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雪，你到底是蠢，還是壞？」
我的聲音越來越冷，每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周圍的親戚們也終於看清了這出鬧劇的全貌，看向陳雪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齒。
「天吶，這也太不是人了吧？拿著嫂子的錢去救老公，居然還想著貪汙？」
「簡直是狼心狗肺啊！」
「可憐她老公，攤上這麼個老婆……」
議論聲像針一樣刺進陳雪的耳朵，她徹底崩潰了。
「不是我！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她忽然尖叫起來，伸手指向一直沒說話的婆婆。
「是媽！是媽教我的！」
「她說你的錢就是大風刮來的，不拿白不拿！」
「她說反正你關系硬，
治病也花不了幾個錢，剩下的錢正好留下來，給我們婷婷當嫁妝！每一個字都是她說的！」
婆婆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你……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說了！」陳雪狀若瘋癲，「就是你說的！你還說，溫暖她就是個外人，她的錢不拿白不拿！」
母女倆當著所有親戚的面，開始狗咬狗。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再無波瀾。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李律師嗎？」
「是我，溫暖。」
「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對，立刻，馬上。」
「財產分割？很簡單，讓他淨身出戶。」
6
我的話音剛落，
全場再次陷入S寂。
陳立猛地衝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地摔在地上。
「溫暖！你他媽瘋了吧！」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面目猙獰，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離婚？還想讓我淨身出戶？咱們十年婚姻，你憑什麼這麼對我！你做夢！」
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我隻覺得一陣反胃。
「就憑你們這一家子，是趴在我身上吸血的螞蟥。」我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陳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開公司的三百萬，不到半年就虧光了。你告訴我，是市場不好。」
「可我查過，那筆錢，大部分都進了你媽和你妹妹的賬戶。」
「你用我的錢，在外面養著你的原生家庭，把我當成一個予取予求的提款機。
」
「現在，你妹妹想把我給的救命錢據為己有，你媽是主謀，你還想讓我繼續忍？」
陳立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沒想到，這些事情我竟然一清二楚。
「我孝順我媽，我疼我妹，這難道有錯嗎？我有什麼錯？錯的是你！是你太有錢，太冷血，根本不懂什麼叫親情！」他還在嘴硬。
「孝順？疼愛？」我嗤笑一聲，「所以，就該犧牲你的妻子，來成全你的『孝順』和『疼愛』？」
「陳立，你不是蠢，你隻是自私到了極點。」
婆婆見我要離婚，也顧不上跟陳雪吵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天S的啊！這個毒婦要我們全家的命啊！」
「我兒子把十年青春都喂了狗啊！現在翅膀硬了，就要把我們一家都逼S！」
「大家快來看啊，
有錢人就是這麼糟踐我們窮人的！」
她一邊哭嚎，一邊捶打著地面，引得屋外都聚攏了一些看熱鬧的鄰居。
看著地上那灘爛肉一樣的表演，我連一絲憤怒都感覺不到了。
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惡心。
多待一秒，我都怕髒了我的眼睛。
我走到門口，撿起我那部被摔壞的手機，屏幕已經碎裂，但還能勉強開機。
我給我的助理發了條信息。
「通知法務部，準備起訴陳立，理由是婚內財產轉移。把他名下所有我贈與的資產，包括那家公司，全部收回。」
「另外，報警。告陳雪詐騙。」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所謂的「家」。
陳立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陳雪癱在地上，面如S灰。
婆婆的哭嚎聲還在繼續，
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陳立，我給你三天時間。滾出我的房子。」
「否則，我不介意將你和你的那些垃圾，一起扔到大街上。」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讓我惡心了十年的地方。
身後，是他們驚恐絕望的尖叫，和鄰居們指指點點的議論。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走出那棟壓抑的老房子，外面的陽光刺眼，我卻覺得渾身輕松。
天空那麼藍，空氣那麼清新。
原來，離開一個錯誤的泥潭，是這麼暢快的一件事。
我的女兒還在外面的車裡等我，我答應了今天帶她去遊樂園。
我拉開車門，看到女兒擔憂的小臉。
「媽媽，你沒事吧？」
我笑著搖搖頭，摸了摸她的頭。
「媽媽沒事。
」
「從今天起，媽媽隻會為值得的人和事，付出時間和感情。」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發動汽車，載著我的寶貝，朝著嶄新的生活疾馳而去。
7
接下來的日子，我雷厲風行。
李律師的效率很高，離婚協議和起訴書很快就送到了陳立面前。
面對鐵證如山，陳立毫無反抗之力。他名下那家空殼公司，以及我之前贈與他的一套公寓，全部被凍結。
他試圖聯系我，電話、短信、甚至跑到我公司樓下堵我。
但我一次都沒有見他。
助理告訴我，他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像老了十歲。
另一邊，警方的動作也很快。
陳雪因為涉嫌詐騙，被刑事拘留。
五十萬的救命錢，
雖然沒有被她成功取走，但她的行為已經構成了詐騙未遂。加上醫院提供的她籤字的各類文件作為證據，她百口莫辯。
婆婆徹底慌了神。
兒子要離婚，變得一無所有。
女兒被關進了看守所。
女婿躺在醫院裡，沒了特殊關照和特效藥，病情急轉直下，每天都在S亡線上掙扎。
她想來找我求情，卻連我的家門都進不去。
我換了門鎖，並且明確告知物業，禁止陳家的任何人進入小區。
她就在小區門口哭天搶地，罵我是白眼狼，是陳世美。
一開始還有些不明真相的鄰居圍觀，但很快，關於陳家那些齷齪事就在小區裡傳開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鄙夷。
沒過幾天，她就不再來了。
大概是覺得丟不起那個人。
半個月後，我接到了王院長的電話。
「董事長，劉志強……今天早上沒挺過去，走了。」
我「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這個結果，早在預料之中。
「那……他的後事……」王院長有些遲疑地問。
「按規矩辦。」我冷冷地丟下四個字。
醫院不是慈善機構。他住院期間產生的費用，遠遠超過了賬上剩下的那幾萬塊。
剩下的欠款，自然要由他的家屬來承擔。
這口鍋，最終還是會甩到陳家人自己身上。
又過了一周，我的離婚官司開庭。
陳立在法庭上，哭得像個孩子，不停地懺悔，說他知道錯了，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說他愛我，愛這個家。
我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樣子，多可笑啊。
他如果真知道錯，就不會在我用安卓手機時，選擇沉默。
他愛的哪裡是我，他愛的是我的錢，是他自己。
法官最終判決我們離婚，女兒的撫養權歸我。
陳立婚內轉移財產，對我進行欺瞞，屬於過錯方，淨身出戶。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脫。
糾纏了十年的噩夢，終於畫上了句號。
李律師走在我身邊，笑著說:「恭喜你，溫總，重獲新生。」
我笑了笑:「是溫暖。」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任何人的「溫總」，我隻是溫暖，我女兒的媽媽。
我準備帶女兒去國外度假，好好放松一下。
可就在我訂好機票的第二天，
卻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婷婷，小姑子的女兒。
她用的是一個公用電話，聲音怯怯的，帶著哭腔。
「舅媽求求你，救救我媽媽，救救我奶奶……」
8
聽到婷婷的聲音，我的心還是軟了一下。
孩子是無辜的。
「婷婷，別哭，慢慢說，發生什麼事了？」
「我爸爸S了。」婷婷的聲音充滿了悲傷，「醫院讓我們交錢，我們沒有錢，奶奶把老房子賣了，才把爸爸的喪事辦了。」
「現在我們沒地方住了。」
「我媽媽被警察抓走了，奶奶說她要坐牢。」
「奶奶天天哭，今天早上，她突然就倒在地上了，好多人圍著，我好害怕……」
我沉默了。
婆婆中風了？
這大概是急火攻心，加上一連串的打擊，身體扛不住了。
「舅媽，是我不好，我不該給你買東西。」
「求求你讓他們放了我媽媽，他們說她要坐牢，奶奶也病倒了，我好害怕……」
「我以後再也不亂花錢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求你救救她們……」
孩子的哭聲，像一把鈍刀，在我心上來回地割。
我對那一家人恨之入骨，可這個孩子……
她做錯了什麼？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婷婷，別怕，告訴舅媽，你現在在哪？」
「我在我們之前住的那個小區的門口，保安叔叔不讓我進去……」
「你站在那裡別動，
我讓一個阿姨去接你。」
我掛了電話，給助理打了過去，讓她立刻去接婷婷，先安頓在酒店。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心情復雜。
女兒從房間裡走出來，抱著我的胳膊。
「媽媽，是婷婷妹妹嗎？」
我點點頭。
「媽媽，我們要幫幫她嗎？她好可憐。」女兒仰著頭，清澈的眼睛裡滿是善良。
我摸了摸她的頭，沒有說話。
對陳家那群成年人，我不會再有半分憐憫。
但婷婷……她才十歲，她的人生不該因為她父母和奶奶的愚蠢貪婪而被毀掉。
思考再三，我給李律師打了電話，咨詢了相關情況。
陳雪詐騙未遂，但性質惡劣，估計要判一到兩年。
婆婆中風，
後續的治療和康復是一筆巨大的費用。
而陳立，淨身出戶後，據說找了個代駕的工作，每天早出晚歸，勉強糊口。
整個陳家，已經徹底散了。
晚上，助理把婷婷送到了我家。
小姑娘瘦了一大圈，眼神怯生生的，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她看到我，立刻低下頭，小聲說:「舅媽……」
我讓她坐下，給她倒了杯熱牛奶。
「你奶奶現在怎麼樣了？」
「在醫院，醫生說半個身子不能動了……」婷婷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遞給她紙巾，輕聲說:「婷婷，大人的事，你不用管。」
「從今天起，你先跟舅媽住在一起，和姐姐作伴，好不好？」
婷婷猛地抬起頭，
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可、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你隻管好好上學，好好長大。其他的事情，有舅媽在。」
我不能讓一個無辜的孩子，為她家人的錯誤，賠上自己的一生。
這是我能做的，最後的仁慈。
9
我最終還是沒有狠下心。
我匿名給婆婆所在的醫院賬戶裡打了一筆錢，足夠她後續的基礎治療和請一個護工。
至於陳雪，法律是公正的。她犯了錯，就必須承擔後果。我在裡面沒有做任何幹涉，最終她因詐騙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半。
陳立後來又來找過我幾次。
沒有了錢，沒有了體面的工作，他過得潦倒不堪。他跪在我家門口,扇自己的耳光，求我復婚，說他會改,
會一輩子對我好。
我隻是讓保安把他請走了。
有些人，一旦看清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聽說他後來跟著一個施工隊去了外地，徹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裡。
我把婷婷轉到了我女兒的學校,讓她和姐姐一起上學,一起生活。
起初,她很拘謹,很沉默。
但在我女兒陽光般的性格感染下,她慢慢地開朗起來。
她會幫我做家務,會輔導妹妹寫作業，會把自己的零花錢存起來，說要等舅媽過生日的時候，給我買最好的禮物。
我笑著告訴她:「婷婷，你和姐姐健康快樂地長大,就是給舅媽最好的禮物。」
一年半後，陳雪出獄了。
是婷婷去接的她。
我沒有去,隻是讓司機在不遠處等著。
陳雪瘦了很多，
也沉默了很多,臉上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囂張和刻薄。
她看到婷婷，抱著她痛哭了一場。
然後,她讓婷婷上了我的車，自己卻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婷婷在⻋裡哭著喊媽媽。
司機問我:「太太，要跟上去嗎？」
我搖了搖頭:「不用跟。那是她⾃己的路,讓她自己走完吧。」
我能給的,隻有這份最後的體⾯。
剩下的路,是她欠自己的債。
隻能由她⾃己，一步一步地去還。
後來,我聽說陳雪找了⼀份在餐廳洗碗的工作。
她沒有再來找過我，也沒有聯系過婷婷。
隻是每個月，都會悄悄地往婷婷的飯卡裡充兩百塊錢。
婆婆在中風後，⼀直由護工照顧著。陳雪出獄後，偶爾會去看她,
⺟女倆相對無言,曾經的親密和算計，都化作了無盡的悔恨和疏離。
⼀切,都塵埃落定。
⼀個陽光明媚的周末，我帶著兩個女兒去公園放風箏。
看著她們在草地上肆意奔跑，笑聲像銀鈴⼀樣灑滿天空。
我的手機響了，是我公司的負責人。
「溫董！您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回來？集團不能沒有您啊！董事會那幫老家伙，都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我看著遠處⼥兒們的身影，笑著回答:
「讓他們再等等吧。」
「我現在，隻想聽我女⼉的笑聲。」
掛了電話,我迎著陽光,朝著我的兩個寶⻉女⼉⾛去。
過去的⼀切，都已如雲煙。
而我的未來,有她們，有陽光，璀璨而光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