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湊近那塊布料，仔細嗅了嗅。
那股黑暗氣息讓人作嘔。
「有線索？」雲朔看向我。
我點頭，強忍惡心：「鏽味混著……腐爛的曼陀羅根莖。很獨特。」
「曼陀羅？」雲朔皺眉，「致幻，有毒。這東西不常見。
「很好。」雲朔將布料收起，「狼王夫婦前去調查，音訊全無。狼族少主昏迷，群狼無首。這個勢力既然敢對狼族繼承人下手，背後的目的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對管家說：「狼王那邊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這邊有什麼發現，我也會告知你們。」
管家感激地點頭。
離開狼族莊園時，氣氛比來時更加沉重。
原本我們是來解決一場鬧劇，
卻不料卷入了一場真正的陰謀和危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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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林薇迎上來，剛想問問情況，就看到我們凝重的表情。
「怎麼了？狼王他們不信？還是……」她的話沒說完。
雲朔言簡意赅地將情況說了一遍。
「大小姐昏迷不醒？！」蘇白耳朵炸起，紅瞳驟縮，「誰幹的？我要咬S他！」
假孕的鬧劇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場關乎生存的、真正的冒險。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感覺城市的陰影裡，似乎隱藏著無數雙不懷好意的眼睛。
危機降臨，調查開始。
四人臨時調查組，就此成立。
前方的路，注定充滿未知與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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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朔將那塊焦黑的布料放在茶幾上，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冥土S寂，扭曲怨念，曼陀羅根……」他沉吟著，「這些線索指向一些非常古老的存在。」
林薇湊近看了看布料，「需要我做什麼？化驗？還是動用診療中心的關系網查異常病例？」
「雙管齊下。」雲朔點頭。
「重點查近期是否有妖族不明原因重傷或失蹤，症狀為妖力被侵蝕或抽取。
「另外，曼陀羅的流通渠道，尤其是年份久遠或沾染特殊氣息的。」
他轉向我，眼神銳利：「小景，布料上的氣味是關鍵。這組合很獨特。我們需要你集中精神，追蹤這個氣味的源頭。」
我點點頭，再次仔細分辨那令人作嘔的氣息：
「鏽味很重，像是……廢棄很久的金屬。
「曼陀羅的腐爛氣則帶著湿土味，可能是在地下室、洞穴或者……大型廢棄工廠的下水道附近。」
「城市西區，那片老工業區。」
雲朔立刻做出了判斷，「那裡廢棄工廠眾多，地下管網復雜，符合條件。」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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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區工業園，廢墟林立。
鏽跡斑斑的廠房如同巨獸的骨架矗立在暮色中。
空氣中彌漫著塵埃和鐵鏽的味道，恰好掩蓋了那股邪異氣息。
「味道在這裡變濃了，但也更散了。」
我停在一個岔路口，鼻子用力吸了吸，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雲朔閉目感應片刻，指向其中一棟看起來最為破敗的鑄造車間：「裡面有微弱的能量殘留，很隱蔽。
」
車間內部光線昏暗，地上散落著廢棄的金屬零件和凝固的黑色油汙。
那股混合著鏽與腐爛的臭味在這裡變得清晰起來。
「看那裡。」林薇壓低聲音，指著車間深處一個角落。
那裡地面相對幹淨，地上一片暗紅色的液體像個扭曲的符號。
符號中央，放著幾塊碎裂的、帶著焦黑痕跡的骨頭，與我們在狼族少主傷口上感受到的氣息同源。
「獻祭法陣的殘留。」雲朔蹲下身，指尖懸在符號上方，銀光閃爍。
「他們在用蘊含強大生命力的東西作為祭品，抽取力量。」
「所以他們伏擊凌璟，就是為了獻祭？」我感到背脊發涼。
「不止。」雲朔面色凝重，「這個法陣不止是獻祭，更是一個『信標』和『轉化器』。他們在利用抽取的力量召喚或者滋養什麼東西……」
「看這些骨頭上的痕跡，
不止狼族。」
他拿起一塊骨頭，仔細感知：「還有……鷹身女妖、山嶺巨人……都是生命力強悍的妖族。這是一個針對強大妖族的有組織獵S。」
就在這時，我鼻尖猛地抽動，一股強烈得多的、帶著新鮮血腥氣的惡臭從二樓傳來！
「上面！剛發生過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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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朔眼神一凜，身影瞬至二樓平臺。
我們緊隨其後。
二樓的景象更令人心驚。一個剛剛被摧毀的法陣還在冒著絲絲黑煙。
幾具穿著黑色鬥篷的屍體散落在周圍，S狀詭異。
而在一旁，一個巨大的、用特殊金屬打造的籠子被暴力撕開，裡面空無一物。
殘留的氣息讓我們瞬間認了出來——是狼王！
看來他之前曾被囚禁於此。
「狼王脫困了。」林薇檢查著地上的屍體。
「這些人……是被吸幹妖力和生命力而S的，手法很霸道，符合狼王盛怒下的作風。」
雲朔在籠子旁發現了一小撮銀白色的、沾著暗紅血跡的狼毛，以及一道拖拽的痕跡通向破碎的窗口。
「他受傷了，而且不輕。」雲朔的聲音低沉。
「幹掉了這裡的守衛，從窗戶離開……他一定是去追幕後主使，或者去找狼後了。」
線索在這裡似乎斷了。
狼王不知所蹤，敵人主力顯然不在此處。
「我們跟不上狼王，他速度太快，痕跡離開這裡就消失了。」
蘇白沉默著，紅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明亮。
他忽然蹲下身，從一具屍體的手腕處，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勾出了一根細細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黑色絲線。
「這個……」蘇白捏著那根絲線，鼻子聳動，「有種……很淡的花香，和那個臭味道混在一起。」
花香？在這種充滿S亡與黑暗的地方？
雲朔接過那根黑色絲線，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冥河畔的『腐語花』，隻生長在極陰之地，它的花粉是穩定某些禁術的關鍵材料……這種花極其稀有，培養條件苛刻。」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車間：「這不是他們的老巢，隻是一個臨時據點。他們需要一個足夠隱蔽，能大規模培育『腐語花』並維持召喚法陣的地方……」
我們幾乎同時想到了一個地點——城市地圖上被標記為「封禁區」的廢棄多年的地下排水系統樞紐。
那裡深入地下，陰氣匯聚。
「走！去地下樞紐！」雲朔當機立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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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城市邊緣那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荒地。
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隱藏在半人高的雜草中，濃鬱的惡臭正從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入口處殘留著激烈的打鬥痕跡，破碎的黑袍，凌厲的爪痕。
「狼王已經進去了！」林薇聲音緊繃。
雲朔二話不說，率先踏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們緊隨其後。
沿著潮湿、布滿粘稠苔藓的隧道向下，邪惡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空氣中回蕩著仿佛無數人囈語般的低沉嗡鳴。
終於，隧道盡頭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呈現在眼前，景象令人頭皮發麻。
中央，龐大的血色法陣如活物般蠕動。
眾多妖族被囚禁。
一個稍大的法陣中，狼後昏迷不醒地躺在那裡，氣息微弱。
周圍盛開著大片顏色妖異的花朵。
它們的根系深深扎入法陣中，似乎在汲取著力量。
上空，由黑暗能量凝聚的巨眼正在成型，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威壓。
法陣邊緣，渾身浴血的狼王正與一個穿著深紫色長袍的身影激烈交戰。
狼王的攻擊狂暴無比，但那紫袍人身影飄忽，力量詭譎，不時引動法陣的力量反擊，在狼王身上增添新的傷口。
「愚蠢的狼，你將成為我主降臨的最佳祭品！」
紫袍人的笑聲沙啞扭曲。
雲朔抬手，一道銀光如利箭直射紫袍人後心。
紫袍人白骨法杖回掃，
黑氣與銀光碰撞爆炸。
他被迫放棄對狼王的追擊，轉過身，兜帽下兩點猩紅的光芒鎖定了雲朔。
「又來了幾隻蟲子……」紫袍人聲音裡帶著不屑。
雲朔化作銀色閃電近身，掌帶寒意直拍對方面門。
狼王得到喘息，怒吼一聲，再次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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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大妖聯手，瞬間壓制了紫袍人。
我們趁機衝向禁錮法陣。
就在這時，蘇白突然豎耳低語：「有東西靠近！能量很陰冷！」
話音未落，隧道方向傳來詭異的聲響，仿佛無數湿滑的物體正在地面上拖行。
緊接著，數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滑入。
它們大致保持著人形，但動作僵硬扭曲，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S灰色。
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我去擋住它們！你們抓緊時間！」
林薇雙手抬起，數道閃爍的符箓疾射而出。
符光與傀儡身上的陰冷能量接觸，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暫時延緩了它們的腳步。
我們不敢耽擱，立刻嘗試破解禁錮法陣。
法陣的光芒流轉，充滿抗拒的力量。
蘇白用爪子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立刻被一股暗勁彈開，疼得他龇牙咧嘴。
「強行破壞可能會傷到裡面的人！」我焦急地觀察著法陣的紋路。
與此同時，雲朔與狼王對紫袍人的壓制出現了變數。
那些傀儡的出現似乎為紫袍人提供了某種能量補充。
他白骨法杖一揮，幾縷黑氣融入法陣。
上空的巨眼虛影又凝實了一分，投射下的威壓讓雲朔和狼王的動作都微微一滯。
「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我主的力量！你們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紫袍人趁機反擊，一道由黑暗能量凝聚的箭矢射向狼王。
狼王側身閃避，箭矢擦過他的臂膀，帶起一溜血花，傷口處立刻泛起黑氣。
「小心，這能量有腐蝕性！」狼王悶哼一聲，攻勢稍緩。
雲朔眼神一凜，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他周身銀光大盛，寒意驟增，空氣中甚至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狼王，纏住他！」
話音未落，雲朔的身影瞬至紫袍人頭頂，雙手虛握。
一柄純粹由寒冰凝聚而成的長槍瞬間成型，朝著紫袍人的天靈蓋狠狠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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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擊，蘊含了雲朔的全力。
紫袍人兜帽下的猩紅光芒劇烈閃爍，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不得不放棄對狼王的壓制，將法杖橫舉過頭，口中念誦起急促而晦澀的咒文，法陣中湧出大量黑氣試圖抵擋冰槍。
「咔嚓！」
冰槍與黑氣碰撞，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極寒與黑暗相互侵蝕、湮滅。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一直伺機而動的狼王抓住了機會。
他怒吼一聲，全身妖力灌注於利爪之上，身形如電，猛地撲向紫袍人暴露出的後背！
「噗嗤！」
利爪毫無阻礙地撕裂了紫袍人的護體能量，深深刺入了他的背心！
紫袍人身體劇震，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咒文戛然而止。
他引動的黑氣瞬間潰散，冰槍殘餘的力量衝擊在他身上，將他狠狠砸向地面。
「砰！」
紫袍人重重落地，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長袍破碎不堪，兜帽滑落，露出一張青白而布滿詭異紋路的臉龐，他口吐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隨著主陣者受創，整個血色法陣的光芒都劇烈閃爍起來，變得極不穩定。
上空那模糊的巨眼虛影也發出一陣咆哮，開始扭曲、淡化。
那些正在衝擊林薇屏障的傀儡們，動作隨之一僵。
機會！
「法陣變弱了！」我大喊一聲，再次將力量凝聚於爪尖，朝著法陣邊緣猛地揮下！
這一次,法陣的光芒應聲破碎,如同玻璃般寸寸裂開。
禁錮解除了！
「你們找S！」見勢不利，紫袍人怒吼著將一個血色珠子拍向法陣中心,猛地引爆了部分法陣能量！
「轟！」
劇烈的爆炸和能量亂流席卷開來。
雲朔第一時間護住了離他最近的狼王。
我和蘇白被氣浪掀飛出去。
混亂中,紫袍人化作一道黑煙，卷起黯淡幾分的珠子遁走。
剩下那些傀儡的身體猛地自燃,頃刻間化為灰燼。
爆炸平息。
法陣被毀,狼後和其他被困妖族脫困,但都傷勢不輕。
「讓他跑了。」雲朔看著紫袍人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
他從灰燼裡拾起半塊金屬牌，上面刻著一個扭曲的、如同根系纏繞曼陀羅的圖案。
「尋根會,」狼王捂著傷走來,「他們掠奪融合妖族血脈實行禁術。凌璟是他們非常重要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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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帶著傷員和證據迅速撤離。
狼族莊園裡，林薇開展緊急救治。
雖然沒拿到解藥，但主陣者被重創，凌璟身上的侵蝕源頭被動搖。
經雲朔和林薇全力施救,他的情況終於穩定，臉色好轉，氣息緩慢恢復。
狼王夫婦對我們感激不盡。
流⾔？早已沒人提起。
在真正的生S危機面前，那點可笑的誤會輕如塵埃。
蘇白趴在病房窗外,眼巴巴望著⾥⾯：「大小姐，快點好起來啊……」
幾天後，事情暫時告⼀段落。
狼族與雲朔共同追查尋根會，那個詭異圖案被分發警⽰各方妖族。
20
⽣活仿佛回到了正軌，但⼜有些不同。
公寓裡,蘇白不再鬧假孕了,但變成了每天雷打不動地去狼族莊園「報到」,美其名曰「探望傷員,傳遞正能量」。
我忍不住吐槽：「你是去傳遞正能量,還是去吸狼？」
蘇⽩⽿朵⼀紅，
嘴硬道：「我、我這是鄰⾥友愛！」
雲朔對此不置可否,隻是偶爾會看向城東的方向,眼神深邃。
我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這天晚上，我正窩在沙發裡看電視,雲朔坐在旁邊看書。
突然,他開口,聲⾳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
「這次，做得不錯。」
我愣了⼀下,轉頭看他。
他依舊看著書,側臉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
「啊？哦……謝謝。」我有點受寵若驚。
他合上書，站起⾝：「早點休息。」
看著他回房的背影,我撓了撓頭，⼼⾥莫名有點暖。
也許,這位「債主」大⼈，也沒那麼不近人情？
就在這時，
⼿機響了,是林薇發來的消息：「最新化驗有發現！那塊布料上的鏽跡，含有⾮常罕⻅的隕鐵成分！這或許是個突破口！」
我精神⼀振,⽴刻回復：「明白！明天繼續！」
窗外⽉⾊正好。
危機暫解，但冒險似乎才剛剛開始。
⽽我和這位千年兔妖的「臨時搭檔」生活，看來還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