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我長舒一口氣，趕緊鑽進另外一部電梯。
一拉開車門，就看見我哥雙臂環抱，挑眉看著我。
「站住，童仁。」
想到下午的罪行，我一時有點心虛，乖乖站定好。
不知道我哥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看了一路手機，跟誰聊天呢？」
我哥十分敏銳，
「媽媽說你最近神神叨叨的，屋裡經常傳來傻笑，你是不是網戀了？」
「不說清楚不準上車！」
「我……我……」
面對我哥的審問，我的腦袋裡一團亂麻。
而我哥還在咄咄逼人。
「你絕對是有情況了！
」
「對方是人是鬼你知道嗎？」
「沒見過面就敢談？小心被騙財騙色！」
「把他推給我，我親自會會他。」
「不不不不用了哥！」
我嚇得撥浪鼓式搖頭：「我正考慮跟他分手來著！」
「那個……現在就分手！」
顧不上了。
趕緊快刀斬亂麻吧。
必須先過哥哥這關，也必須斷掉那邊和時玄的所有往來。
我心一狠，直接舉起手機，發了條語音給時玄。
「對不起寶寶。我哥不同意我網戀，我們……分了吧。」
發送成功。
我拉著車門爬上車：「好了哥！真分了！快開車！」
我哥審視了我幾秒。
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腳油門開走了。
在我和我哥的視野盲區。
時玄的手機應聲而響。
他打開語音條，車窗外一模一樣的話又在手機裡響起。
時玄瞳孔一震。
下一秒，他輕輕碎掉了。
然後猛地抬頭，看向前方漸行漸遠的車輛，自言自語：
「寶寶，你、我……沒逝，小女生有點愛好很正常……」
時玄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想回復。
卻隻看見一個無情的紅色感嘆號。
「不是，怎麼還拉黑啊！！！」
9.
心驚膽戰地過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秘書姐姐通知，要跟隨時總去一個偏遠的合作基地出差一周。
我試探著問秘書姐姐：
「時總他今天……心情還好嗎？」
「挺好的呀，」秘書姐姐不假思索，「可能因為今天沒見到童總吧。」
我撓撓腦袋。
分手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嗎？
難道網戀這幾個月，在他心裡也是無足輕重？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認知讓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出差的消息一出，整個部門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
「小仁啊，時總絕對是在公報私仇！」
「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他肯定是想趁機刁難你！」
啊啊啊！
看來時玄今天隻是表面正常！
心裡指定憋著壞！
我拉著小王的手欲哭無淚、戰戰兢兢。
「姐妹，
我藥丸啊嗚嗚嗚……」
……
一路上，我都努力縮在車後排的角落，降低存在感。
時玄卻像變了一個人。
渾身散發著近乎慈祥……？的光輝。
「童仁，」他從前排轉過頭，語氣溫和，「暈車麼？給你水。」
我看著他遞過來擰好瓶蓋的礦泉水，連忙受寵若驚地接過來。
「不、不暈！謝謝時總！」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而和同行的項目經理討論起工作。
我小口地喝著水。
他越是正常，我就越毛骨悚然。
這絕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10.
抵達目的地時，已經臨近傍晚。
這裡果然很偏僻，安排的住宿甚至是一家頗有年代感的旅館。
空氣中還有淡淡的潮湿氣味。
時玄的房間就在我隔壁。
晚上，我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房門被敲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到時玄站在外面，衣冠楚楚的，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
我硬著頭皮開門。
「時總，您有什麼事嗎？」
「有些地方需要跟你核對一下。」
他神色自若地走進來，好像夜探女下屬的房間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時玄坐在房間裡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我隻能局促地坐在床沿。
核對完工作，他卻沒走，反而狀似無意地提起：
「童仁，你似乎……挺了解我的？」
他的目光落到我的臉上，
輕輕掃過，帶著些探究：
「後來我又重新拜讀了你的大作，咳，文筆挺好的……有些細節，倒是挺寫實。」
「比如我喝咖啡喜歡放兩塊糖，領帶喜歡深色暗紋款……」
我瞬間臉紅到耳朵尖，腳趾尷尬地摳地：
「對不起時總！！都是誤打誤撞！我……我亂寫的！」
時玄輕笑了一聲，意味深長：
「哦——了解得這麼細致，我還以為，你對我有點意思呢。」
我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我，對！我是有男朋友的！」
「是嗎？」時玄挑眉，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你哥說你心思都花在網戀上，
讓我給你多安排點工作。」
「看來，是真的？」
啊啊啊不是吧童意你怎麼什麼都跟S對頭說啊！！
天塌下來也能讓我嗑一口是嗎！！
「作為你哥哥的朋友，我也算你半個哥哥。你現在在我手底下實習，我更應該照顧好你。」
他的聲音低沉，還帶著一絲戲謔：
「你男朋友呢？什麼時候帶出來？」
「我也給你掌掌眼？」
我：……
我上哪去給你變個男朋友出來啊！
好在時玄沒有過多糾纏。
送走了這尊大佛，我如釋重負地躺在床上。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有些失序。
11.
接下來的兩天，時玄沒再提所謂的「男朋友」的事情。
他恢復了在公司時專業嚴謹的態度，分配任務條理清晰，仿佛那晚的試探隻是我的錯覺。
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晚上回房間後，我習慣性先點開磕 cp 群，發現群裡有個新人格外活躍。
s:「大家好，剛入群，請多指教。」
s:「貓貓打招呼.jpg」
大家都在熱烈歡迎，不斷刷屏。
「歡迎新人！！」
「香香的飯都整理好了，在群公告裡自取哦~」
「哈哈哈姐妹你也很為我們S對頭 cp 啄迷吧~」
「姐妹也是為絕美愛情流淚嗎～」
「就是可惜了，咱們群裡最權威的大大不產糧了。」
「都是時總的錯！！咆哮.jpg」
「好了，別提大大的傷心事了。
」
「OKOK，且看且珍惜吧嚶嚶嚶。」
看著活躍的 cp 群，我心裡有些難受。
這些熱鬧，現在的我隻能旁觀。
剛想退出微信，就發現那個昵稱為「s」的新人向我發來了好友申請。
「太太您好，冒昧打擾。」
「剛看完您所有的作品，寫得真好。」
「小貓星星眼.jpg」
「聽說您不產糧了，感覺整個群頓時失去了靈魂……」
「貓貓頭流淚.jpg」
「我剛磕上這對美味的 cp，鍋裡就已經沒飯了。」
我心頭一緊，有些失落，畢竟我頭一次被那麼多人喜歡，但還是回復：「謝謝喜歡，抱歉啊，真的不產了。」
對面一直在刷哭唧唧的表情包，
「求求你啦太太，或者……再畫一張同人圖吧……」
「我可以約稿。」
「轉賬 5000」
「咱們悄悄的……不往大群裡發……」
「小貓磕頭.gif」
我有些心軟：
「好吧。」
「錢就不收了。」
「你想要什麼樣的圖啊？」
對面很興奮：
「我想要群裡那張類似的！」
「尤其是時總！性張力爆棚！臉紅.jpg」
「能不能多畫點時總的腹肌？或者浴袍什麼的。」
「至於童總……隨便吧，
無所謂。」
看著 s 的態度，我有點疑惑：「你，不會是時總的夢女吧？」
然後又看了看 s 的主頁，性別男。
「夢男？」
s:「……」
s:「太太，其實我是一位八十歲的奶奶，在家無聊，用孫子的手機磕 cp，挺有趣的，我年紀大了，能看一點是一點了……」
s:「我隻是，很欣賞時總罷了……」
我哭笑不得。
「好吧好吧，你就等著開飯吧。」
放下手機，我拿出平板對著空白畫布發呆。
靈感？
沒有。
浴袍麼……
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隔壁。
時玄現在在幹什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狠狠掐滅。
童仁，你清醒一點！
「叩叩——」
敲門聲驟然響起，驚得我畫筆掉落在床上。
透過貓眼，我看見時玄站在門外，浴袍領口松垮地敞著，發梢還往下滴水。
「童仁，我房間吹風機壞了，方便借用一下嗎？」
我去。
是巧合嗎？
送上門的浴袍時玄。
12.
我打開門。
時玄整個人帶著剛沐浴後的松弛感，一顆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滑落，沒入微敞開的浴袍領口。
在胸肌上留下一道曖昧的水痕。
再往下滑……
要命啊。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腦子裡卻瘋狂湧出有顏色的廢料。
我的動作都僵硬了幾分，側身讓時玄進來，指了指洗手臺：
「吹風機是固定住的，你去用吧。」
「謝謝。」
時玄慢條斯理地進門，吹風機的呼呼聲響起。
我狗狗祟祟地往後退，試圖把平板藏進被窩裡。
視線卻忍不住地往時玄身上飄。
他的浴袍系得很松，隨著抬手吹頭發的動作，大好春光一覽無餘。
我與鏡子裡時玄含著笑的眼睛對視。
下一秒，我猛地低下頭。
非禮勿視。
他放下吹風機，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目光掃視過我略顯凌亂的床鋪，然後落在我因為緊張而發紅的耳朵上。
「剛剛在忙嗎？
」
「沒有，我就是、在隨便刷刷手機。」
時玄的嘴角也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嗎？我還以為你在搞創作。」
我勉強笑笑，強裝鎮定：
「時總說笑了，我已經不搞創作了。」
「好可惜啊，」時玄嘆了口氣，「那天晚上回去，我思來想去，是我的不對，我不應該扼S員工的想象力和創作激情。」
「所以我現在……帶著靈感來給你賠罪。」
他垂眸看著我，聲音壓低：
「比如現在——」
「剛出浴的男主，深夜敲開另一位主角的房門。」
「這個場景應該挺有發揮空間的吧？」
他笑得像個男狐狸精，胸肌近得幾乎要懟我臉上！
我被他話裡明目張膽的明示給驚到了，後退半步，臉頰爆紅。
「時總請自重！我有男朋友的！」
時玄輕笑出聲，最後後退一步，恢復成平日裡的矜持模樣：
「開個玩笑。」
「晚安，童仁。」
看著重新合上的房門。
我腿軟地靠在牆邊，心跳快得幾乎衝出胸腔。
該S的。
怎麼偏偏……被勾引到了。
13.
這兩天，隻要我重新拿起畫筆，腦子裡就滿是時玄浴袍微敞，水珠滾落的模樣。
手比腦子快，等我反應過來時，畫中的時玄眼尾湿紅，手指正勾住浴袍系帶，好像下一秒浴袍就要掉落……
你真完蛋啊童仁！
我絕望地捂住臉。
你成夢女了！
我有意識地和時玄保持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