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當著全校的面,截胡了他送給校花的禮盒。
下一秒,S對頭的頭頂冒出幾行心聲彈幕。
【上鉤了。寶寶好棒,一下子就搶到了。】
【嘖,寶寶腿好長,腰也好細…真想把他按在牆上,狠狠地…】
【他是不是也該明白一點了?我的心意?】
【其實不明白也沒關系,關起來就好了,對,關起來……】
我手裡的禮盒,「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1
關……關起來?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不敢想象S對頭竟然對我有這種變態的想法。
就在我想溜走時,蔣澤動了。
他邁開長腿,
朝我走來。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他頭頂的彈幕還在瘋狂刷新。
【寶寶的眼睛瞪得好圓,像受驚的小貓。】
【手指還在抖,是嚇的嗎?真可憐。】
【好想過去抱住他,告訴他別怕,我隻是長得兇,實際上很溫柔的……當然,除了床上。】
靠,你不要這樣想啊!
我心裡瘋狂尖叫。
終於,蔣澤在我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輕松將我圈在他的陰影裡。
他撿起地上的禮盒,問我:
「你喜歡?送你。」
我猛地搖頭。
誰知道這裡面裝的,會不會是什麼奇怪的東西。
他頭頂的彈幕適時地更新了。
【糟糕,
寶寶的嘴唇感覺好軟,想親。】
【怎麼搖頭了?不好意思?或者嚇到了?都怪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送他。可是不這樣的話,他就不會來找我了。】
【不行,不能心軟。該這樣的,否則他什麼時候才能注意到我?我們又什麼時候才能 XXOO……】
注意到你?
我他媽現在想注意不到你都難!
心聲在我眼前都快刷成一部十八禁連續劇了!
「孟野?」
蔣澤伸出手,好像要碰我。
「別碰我!」
我猛地向後跳開一步。
蔣澤的手停在半空,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他頭頂的彈幕停止了滾動。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緩慢浮現的,帶著不詳黑霧的字。
【他……討厭我碰他?
】
我心髒驟停。
2
我跑了。
連滾帶爬的那種。
我一口氣衝回房間,反鎖上門。
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這個號碼……
我顫抖著手,點開大學群。
匹配的名字是:蔣澤。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那個號碼。
【早點休息,明天選修課見。】
我一個學體育的,他一個搞金融的。
八竿子打不著。
怎麼可能會有同一門選修課?
我抱著一絲僥幸,點開了學校的教務系統。
這學期我選的唯一一門選修課是《體育美學與身體表達》。
老教授人很好,給分也高,是熱門課程。
然而,授課教師那一欄,換成了一個新的名字:張文博。
張文博,經濟學博士,金融系特聘教授,蔣澤的導師。
我眼前一黑。
然後像是瘋了一樣,開始查找一切跟蔣澤和我有關的「巧合」。
很快,我發現,我打零工的那家咖啡店,上周剛換了老板,新老板的姓氏……是蔣。
我租住的校外公寓,隔壁那戶空了半年的房子,昨天剛剛有新住戶搬進來。
聽房東說,是個很高很帥的男生,也是 A 大的。
不用說都知道是誰。
我以為除了校園,我和蔣澤將會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可現在我才發現,我的生活軌跡,早已被他不動聲色地扭轉,纏繞,最終和他並軌。
而我,一無所知。
手機屏幕亮起,是蔣澤的第三條短信。
【睡不著嗎?要不要聊聊天?】
我拉黑了他。
3
第二天。
我特意選了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可惜,天不遂人願。
我剛坐下,旁邊就多了一個人。
蔣澤衝我笑了笑。
「早。」
我沒理他,把頭轉向另一邊。
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從包裡拿出電腦和書本,放在桌上。
然後,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他頭頂的彈幕又開始了。
【寶寶今天有黑眼圈,是沒睡好嗎?】
【因為我嗎?太好了,寶寶肯定想了我一晚上。】
【隻是寶寶居然把我拉黑了,真是不乖。】
【不過沒關系,我還有好多虛擬號……】
我忍著掀桌走人的衝動,在心裡瘋狂罵娘。
很快,上課鈴響了。
張文博教授走了進來。
他打開 PPT,自我介紹。
教室裡一片S寂。
幾秒後,一個膽大的同學舉手:「老師,我們選的不是《體育美學與身體表達》嗎?」
張教授扶了扶眼鏡,一臉茫然:「是嗎?教務處通知我就是這門課啊。是不是系統出錯了?沒關系,不想上的同學可以退課,想留下的我一視同仁。」
真是難為我們學院的同學了。
被蔣澤毒害成這樣。
蔣澤頭頂的彈幕印證了我的猜想。
【導師的課還是這麼催眠。】
【不過沒關系,隻要能看著寶寶,上什麼都一樣。】
【幸好我之前給學校捐了幾棟樓。否則就看不到寶寶了。】
【寶寶在瞪我,好可愛。臉頰氣得鼓鼓的,像隻小河豚。】
【想戳。】
我立刻收回視線,把臉埋進臂彎裡,拒絕提供任何觀賞素材。
兩節課九十分鍾,我如坐針毡。
張教授講的那些 K 線圖、市盈率,對我來說和天書沒什麼區別。
我昏昏欲睡。
全靠對蔣澤的恐懼撐著才沒睡過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我抓起包就衝出教室。
「孟野。」
我腳步一頓,
走得更快了。
「你的學生卡掉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空的。
我隻能僵硬地轉過身。
蔣澤手裡拿著我的學生卡。
卡上那張一寸照是我剛入學時拍的,笑得像個二傻子。
他指腹在我的照片上輕輕摩挲著,眼神幽深。
頭頂的彈幕已經換了內容。
【寶寶的證件照也這麼可愛。】
【真想把這張照片摳下來,放在錢包裡,每天看一百遍。】
【不對,我應該直接把人搶過來。】
我一把從他手裡奪過學生卡,擠出兩個字:「謝謝。」
一秒鍾都不想多待。
「等一下。」
我煩躁地回頭:「又幹嘛?」
他眼睛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今天下午,『初見』咖啡店員工團建,作為新老板,我希望你能參加。」
「……」
我打工的咖啡店,名字就叫「初見」。
4
我最終還是去了。
不去不行。
我這個月的生活費還指望咖啡店的工資呢。
團建地點定在一家 KTV。
蔣澤包了一個最大的包廂。
我到的時候,店裡其他幾個同事都已經到了,正拿著話筒高歌。
蔣澤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無意地摁著手指關節。
我出現的瞬間,他便看了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剛剛蔣澤那個動作,莫名讓我想起一個人。
不,不可能是他。
他已經S了。
我磨磨蹭蹭地走過去,
離他八丈遠。
蔣澤頭頂的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寶寶來了啊。】
【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背心,顯得更瘦了。】
【是故意跟我穿情侶裝嗎?他心裡果然有我。】
我看了看他身上的黑外套。
……我他媽現在脫了還來得及嗎?
「喝點什麼?」
「白水就行。」
蔣澤起身,很快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坐了會兒,他突然問:
「你唱歌很好聽,不唱一首嗎?」
我沒好氣地說:「不會。」
「是嗎?」
他輕笑一聲。
沒再說了。
【騙子。】
我看見彈幕這麼顯示。
可騙了他什麼,
又怎麼騙的,卻沒再有了。
接下來的時間,我徹底自閉了。
不管誰來跟我說話,我都用「嗯」「啊」「哦」來回應。
蔣澤也沒有再打擾我。
隻是偶爾會投來一道視線,停留幾秒,再移開。
但我能看見,他頭頂的彈幕就沒停過。
【寶寶看起來不開心。】
【是不是這裡太吵了?】
【早知道就換個安靜的地方了。】
【都怪我,沒有考慮周全。】
【寶寶不理我,好難過。】
……戲怎麼這麼多?
水喝多了,尿憋不住。
去上廁所,結果被一個傻逼堵住了。
「小帥哥,怎麼一個人啊?陪哥哥喝一杯?」
我剛想把他揍翻,
一隻手比我更快地伸了過來。
是蔣澤。
他抓住那個男人的頭,就往尿池裡撞。
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兇戾,頭頂的彈幕更是一片血紅。
【髒東西。】
【這隻手碰了我的寶寶。】
【砍掉。】
【不,剁碎了喂狗更好。】
我毫不懷疑,如果這裡不是 KTV,如果周圍沒有這麼多人,蔣澤真的會說到做到。
「哗啦」一聲,水花四濺。
男人狼狽地癱在地上咳嗽。
「滾。」
蔣澤一聲呵斥。
那個男人酒醒了一半,頭也不回地跑了。
蔣澤轉過頭,看向我。
身上的戾氣還沒有完全散去,眼神卻已經變了。
緊張、擔憂,還有一絲笨拙的無措。
頭頂的彈幕也變了顏色。
從血紅色,變回了普通的白色。
【寶寶一定看見了,我這副樣子……】
【都怪我,不該在他面前動手的。】
【可是我忍不住。】
【我該怎麼跟他解釋?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暴力狂?】
【他會不會…更討厭我了?】
我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他好像,也沒什麼錯?
可是,為什麼,我會覺得不對勁。
5
團建結束後,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迅速逃離了 KTV。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讓我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我一邊走,一邊思考著對策。
辭職是必須的,
選修課也得退掉。
大不了這學期的學分不要了,總比被一個變態盯上強。
至於房子……媽的,押一付三,現在退租血虧。
隻能先住著,等找到新工作和新房子就立刻搬走。
我心裡盤算著,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然而,當我走到公寓樓下時,我的好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蔣澤就站在單元門口,身影被路燈拉得斜長。
他看到我,臉上露出一個驚訝的笑容。
「好巧啊。」
我沒理他,徑直往裡走,刷開門禁。
他也跟了進來。
我上樓,他也上樓。
我住三樓,他也跟著我走到三樓。
我站在我的 302 房門前,他站在我旁邊的 301 房門前。
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尷尬又詭異的氣氛。
「這麼巧。」
蔣澤先開了口。
「原來我們是鄰居。」
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巧?巧你媽個頭。
要不是打不過你,我真想一拳糊你臉上。
我掏出鑰匙,剛打開門。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哗啦」一聲巨響。
一股水流從天而降,劈頭蓋臉地澆了我一身。
我被澆得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懵了。
一股鐵鏽和水垢混合的難聞氣味瞬間包圍了我。
是樓上的水管爆了。
還把我房子淹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髒水,狼狽得像一隻落湯雞。
而蔣澤,因為站得靠後一些,幸運地沒有被波及。
他快步走過來,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將我整個人裹住。
「別動,當心著涼。」
我臉色難看的要命。
因為他頭頂的彈幕暴露了一切。
【計劃通。】
【寶寶湿身的樣子……好性感。】
【背心貼在身上,腰線好明顯,腿也好長……】
【好想把他帶回家,按在浴室的大鏡子上,從後面……】
【寶寶,我有感覺了,怎麼辦?】
蔣澤眼神裡滿是「擔憂」和「關切」。
「你家被淹了,今晚先住我那吧。」
因為實在窮。
我被他半推半就地帶進那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門在我身後「咔噠」一聲關上了。
6
蔣澤的公寓跟我的差不多。
隻是色調更陰冷。
「去洗個澡吧,會感冒。」
蔣澤的聲音很平靜。
但他頭頂的彈幕卻在狂歡。
【寶寶終於進來了。】
【他渾身湿透的樣子,讓我有點控制不住。】
【我想把他按在牆上,撕開他身上這件湿透的小背心。】
【不行,要忍住。會嚇到他的。】
【得先讓他放松警惕。】
我沒敢動。
怕呼吸都是勾引。
蔣澤嘆了口氣,伸手想拉我的手腕。
我猛地向後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