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宸澤別過臉,冷哼一聲:「婦人心性。」
「罷了,我本也不是為了這件事找你。」
「晚晚她如今身在何處,要怎樣你才能讓我見她?」
「你見不到她了。」
顧宸澤雙眼猩紅:「你們把她怎麼了?!」
我欣賞著自己的手掌:「我若說S了,埋了,你又能如何?」
「你!」
我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真的那麼愛林晚意?」
顧宸澤不語,但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好。」我敬他是條好漢,不似一些話本子裡的人渣:「隻要你幫我完成一件事,我就讓你見她。」
9.
轉眼一月過去,我爹開始給我張羅秀男大選了。
上次被我挑明那些大臣送來的太子夫人選大多是家中不甚出眾的孩子後,
我爹就不是很滿意。
這一次,他特意下令隻要是朝臣中適齡子弟,都必須來參加選秀。
那些老頭隻好咬著牙把自己最得意的兒子也送進宮中學習選秀禮儀。
我挑花了眼,突然有點理解當皇帝的了。
擬好了側夫名單後,我暗戳戳地問我爹:「爹,你不需要選妃嗎?」
我爹用筆杆撓了撓頭:「又選男又選女,咱們蕭家還真要做暴君不成?」
「再說了,我要為你娘守寡。」
「你自己守寡,讓我選這麼多?」
「你又沒遇見過一眼萬年的人。」
好吧,這局是我輸了。
這次選入太子府的側夫,是朝中幾個大臣家藏著掖著的寶貝兒子。
之前選太子夫的時候不送來,現在隻好做側夫咯。
聽說柳如風給他們一人送去了一碗補藥。
那裡面是什麼我不說。
周景一如既往地給我研究新奇的吃食,倒是燕絮安靜得有些反常。
燕絮是我最先認識的少年,之前他得知我還與柳如風和周景兩個相好後,二話不說就衝去找二人切磋。
「打得贏嗎?你就配站在青書身邊?」
可如今側夫一個接一個地入宮,他卻沒有一點動作。
反常,太反常了。
我決定派出我的探子,顧宸澤。
10.
「喂,臭小子,聽說你武功很高?」
顧宸澤主動的挑釁震驚了我的後宮。
「那天就是你捆的我,對吧。」
「敢不敢比一場?」
燕絮斟著酒,頭也不抬:「滾遠點,煩著呢。」
顧宸澤見狀,直接攻了上去。
皇子也是需要練武的,顧宸澤在皇子中身手並不差。
可即便是這樣的顧宸澤,也連燕絮的身都近不了。
燕絮蓄力一掌,直接將顧宸澤震飛了出去。
「看夠了嗎?」燕絮若無其事地放下酒杯,話卻不是對顧宸澤說的。
我果然還是不該親自來的。
摸了摸鼻子,我從屋檐的另一側飛身而下。
燕絮自嘲地笑了:「這就是你的制衡手段,對嗎?」
我不敢看他,一陣心虛。
這一刻,我居然共情了當初的顧宸澤。
「我...」
「從前你帶回柳如風和周景這兩人,他們與你有跨越生S的交情,那便算了。」
「可如今你納了一個又一個側夫,我看著你,卻覺得越來越陌生。」
「我隻問你,
你可願離開,與我執劍天涯?」
「我不能。」我的拒絕不帶一絲猶豫。
「好。」
「江湖路遠,後會無期。」
他如我所料般,不願被這深宮束縛。
又或許是不願見我納了一個又一個側夫。
燕絮將那身未曾動過的太子夫服制留在殿中,離開時隻帶了一壺酒、一把劍。
現在我信了他的身份,可我也沒能留下他。
11.
我命人接上了顧宸澤被打斷的右臂。
「你們在我的皇宮裡演武俠呢?」顧宸澤幽怨道。
我煩躁地剜了他一眼:「你的皇宮?還當自己是太子是皇帝呢?」
「下次再口出妄言就賞你二十大板。」
顧宸澤的嘴皮子欠了許多:「這就是你絕頂聰明的試探?
」
「清白了,人也走了。」
我一拍桌子:「來人,拖下去掌嘴。」
顧宸澤立刻被人拉了下去,門外響起了清脆的巴掌聲。
半炷香後,顧宸澤腫著臉,幽怨地走了進來。
「清醒點了沒?」
顧宸澤冷哼一聲:「你最好信守承諾。」
我端著半盞茶,斜眼瞧著他:「清醒了就去柳如風那裡要點叫做『面膜』的藥,男子容色最重要。」
「他的藥可比太醫院的見效快多了。」
12.
半月過去,顧宸澤的臉不見好轉反倒潰爛發炎了。
我心疼又厭惡地看著臉上流膿的顧宸澤,心裡自然明白是誰動的手。
柳如風這次真的是驕縱過了頭。
「你毀了我後宮最好看的臉。」
我不滿地敲擊桌子,
看著站在我眼前的柳如風。
柳如風卻不在意。
他赦免了自己的禮數,坐在我的身邊:「我能毀了他的臉,也能讓他的臉完好如初。」
「青書,不論是用毒還是用藥,你都小瞧我了。」
我偏過頭,看著他如月般狡黠的眼睛。
柳如風漫不經心地衝我舉杯:「你讓周景三天兩頭往我的飯菜裡下那種藥,以為我不知道?」
「咳咳咳……」我嗆了聲:「我說你怎麼從來都沒有反應,原來是早發現了,解了毒。」
這也不怪我,誰不想看看柳如風的光風霽月被撕碎後是什麼模樣呢。
人之常情罷了。
柳如風笑吟吟地看著我:「我可以治好他的臉,但我想從你這要到一個答案。」
「你心裡可有顧宸澤這個人?
」
「沒有情意,但有情分。」
我對自己救過的狗都會有情分在的。
更何況是青梅竹馬,又做了他三年的太子妃。
柳如風似乎不太滿意這個答案:「那,你可信我?」
我盯著柳如風,不曾作答。
彼此心裡都已明了。
柳如風低下頭:「是我多嘴了。」
「你要信我就不會讓那種蠢人來試探我。」
「不過,想來你也是這麼試探燕絮的,估計下一步就要試探周景?」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公平。」
他笑著和我碰杯:「祝你成功,殿下。」
13.
柳如風如約治好了顧宸澤的臉。
看著顧宸澤那張如謫仙般的臉蛋,我的心裡說不出來的煩悶。
「小殿下怎麼愁眉不展的?
」
「要不要和我小酌幾杯,我剛釀了一壇新酒。」
周景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身側。
我心中升起一絲警惕:「你何時來的?」
周景無奈地看著我:「明明是殿下自己來到我宮苑門前,卻倒怪起我來了。」
我心中詫異,抬頭看了看四周才發現我竟不知不覺走到了這裡。
「咳,是我錯怪你了。」
「隻不過,你也不該這般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
周景輕笑:「是臣妾的錯,冒犯殿下了。」
「那就讓臣妾做一桌好菜向殿下賠罪吧。」
他彎腰做出請的姿勢,這般賢良大度,倒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周景的宮苑是三人中最幽靜的。
在邊關的那段日子裡,他就不大願意和另外兩人爭搶。
燕絮的感情如火一般熾熱,
可偶爾也使人灼傷,。初我哄他接受柳如風和周景的時候,當真是費了好大的心思。
柳如風倒是能接受我有別人,但那也隻是表面,背地裡不知道使了多少小手段爭寵。
隻有周景,他不爭不搶,隻因為我救了他,所以他認定了我。
自我認識周景那天起,他就是一個寬和的人。
可....
我救他不過是順手的事情,即便他是為了報恩才和我在一起,但這麼多年,他表現得未免也太平靜了些。
越是無欲無求,反倒越可疑…….
看著一道道我昔日最愛的菜端上桌,我心裡的煩悶夾雜著愧疚快要湧出胸口。
我放下筷子,指尖冰涼:「周景,若有一日你不必報恩了,還會留在這裡嗎?」
「殿下。」周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而是在我對面坐下:「三年不見了,不知道你喜歡的還是不是這些。」
我凝視著他溫潤如玉的眉眼,點點頭:「都還喜歡。」
「那就好。」周景笑了:「我總是怕這三年的時間,滄海桑田,殿下早已不在乎舊人了。」
「這些日子,你總是去燕絮和柳如風那裡多些。」
「就連那個顧宸澤也能常常見到你。」
「我還以為,殿下已經不需要我了呢。」
怎麼會呢,誰不喜歡長得好看又會做飯的神廚。
我隻是平等地懷疑所有人。
我看著周景,喉嚨微動:「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抬眼,燭光在他眸底輕輕晃動,良久才道:「殿下救我那日,並未想過要我回報。」
「可我記著。」他聲音極輕,卻字字分明:「不是恩情,
是我心甘情願。」
「我喜歡殿下,就這麼簡單。」
窗外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像多年邊關雪夜的回聲。
「殿下,顧侍妾聽聞您在這裡用膳,特意送來了名叫『珍珠奶茶』的奇飲兩杯。」
公公的傳話聲將詭異的氛圍打破。
「珍珠奶茶?」周景輕笑:「他難道不知道這樣東西,七年前將軍就給我們做過了?」
「他還以為自己得了什麼新奇的寶貝想爭寵?
殿下,你沒告訴他嗎?」
我放下筷子:「送回去吧,讓顧侍妾沒事少費這些沒用的心思。」
14.
在周景那吃飽喝足後,我如約領著顧宸澤去見了他的晚晚。
「晚晚!」
「殿下!」
兩人擁抱在一起,執手相看淚眼。
林晚意比昔日憔悴了些,這讓顧宸澤對我有些怨言:「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蕭青書,你分明是故意報復。」
似乎一沾上林晚意,顧宸澤就會變回那個令人生厭的渣男。
若換作前些日子,我必然會掌嘴於他。
可如今被三段感情折磨的我好像也沒什麼立場說他呢。
「你喜歡她什麼?」我不解。
我和顧宸澤,要情分有情分,要家世有家世,當初說要娶我的也是他。
可他卻像是著了魔一樣愛上這個隻認識了一年的孤女。
「她從不會因我的身份而趨炎附勢,也不會因權勢動搖本心。」顧宸澤望著林晚意,聲音低緩:「她和我們不同。」
「我在這宮牆內見過太多虛情,唯獨她的真心,來得幹淨徹底。」
真心?
我摩挲著懷中從林晚意身上搜出的鷹笛,隻覺得顧宸澤的確是個蠢貨。
「殿下,聖上有事找您。」
有太監來報。
我爹這個點找我?難道是有了什麼關鍵性的線索。
15.
「爹。」
我趕著夜色來到我爹的寢殿,卻見他神色嚴肅。
我爹雙手交叉置於臉前:「妮兒,爹沒時間了。」
「再過三日我就要被傳送回自己的世界。」
「可另一個穿書者還沒找出來,爹擔心你。」
我知道我爹終有一日會離開,但從未想過我們的離別會來得這麼快。
「查出是他們中間哪一個了沒有?」
我搖頭道:「我懷疑是周景或者柳如風。」
我爹目光深邃,難得地嚴肅:「為什麼不會是燕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