人呢？
腦子裡不由得浮現剛剛刷到的那個帖子，心中產生一點抗拒。
「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和那人的形象差距，根本沒有可發展的空間。」
聽見我的話，陳可卻撅起嘴，滿臉委屈。
「可是我覺得你很漂亮呀，怎麼會配不上他呢？」
「不要相信那些什麼女生要矜持這種話呀，都是約束老古董的，現在都講究新時代女性，俗話說了，女追男隔層紗，主動才有未來！」
「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泫然欲泣。
「我都和人家約好了……你要是不去的話，我該怎麼說呀。」
我看著陳可，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麼辦好。
「去啦去啦，不要讓我為難嘛～」
她晃著我的胳膊，讓人難以拒絕。
陳可有著一副熱心腸，知曉我自卑內向，便經常鼓勵我勇於嘗試。
雖然有時候結果不盡如人意，但她終究是好心。
我思考片刻。
算了。隻是吃個飯而已，就當交個朋友了。
我點了點頭。
陳可肉眼可見地高興了起來。
「嘿嘿，加油！抓住機會抱得美男歸！」
「我來給你化妝找衣服！」
她立馬去抱來了不少化妝品，一副積極萬分的模樣。
我也就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擺弄。
而事實證明，真是我多想了。
這次見面非常順利，過程中沒有任何異樣，那位男生叫顧鶴，並不像看起來那般高冷，從始至終溫和有禮。
我們相談甚歡，甚至約好了下一次見面的時間。
如果說這個年紀對戀愛沒什麼想法，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而陳可的話和顧鶴的態度，
都讓我有些恍惚。
機會果然是留給主動的人的。
「怎麼樣怎麼樣？你們相處的怎麼樣？！」
看著手機裡傳來的關切消息，我心中湧起一股愧疚。
陳可明明是一心替我著想，我卻將她與那則帖子聯系到一起……
我當即決定去買校外那家很好吃的蛋挞給陳可賠罪。
一來一回，到寢室樓下的時候天色已暗。
在人跡罕至的拐角，我卻看見了兩個本不該相熟的人，舉止親昵。
2
是陳可和顧鶴。
他們並沒注意到我的靠近，兩人頭挨得很近。
我站在原地愣神。
而順著風飄過來的對話，則是令我遍體生寒。
我不知道我是怎樣走回寢室的。
心中翻湧著一陣陣惡心。
剛到寢室，便聽見對床室友何璐的聲音。
「喲，聽說你把校草拿下了？」
「小群裡都傳瘋了。」
我皺眉看去。
何璐笑容帶著嘲諷，「那種人啊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你可別在這裡飄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條件，都說郎才女貌，別怪我沒提醒你，貿然衝上去隻會被當成小醜玩弄。」
她輕蔑地上下掃了我一眼，還想繼續出言譏諷。
而這時，寢室門被打開。
「你說什麼呢？」
「茜茜隻是想追求愛情，你至於說話這麼難聽嗎？！」
陳可走到我前方，對何璐怒目而視。
就像往日她做過無數次那樣，每次在我被嘲諷被譏笑時，她總是替我出頭，為我據理力爭。
兩人劍拔弩張。
若是往日，這時我肯定會站到陳可那邊，對何璐惡言相向。
可現在，陳可身上沾染的香水味太過明顯。
也太過復雜。
我隻看向何璐，「什麼小群？」
何璐「嘖」了一聲，將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
「自己看，看他們都說你什麼。」
是校內一個分享八卦的群。
【陳可:（圖片），嘿嘿，助攻閨蜜拿下校草！】
【陳可:徐茜你是最棒的！！加油！！】
陳可發的話顯然在群裡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顧鶴不僅是校草，還是一位小有名氣的網紅，走到哪裡都自帶流量，是眾人議論的對象。
而陳可發的那張照片裡面，我的形象實在說不上多好。
她替我選的衣服，從正面看還帶著收腰，
但在她那個拍攝角度看來，簡直一言難盡。
群裡的同學們說的話也很不客氣。
「啥玩意兒也敢來碰瓷顧鶴，真不怕丟人。」
「我是顧鶴朋友，沒聽說他談戀愛，不要造謠。」
「沒有鏡子總有尿吧。」
因為那張照片，我已經遭受到了不少惡意。
陳可叉著腰看向何璐。
「你為什麼要打擊茜茜！她需要的是鼓勵，不是你的貶低！」
很明顯，陳可其實並不在意別人對我的貶低。
或者說，她故意為之。
她對我的維護永遠是不痛不痒的表面工作。
我不由得想起上次演出競選。
也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便幫我報了名。
我當時有些生氣，因為我根本沒有任何準備。
可她話裡話外全是鼓勵，
「哎呀鍛煉一下膽量，其實大家都一樣，都是臨時練練，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嘛。」
後來，在別人發來的視頻中，我的手忙腳亂永遠定格在那個舞臺上，而我身側的她白裙飄飄，倒不像沒練過的模樣。
事後我許久不敢一個人出寢室門，總感覺有人在嘲笑我。
我其實是有點怨陳可的。
但她每天陪我練到半夜，光是這一點，我也不能說出什麼重話。
陳可是我遇見的第一位對我這樣熱心的朋友，而她表現出的這些好，也完完全全蒙住了我的雙眼，讓我失去了分辨能力。
現在回想起來，又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我默默地抽出了我的手。
「別生氣。」
陳可臉上立馬掛起了笑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而我下一句話就令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自己去解釋一下就好了。」
「我目前並不打算談戀愛，我和顧鶴也隻是有點交集的普通朋友。」
陳可霎時間急了，「不可以！」
「顧鶴可是告訴我他挺喜歡你的呢！你不可以放棄這次機會！」
我靜靜地看著她。
不讓我解釋，就是為了在眾人心中塑造一個痴女形象罷了。
「你和顧鶴很熟嗎？」
「他怎麼什麼都告訴你？」
我看見陳可一時間漲紅了臉，嗫嚅半天說不出話來。
噗嗤。
室友何璐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
我沒再多說，朝洗澡間走去。
何璐的話很過分，但起碼她說的是事實。
有時候，良言苦口，而蜜餞S人。
我再次點開那個主頁。
那篇帖子的評論激增，下面全是焦急蹲守的吃瓜群眾。
我翻了翻，看來那位帖主今天並沒有按時直播。
也是，今天他們的對話也代表了計劃有變。
她已經不滿足於我的那些小愚蠢了。
她需要更大的噱頭，去刺激她的流量。
直到半夜我再次刷新那個賬號，才看見帖主發帖。
「太不好意思了各位，我的手機進水了！剛修好回來，大家不要著急！」
「雖然今天沒能直播成功，但我剛剛聽見了我室友的新計劃，周末，我給大家爆個猛料！」
就在這條帖子更新後不久，我就收到了陳可的新消息。
「茜茜，我刷到附近有一個酒吧開業，周末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想去放松一下～」
看著消息中夾雜的賣萌表情包，
我眼睫微垂。
我點開對話框，回了個「ok」。
3
時間過得很快，約好的日子這就到了。
那個酒吧人挺多，陳可拉著我瘋玩了好一陣子。
她也喝了不少，眼神沾染著醉意。
「茜茜，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呀？」
她的聲音含糊不清，在耳側響起，帶著十足的親昵。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是真的很為你高興……」
「你都沒談過戀愛欸，好不容易出現一個你覺得帥的，怎麼能不去主動一下呢？」
「而且我覺得他對你的態度，很有戲欸。」
「你不要怕什麼面子啦，就按照我教你的那些，去試試不好嗎？」
「你可是我的朋友，我怎麼會對你不好呢？
」
「我發誓，我真的覺得你們能成！」
陳可舉著手發誓道。
她說話好聽，看起來也單純。
在她對著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真的快信了。
我真的快信她如她所說的那般，全心全意待我。
也真快被她蠱惑，肖想起本不該肖想的人。
如果我沒有聽見那些話的話。
陳可，騙人可不能把自己騙進去了。
現在是八點，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她這次預告的直播時間。
我已經看見了她的幫兇。
顧鶴笑著朝我們走來。
「好巧，你們也在。」
陳可晃悠悠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嘿嘿，好巧，沒想到你們這麼有緣。」
「我出去醒醒酒，就不當電燈泡了。
」
她搖晃著朝外面走去，最後還衝我露出一個鼓舞的笑容。
我知道，她消失後，攝像頭就會出現。
我腦中浮現出她主頁的那些帖子。
每次聽完她的話站出來表現自己，她經常拿著手機美其名曰替我記錄。
她口中說著，「茜茜真棒！又突破了自己呢！」
手卻在屏幕上敲著，「哈哈你們快看，她又上去當現眼包了，明明啥才藝沒有，卻非要哗眾取寵。」
我原以為她是那個試圖從自卑中拯救我的人。
我從沒想過，她居然一直都是別有用心。
她給我的穿搭建議，幫我化的妝，都讓我看起來那樣可笑。
再配合上添油加醋的講述，別有用心的引導，我就成了網上那個被許多人吐槽厭惡的奇葩。
而今日，
她自然是想與顧鶴配合，讓我的奇葩形象更上一層樓。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滿足她呢？
也難得她費這麼大心思下了這盤棋。
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抬頭看向眼前的顧鶴。
我盡力做出一副嬌媚姿態。
我知道這樣是不好看的，因為在顧鶴眼裡我看見了一閃而過的嫌棄。
他很豁得出去，即使是不喜歡我的情況下，也可以與我舉止曖昧。
我們都喝醉後，我攙著他朝外面走去，餘光中我能看見身後的攝像機如影隨形。
第二天回到寢室時已經日上三竿。
我忙不迭地拎起書包去上課。
剛走到教室便察覺到一些異樣的眼光。
4
討論聲稀稀疏疏響起，直往我耳朵裡鑽。
「那視頻真的是她嗎？
」
「是了吧，看背影很像啊，而且你看她的衣服和那個視頻裡一模一樣。」
「天吶，看起來挺老實的，沒想到會做出這種事情。」
「害你們這都不知道嗎？穿得越保守，私底下越開放，女的都這樣。"
他們的話語環繞在四周，忽然一位男生走到我身旁。
話語猥瑣，「徐茜，看不出來啊，你可真夠主動的，就這樣霸王硬上弓把校草給猥褻了。」
「你說顧鶴回憶起來，會不會被你嚇吐啊？」
「你這體重，也不怕把他壓S。」
他發出痴痴的笑聲，眼角眉梢全是嘲弄。
我坐下打開手機，果不其然，各個社交媒體都有 99+的消息。
而在一眾言論中，我找到了那個視頻。
是我使盡渾身解數，嘗試表白的視頻。
在視頻中，我按照陳可教的採取各種手段，嘗試釋放魅力。
可由於外形條件不佳，顯得分外可笑。
還在被拒絕後開始惱羞成怒，直接利用體型優勢採取強硬手段。
無論是視頻畫面還是對話臺詞，都離譜到不像人幹的事。
而這條視頻也是直接被頂到了同城熱搜。
評論區的吃瓜網友更是嘴裡淬了毒一般。
「身上痒就去洗澡，扭什麼扭？」
「天吶，她不會覺得他唱歌很好聽吧，哪有人表白是這個樣子的？」
「救命啊，我的眼睛！」
「這些奇葩能不能放過正常人啊？看對面那個小帥哥嚇成啥了！」
許多人帶著獵奇的想法來觀摩，最後被雷到無語。
我看向陳可，向來喜歡維護我的她這次卻站在離我很遠的地方，
面露嫌棄。
「小可，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嗎？」
大家的目光立馬落在陳可身上，陳可緊緊皺起眉頭，「我教你的？怎麼可能，我隻是支持你多主動一點，哪能想到你會做出這種事情啊……」
「我要是知道你能這麼惡心，我說啥也不會幫你要聯系方式的。」
她一臉無辜，將自己撇得清清白白。
我看著陳可，聲音冷硬。
「不是你告訴我要主動，要勇敢追求的嗎？」
「不是你告訴我表白的時候，可以試試唱歌、跳舞的嗎？你都忘了嗎？」
她因為我的逼問連連後退。
大家紛紛向她投去質疑的眼神。
「笑S，沒有陳可，徐茜可不敢這麼大膽呢。」
室友何璐的聲音幽幽響起。
陳可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就在這時，教室大門被一腳踹開。
一位體量不小、富貴打扮的中年女人朝教室內走來。
她聲若洪鍾，「那個S綠茶在哪裡？！給我滾出來！」
「敢招惹我的人，看我今天不撕爛她的臉！！」
「小賤人呢！不知道顧鶴有女朋友嗎？！敢背著我撩我對象，膽子真肥啊！」
我看見陳可的眼神亮了起來，低頭開始在手機上搗鼓著些什麼，然後調整攝像頭對準我這邊。
顯然，她又要開始直播了。
而我的狼狽和痛苦，就是她得到流量的密鑰。
中年女人目光落到我們這邊時頓住，兩眼霎時間被憤怒染紅。
她三步並兩步朝這邊走來，帶著無人能敵的氣勢。
陳可臉上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這個捉奸的戲碼，估計顧鶴是不知道的吧。
也許成為她流量棋子的人，不止我一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