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蜷縮在沙發角落,我緊緊抱住自己。
一個身影籠罩下來。
我掀開眼皮,看到了周嘉也。
不知道他來了多久,聽到或是看到了什麼。
他還背著書包。
一副乖乖學生的模樣。
他永遠那麼光風霽月。
而我,陰暗到了極點。
「這樣不好。」
開口就是我不愛聽的話。
可我筋疲力盡了,不想折騰他。
卻依舊勾起一個譏諷的笑:「你也想來管我?」
他沒說話。
轉身就走。
呵。
我就說,沒有一個人會站在我身後。
眼眶發酸,一定是腳上的傷口太疼了。
我閉了閉眼。
皮膚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抬眼,周嘉也把醫療箱放在腳邊,正半跪著給我的腳消毒、上藥。
「疼嗎?」他問。
我想抽回,卻被他更輕卻堅定地握住。
燈光落在他身上,像鍍了層柔光。
怎麼回事,為什麼那些討厭的眼淚有一種奪眶而出的趨勢。
明明從六歲開始我就知道,眼淚解決不了任何事,那是懦弱人的專屬。
包扎好最後一處傷口,周嘉也蹲下身與我平視,指腹輕輕撫過我咬緊的唇。
「別咬自己。」他把手臂遞到我唇邊,「咬這裡。」
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
我猛地撲進他懷裡,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血腥味在齒間彌漫,我悶聲說:「周嘉也,你滾啊。」
我討厭被他看見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許辭月就該是人人畏懼的惡女,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9
「我在。」
他抱緊我。
「不要傷害自己,這樣不好。」
「許辭月,你可以需要我,這並不可恥。」
我承認自己很惡劣,急需一個發泄的出口。
將他撲倒在沙發,我撕扯他的衣服:「我們做吧。」
是誰說的。
性欲、愛欲、S欲,三者最濃烈的時候是一致的。
我不信。
沒人愛我。
我以前經常想S。
所以,我想知道在欲望巔峰時,會不會甘願就此沉淪。
可他推開了我。
又嫌棄上了是嗎?
羞恥和憤怒瞬間淹沒了我,我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淚水失控:「周嘉也,不做就滾!」
顫抖著手去找手機。
屏幕上全是他的未讀消息。
我滑動電話:「我找別人。」
手機被奪走。
周嘉也眼眶發紅,幾乎咬牙切齒,將我扛起扔在床上。
俯身而來,他禁錮我的手腕:「許辭月,你別後悔。」
「那你最好讓我滿意。」
我們像兩隻困獸般糾纏。
他在我身體裡橫衝直撞,我在他背上留下道道血痕。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周嘉也。
沉默、兇狠,又壓抑著怒意。
「疼就咬我。」
「不。」
「緊張就抱我。」
我抱緊他。
在一遍遍失控的浪潮中,意識模糊成一片空白。
短暫失聰的那刻,
他吻在我額頭,聲線微沉:「許辭月,你愛我嗎?」
有滾燙的液體落在我頸間。
可我太累,嗓子嘶啞,緩緩閉上了眼。
床空了。
我冷笑,他或許覺得太屈辱了吧。
被人當做泄欲的玩具。
走吧,都走了才好。
直到溫熱的毛巾覆了上來。
身下一股暖意。
我睜開眼,隻圍一條浴巾的周嘉也臉上潮紅未褪:「洗澡水放好了。」
「累。」
他彎腰把我抱起:「洗洗舒服些。」
「你真煩。」
浴缸裡水溫正好,他仔細地幫我清洗,又抱我回房。
梳妝臺上放著一個蛋糕,插著「23」的蠟燭。
「今天還沒過,許個願吧。」
「我不是小孩了,
周嘉也。」
而且,我許的願從來沒有實現過。
「生日不是小孩的專利。」
「或者你告訴我,我幫你實現。」
才不要。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我不要很多的錢,老天爺,下輩子,你給我一個有很多很多愛的家吧。
睜開眼時,零點剛過。
撤回不了了。
嘖,我真矯情。
愛有屁用,還不如要錢。
10
醒得很早。
將收集多年的許氏集團罪證一鍵發送後,我在陽臺上抽煙。
好不容易藏的,剛吸一口。
被周嘉也奪走,摁滅。
「你是鬼嗎?走路都沒聲?」我氣得瞪他。
他卻握住我的手腕,
用湿巾細細擦拭我的指尖。
「許辭月,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我怔了一瞬。
心頭微顫,卻強裝冷淡:「不去。」
「好。」
他面不改色:「那我跟家裡說,女朋友來不了。」
「誰是你女朋友?」
我耳根發燙。
「笑S,你以為我很想去?」
「......」
「喂,你就不求求我?」
他輕輕收攏手指,將我冰涼的指尖裹在掌心。
「求你。」
「.......」
怎麼突然這麼聽話。
我撩了撩頭發:「行吧,我勉強答應你。」
「畢竟是你眼巴巴求我去的。」
「嗯,是我在求你。」
他眼底有笑,
「想帶你回家很久了,大小姐光臨,是我周家的榮幸。」
我撇嘴哼聲:「這還差不多。」
車上,我卻越來越慌:
「你奶奶身體咋樣?人參會不會太補了?她喜不喜歡?」
「你媽才 40 多吧,這個護膚品外面買不到,天S的,她不會以為我送的是假貨吧!」
「這酒我專門挖出來的,二十多年,就這一箱,夠嗎?你爸會不會以為我很摳?」
.......
「許辭月。」
「幹嘛?」
周嘉也握住我掌心冒汗的手:「不用緊張,他們都會很喜歡你的。」
「誰緊張了?」
我嘴硬,「我什麼人?才不害怕見家長呢。」
怕,好怕。
他們怎麼面對陌生人都會露出微笑啊。
奶奶一見面就拉過我,心疼地要補我的破洞牛仔褲。
「年輕不注意,老了膝蓋疼。」
我換上周嘉也媽媽的棉質寬松褲。
她語氣好溫柔:「你長得真漂亮,跟天仙一樣。」
「嘉也說你很喜歡吃橘子,阿姨給你都剝好了。」
周爸爸端出滿桌我愛吃的菜:
「叔叔做了幾十年的廚師,別的不會,就會做飯,以後你想吃什麼就來,當自己家一樣。」
碗裡的菜堆成小山。
我低下頭,明明家常菜這麼香,可為什麼米飯卻這麼鹹。
11
更加值得高興的是。
我的舉報信成了壓垮許江成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公司迅速破產,而他最重要的資產早已被我秘密轉移。
對他這種自私傲慢的人來說,
失去錢比S更難受。
他果然來求我。
我笑著提議:「如果你能被關三天三夜的小黑屋,不吃不喝,我會考慮幫你。」
「哦,聽說好幾個老總男女通吃,你也算風韻猶存,我把你送上床,你求求他們好不好?」
他臉色鐵青,摔門而去。
回去才發現,情人們卷款跑光,一個子兒都沒給他留。
這個浪蕩半生的男人,選擇了跳樓。
你說搞不搞笑。
哭得最慘的居然是陳淑蘭。
葬禮後,她像被抽走了魂,賴在我家門口。
我趕她走,她半夜爬牆摔斷了腿,哭著求我收留。
我沒心軟,她幹脆搭了帳篷住外面。
我煩透了。
跑去周嘉也家住了一個月。
他的床好小,
每次都施展不開。
吱呀吱呀的,半夜在唱歌,我被抵在門後。
拼命壓住自己的聲音。
生怕被發現。
隻好又搬了回來。
陳淑蘭還在,每天給我做好一日三餐送來。
我不吃,倒了。
怕她給我下毒。
她找來我小時候的照片,錄制視頻闡述自己的後悔,說對不起我。
讓我給她機會彌補,她要做個好媽媽。
我回,「戶口本上我隻剩一頁,別沾邊。」
她堅持不懈一個月。
我怕她S在門口晦氣,讓人抬進來喂飯。
她醒後抓著我的手哭:「月月,是你爸把我逼成那樣的。」
「媽媽錯了,別推開媽媽好不好?媽媽隻剩你了。」
我懶得聽,
去睡覺:「明早自己走,別再讓我看見你。」
哪有犯了錯誤,一句對不起就能獲得原諒的?
我不是小孩了。
留她一晚,是還她生育之恩。
從此兩清。
可深夜,我卻被濃煙嗆醒。
12
大聲呼救,沒人回應。
門被人從外面鎖S,手機也不翼而飛。
一定是陳淑蘭給我下了安眠藥。
不然周嘉也不在,我很難那麼快睡著。
她應該遣散了所有佣人。
這段時間聲淚俱下的懺悔,全是演戲。
她的最終目的,是要拖著我一起去S。
濃煙已經從門縫湧入,我扯下床單浸湿,SS捂住口鼻。
她在門外聽見了動靜。
「月月別怕,
媽媽這就點燃燃氣。」
「砰」地一聲,就再也不疼了。」
「下去以後我們還做一家人,這次媽媽一定好好對你。」
她瘋了。
許江成一S,她徹底失去半生爭鬥的意義。
兩個互相折磨這麼久都不肯離婚的人,或許心底最深處還藏著扭曲的執念。
可笑又可悲。
但我不想S。
周嘉也叔叔說周末要給我燉排骨,奶奶要給我勾新毛線包,他媽媽還說帶我去挑最新鮮的花。
我用盡力氣砸碎玻璃,抱緊被子從二樓縱身躍下。
爬了幾十米,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13
盡管有樹叢的緩衝,我的腿還是斷了。
可精神卻異常亢奮,感覺不到痛。
隻有一個念頭瘋狂滋長。
那就是去見周嘉也。
仿佛隻有看到他,才能確認自己真的還活著。
那些過往的恩怨都不重要了,此刻我隻想緊緊抱住他,跟他說,我想過正常人一樣的生活。天光微亮,幾個早起的鄰居路過,議論聲飄進耳朵。
「嘉也和悠悠沒成真可惜,兩人多配啊。」
「聽說嘉也被個瘋批大小姐纏上了,脫不了身。」
「真是喪良心,拆散人家青梅竹馬。」
「沒事,悠悠回來這麼久,兩人朝夕相處又是從小的鄰居,嘉也遲早要跟那大小姐斷的。」
......
心口莫名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我閉了閉眼睛,要敲門。
卻聽到院子裡傳來了沈悠的聲音:「你恨她嗎?」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緊接著,
周嘉也冰冷的聲音穿透晨霧。
「呵,我恨不得弄S她。」
七個字,像淬了毒的刀,狠狠扎進我心口。
裡面還在繼續說:「我會報復,會讓她付出代價!」
我痛得背靠著牆壁,才勉強站穩。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心。
那些深夜的溫暖、耐心的管教、克制的關懷。
全是演給我看的戲碼。
來的路上我還在想,我決定把自己最狼狽脆弱的一面袒露給他看。
他會不會心疼。
會不會其實有那麼一點喜歡我。
無關我的身份,所有。
可我對他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
拆散他和沈悠,逼他低頭做我的狗,羞辱他,玩弄他。
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他恨我是應該的。
臉上一片冰涼,我狠狠擦去。
許辭月,你真是太缺愛了。
好蠢。
腿上的劇痛此刻清晰地蘇醒。
我咬緊牙關,轉身離開。
14
熱搜上出現了兩條爆炸性新聞。
#許氏集團夫人攜女自S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