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這個腹肌,不對稱。」
「你皮膚太白了,缺少陽剛的感覺。」
「肚臍形狀不夠完美。」
一頓狂拍之後,我伸手捏住他的褲腰準備往下拉拉。
指尖剛觸及,沈珹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腹肌群跳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啞:「妹妹~~這不太好吧。」
試衣間空氣不流通,我有點缺氧,臉也燙。
指尖蜷縮,下意識抬高音量:「誰是你妹妹!別亂認!」
他唔了聲,「確實不是妹妹。不過,男人的褲子可不是隨便脫的。」
他松開我的手腕,迅速將衣服整理好,拉了試衣間的門。
腳步倒有點急匆匆的樣子。
結完帳,沈城看了下時間,
像是隨口問:「還早,要不要……去看個電影?」
我想著反正回家也隻有我一個人。
「行,我請你!」
沈珹笑:「老板大氣。」
6
挑了部快下映的懸疑電影。
場內一共沒幾個人。
選了後排坐下。
我小小聲問沈珹:「你還沒看過吧?」
他搖頭:「沒有。」
「我二刷了。」
沈珹揚眉,學我的語氣:「跟誰看的呀?」
我:「一個朋友。」
「哦~~」他語氣很不經意,「不會是男朋友吧?」
我沒多想,「不是,是個女生。」
沈珹蹺起二郎腿沒再說話。
知名懸疑作家的小說改編,
演員演技也在線,細節拉滿。
看了一小半,我想考考沈珹:「知道哪個是兇手嗎?」
他搖頭:「沒看出來。」
我有點得瑟:「這你都看不出來啊,我看第一遍的時候就猜對了。」
沈珹:「那太聰明了。」
我很受用,主動把爆米花遞給他。
又看了一會兒,另外一邊角落突然傳來斷斷續續奇怪的聲音。
轉頭準備提醒一下。
結果看到兩個交疊的人影。
兩團黑影在那陰暗地扭來扭去,我這邊座椅都在晃,把我看得一愣。
沈珹把我的頭扭回去,「看電影。」
我以為他不知道怎麼回事,脖子後仰,「那邊……」
沈珹疊著手,揶揄道:「沒見過?」
我老實搖頭。
沈珹嘖了聲,像在憋什麼壞主意:「那帶你見見。」
我一臉懵地被他拉起來,穿過前排座椅,坐在了那兩個人前面。
沈珹稍偏頭,語氣很有禮貌:「抱歉,小朋友沒見過,想見識一下。」
我:……
「有病!」
女生罵了句。
男的也臉色黑沉。
剜了我們一眼。
兩人拉拉扯扯,罵罵咧咧,灰溜溜地離開了放映廳。
我瞥向沈珹:「你這個人……太壞了。」
沈珹沒覺得我在罵他,還頗為得意,「喜歡嗎?」
我噎住。
「你是我見過最自信的人。」
沈珹:「多謝誇獎。」
我:「……」
低頭點開便籤,
記:時易臉皮沒沈珹厚。
7
從電影院出來,碰到個熟人。
以前跟時易他們打球的一個人。
勾搭著沈珹的肩,一臉興味地看了我一眼:「什麼時候交的女朋友啊,怎麼這麼眼熟呢。」
他想了半天:「不會是以前追過你的吧?」
我幾次張嘴,就是叫不出這人的名字。
臉都漲紅了。
沈珹忍笑:「認不出來?時易的妹妹。」
那人又轉頭盯著我看,「臥槽」了聲,把沈珹扯遠了幾步,嘀咕了一會兒。
然後回過頭笑呵呵的:「原來是咱妹妹啊!」
結果是個兩面派,扭頭就跟時易告狀去了。
時易打電話來:「你不回家,跟著沈珹在外面瞎晃什麼呢?」
我反問:「你回了嗎?
」
時易一噎:「喬蓁家裡出了點事,我陪她一下,今晚不回來,你自己關好門。」
想了想,他又說:「沈珹在你旁邊?我跟他說兩句。」
我把手機遞給沈珹,眼珠子開始轉。
那邊時易不知道說了什麼。
沈珹一邊看我一邊應了兩聲,掛了電話。
「你哥讓我送你回家。」
我立馬扯住他的衣袖,「走走走!」
沈珹眼神探究:「這麼急?」
我生怕被看出什麼:「哎呀,逛一天了,累了。」
到家後,我往沙發上一躺。
給小姐妹發消息問她今天當班不。
她在酒吧工作,之前約我去玩。
時易一聽就跟炸毛的公雞一樣。
「什麼?酒吧?」
「你才多大,
就去酒吧這種地方?」
「烏煙瘴氣的,壞人又多,有什麼世面好見。帶你去酒吧的人沒安好心。」
他對我千防萬防,晚一點沒回來就要打視頻查崗。
以至於我一直沒找到機會。
今天所有人都不在家,我正好可以去玩玩兒。
小姐妹說今晚有活動,讓我早點去。
我換了身衣服,天一黑就挎著小包出門。
走的太心急了,以至於沒發現馬路邊停著那輛熟悉的車。
直到車窗降下,沈珹搭著胳膊:「去哪兒?」
我嚇得左腳拌右腳差點摔倒。
「你……你怎麼還在?」他送我回來都一個多小時了,不會就一直在這裡坐著吧。
沈珹支著頭,嘴角淺淺揚起,「時易說,你可能要出去鬼混,
讓我監督一下。」
我臉一黑。
誰鬼混了。
我也二十幾了。
去個酒吧怎麼了。
那他自己還夜不歸宿呢。
我不甘心,走到車窗邊,彎下腰,討好地商量道:「你當沒看到我行嗎?」
「不行。」
沈珹垂下眼睫,看了眼我的熱辣裝扮。
目光充滿興味:「這麼想去玩兒?」
我嘴硬:「也不是很想去,就是我朋友硬要我去,我總要給她個面子。」
沈珹沒拆穿,下颌往副駕座位輕點:「上車。」
我愣了一下,有點不確定:「你不會跟我哥說吧?」
沈珹叩了叩方向盤,提議道:「我帶你去,以後、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我轉身思索了片刻,覺得不虧。
迅速開門上車,報了地址。
8
程嘉早就等在門口。
一見我立馬迎上來。
「你總算來了,我跟你說,你今天算是有福了……」
說到一半,突然發現我身後還有一個人。
眼睛亮了一下:「這帥哥誰呀?」
我壓低聲音:「我哥派來的監工。」
程嘉知道我哥一直不同意我來酒吧,背後罵他思想古板,一聽沈珹是我哥「派」來的,頓時對帥哥也沒了好感,隻當沒這個人,拉著我往裡面走。
「我都給你安排,絕對是好位置,今晚有男模秀,看上誰告訴我,我給你安排。」她眨眨眼,「免費!」
我暗自搓了搓手,這也玩兒得太花了。
進了裡面發現簡直是人山人海,
女生佔了九成。
活動提前預熱,好多都是衝著男模秀來的。
沈珹四下掃了一眼,點評:「場地不大,人倒是不少。」
我沒去過別的地兒,沒法比較,就是覺得熱鬧。
也沒時易說的那些烏煙瘴氣,倒是各種味道的香水味混雜在一起,香得人有點頭暈。
我和沈珹剛坐下,音樂就停了。
一束聚光燈打在秀臺上。
接著便是镭射燈掃動全場。
音樂鼓點響起,穿著統一白襯衫黑西褲的男模魚貫出場。
場內瞬間被點燃,周圍全是尖叫聲。
我就比較沉穩。
踮腳舉著手機,簡單拍個照。
那些男模隨著音樂擺腰扭胯,拽領帶,解扣子,掀衣擺。
我狂按屏幕。
「原來拍攝是你的愛好。
」
我轉頭看著疊腿坐在沙發上的沈珹。
「你說什麼?」
沈珹握著杯子,呷了一口。
镭射燈偶爾打在他臉上,他眯起眼語氣幽幽:「你哥若是知道了——」
我一怔。
說好的一條船上的人呢,你敢耍老子。
我立馬收了手機準備跟他理論。
有侍應端著酒經過,我一轉身就要撞上去。
沈珹伸手一撈,我倒進他懷裡。
我穿的露臍裝,他袖子挽起,硬朗的胳膊緊壓著我柔軟的肚子。
緊密相貼的地方仿佛有一團火燒起。
我下意識吸氣收起了小肚子,抬頭對上沈珹暗沉的眸光。
等了一會兒,他也不松手。
我小心翼翼把他的手臂拽開,
坐到一邊。
老實了。
男模跳完舞,開始下場互動。
其中一個徑直走向我這桌。
「姐姐是嘉姐的朋友吧?」
男孩面容秀氣,長得高但骨架不大,有些清瘦,剛跳完舞氣還沒喘過來氣。
這就是程嘉給我安排的?
剛才我見前排客人往男模衣服裡塞 rmb 呢。
我立馬湊到沈珹耳邊,「你帶現金了嗎?」
沈珹睨我一眼,「沒有。」
我嘆氣。
沒事兒,我可以掃碼支付。
男模在對面坐下,「您想玩什麼?」
這我也不太懂啊。
看沈珹像是經常泡吧的樣子,我又問他:「有啥好玩的?」
沈珹轉動著杯子,漫不經心回了三個字:「沒玩過。
」
我泄氣。
重新看向小男模:「你看著辦吧。」
小男模點頭,「那我請姐姐吃糖。」
他取出一根彩虹色糖棍,撕開包裝紙一頭遞過來。
我輕輕咬住一端。
小男模從另一頭徹底揭下包裝紙,笑著彎下腰。
我刁著糖棍疑惑他要幹什麼。
下巴突然被鉗住扭向另外一邊。
沈珹眸光暗沉,幽幽道:「吃獨食啊?」
我眨眨眼,無辜地看著他。
準備幫他也要一根。
結果下一秒,他攬過我的腰,低頭咬住糖棍另一端。
「咯——」
一聲輕響,硬糖破碎聲清脆地砸進耳鼓。
我抖了一下,驚訝地看著他。
這就是所謂的……吃糖?
沈珹抬眼攫著我的目光,嘴唇緩緩移動,又咬下一節。
奇怪的勝負欲突然冒出來。
我迅速反應過來,雙手抵著沈珹的肩,不甘示弱,齒尖用力,也咬下一段。
沈珹愉悅地揚了下唇,雙手捧著我的臉,繼續進攻。
鬥爭很激烈,戰況很膠著。
一卡長的糖棍最後隻剩下幾毫米裸露在空氣中。
沈珹垂眸,像是遲疑了。
我抓住這最後的機會進攻,勾住沈珹的脖子往下一拉,貼著他的唇搶下最後一口糖。
推開他,得意道:「我贏了!」
沈珹斂下眼睫,扯了扯嘴角,悵然道:「是,你贏了。」
小男模靜靜候在一旁,處變不驚。
「姐姐,那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我胡亂點頭,
等人走了我才想起來,還沒給小費。
9
喝了酒不能開車,沈珹叫了代駕先送我回家。
臨近十二點,小區門口停著幾輛警車,兩個警察守著出入口。
沈珹隨我一起下車。
他主動上前詢問:「請問發生了什麼事?」
其中一位警察道:「小區發生了一起入室盜竊案,業主回家時正面撞上了嫌犯,人從安全通道跑了,但根據監控排查,嫌犯還沒離開小區,我們的人正在裡面摸排。」
沈珹皺眉:「幾號摟?」
警察:「3 號樓。」
隨即看了我們一眼,以為我們是一家的:「你們住幾號樓?」
我哭喪著臉:「……3 號樓。」
這下警察也沉默了。
沈珹看向我:「一個人敢睡嗎?
」
我抿著嘴巴不說話,竊賊現在別是躲在我家。
沈珹抬手往我發頂揉了下,「要不,今晚先住我家?」
我毫不猶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走!」
沈珹住的頂樓復式,高中時為了方便讀書家裡給他買的,隻有他一個人住。
沈珹翻找了許久才從櫃子裡翻出一雙新的男士拖鞋。
「今天先將就一下,下次再替你準備。」
我沒注意他話裡有什麼不對。
當年叫時易回家我來過一次,整體沒有太大的變化,不過比起當初要整潔許多。
樓下是書房和電競室,臥室在樓上。
沈珹去客臥鋪床:「左邊衣櫃中間是我的睡衣,你自己拿。」
我後知後覺,剛才應該回家帶一套換洗的衣服走。
等我洗完澡出來,
發現沈珹抱著電腦坐在樓下客廳,像是在處理什麼文件。
我趴著欄杆,「有吹風嗎?」
沈珹仰頭,頓了幾秒,朝我招招手。
我穿著過分大的睡衣,將反復滑落的袖子挽起,又踩著不合腳的拖鞋慢慢下了摟。
用眼神詢問沈珹,吹風呢?
他拉我坐下。
「我不用吹風,家裡沒準備,改天去買一個。」
他解開我包頭的毛巾,見已經湿了,又重新取了一條,攏起發束仔細擦拭。
我有點困了,反應也有點遲鈍。
盤腿坐著,任憑他動作。
沈珹將發尾發梢都擦了一遍,覺得差不多了。
「再玩兒會手機,等頭發幹了再睡。」
我打了個哈欠,隨手抓了個抱枕趴了下去。
程嘉這會兒才下班,
問我今晚玩兒得怎麼樣。
我說還行。
她又發來一段語音,我一不小心就點開了。
質問聲氣勢洶洶:【你老實交代,今天帶那個帥哥跟你到底什麼關系,我怎麼看你們兩都親上了!】
我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關聲音,等我關完,語音也播完了。
瞌睡也嚇跑了。
我硬著頭皮抬起頭,果然沈珹正看著我。
我嘴角抽了抽,「她……她誤會了。」
沈珹點點頭,「嗯,嘴巴碰上嘴巴,不算親。」
我愣住,隨即冷笑一聲。
「哦,唇友誼是吧。」
要不怎麼說玩兒得花呢。
我抱著胳膊,「那你們這個圈子,怎麼才算親?」
「想知道?」沈珹合上電腦放在一邊。
我學他挑眉。
沈珹長臂一伸,將我勾了過去。
我跌在他胸前,剛穩住身形,下巴被抬起,沈珹的吻壓了下來。
微涼的唇在摩擦間迅速燃起溫度,沈珹碾著我的唇或快或慢地啃咬,我大腦宕機一般忘記傳達任何指令,卻下意識撐著他的肩借力。
正覺脖子有些酸澀,沈珹將我放倒,溫熱的手掌貼著我後頸的皮膚輕輕揉捏。
下唇忽地被重咬了一下,我哼了一聲張開唇,沈珹趁機長驅直入。
頭頂燈光有些迷眼讓人眩暈,快呼吸不上來時,我反客為主咬了他一下。
沈珹這才放開我,氣息同樣不穩。
撐著雙臂,「現在知道什麼叫親了?」
我胸膛起伏,呼吸都帶著滾燙的熱意,結巴道:「我……我困了。
」
沈珹笑著直起身,一副愜意萬分的模樣,「那……晚安?」
10
安不了一點。
我失眠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被子、枕頭和空氣裡都是沈珹的味道。
聞著發昏,不聞又喘不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