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掛斷電話，最後看了幾人一眼，然後薅著一言不發的社長離開了。
12.
不過這件事並沒就此結束。
學校裡很快流傳出了我破壞別人感情的謠言。
不用想就知道，這背後的人是楚玉泠。
我沒放在心上，任由輿論發酵。
直到走在學校的路上，都能聽到有人竊竊私語討論這件事，並偷偷對著我指指點點，我那個一向在工作和學習之外迷迷瞪瞪沉默寡言的社長終於忍不住了。
她走上前質問那兩個傳謠的同學：「證據呢？
」
兩個人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反而像是被扒開了隱私的受害者一樣，露出了羞惱的表情，因為他們也知道傳播這種沒有明確證據的八卦謠言是可恥的，但他們還是拼盡全力給自己的行為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好像正大光明的解釋，訴稱——甩鍋。
他們說：「校花親自錘她的！而且要是假的，別人怎麼會這麼說她？」
社長冷冷看著兩人，幽幽道：「你們在校外開淫趴。」
兩人目瞪口呆。
「你說什麼？！」
「你胡說！」
社長反問，「這要是假的，我為什麼會這麼說你們？」
兩人反駁，「你這是報復！」
社長問，「原來你們也知道這是報復啊。」
兩人登時無話可說。
社長又掃了兩人一眼，
轉身回來了。
不過就在她剛走兩步，剛剛兩人就不滿地反駁起她剛剛的話來。
「那個小三自己都不敢說什麼，她倒是先急了。」
「就是，說不定她也是那種人，才會皇帝不急太監急。」
社長腳步一頓，抬頭看向我，她知道我能聽見，但是我卻一動不動，她暗自咬了咬牙，沒再回去反駁，走了過來做到了我對面。
她沒問我什麼，和往常一樣安靜吃飯，又過了幾天，輿論持續發酵，連學校老師都聽說這件事，為此，輔導員還專門找我談話。
回來的時候，社長看起來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13.
謠言發酵了半個多月，楚玉泠發現一切順利，我和程昱都沒找她麻煩，這讓她又重拾自信，也重新參加了社團活動。
看到我時，
她依舊是往常一樣的得意模樣。
她問我：「聽說你被你們輔導員叫去談話了？」
我挑眉：「是又怎麼樣？」
她冷笑：「怎麼，程昱也不管你了？」
我沒搭理她，她立刻相信自己猜中了，臉上的得意愈發張揚，「我就說，有錢人的興趣能維持幾天？就算你討好了程昱他媽又能怎麼樣？最後還不是什麼都撈不著，還要被人罵小三。」
我嗤笑，「你還真是不長記性啊。」
楚玉泠皺了皺眉。
這時，有人提醒，「知名校友到了！禮儀去迎接！」
聞言，楚玉泠立刻推了我一把，趾高氣揚道，「走開，別擋道！」
說完，她便急匆匆去迎接知名校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真心覺得好笑。
這個小石子，是時候踢開了。
14.
別看有楚玉泠劉暢趙碩這類少量奇葩的存在，京大成立百來年，在文學領域、科研領域、政治領域和商業領域都培育出了大把人才，很巧，家父就榜上有名。
這次知名校友回訪，其實也是我提的。我爸為了跟我媽套近乎，從小慣我慣得沒邊，所以我一提，他就來了。
當然，回訪是表面，真實目的其實是過來給我撐場子的。
我和我哥不一樣，他生下來就是注定的程家繼承人，而我，是聞家的，也就是我媽家的。
程家的商業主場在國內京都，而聞家在國外，所以國內很多人知道程昱，但不知道我。
剛回國那會兒，我沒明說，是因為我不想像程昱那麼高調，以至於身邊吸引來的全都是帶著假面的「捧哏」。
但現在沒必要再隱瞞著裝軟柿子了，
畢竟身邊的牛鬼蛇神都辨別出來了，沒必要再給一些傻根，比如楚玉泠，隨便挑釁自己的自信了。
我爸站在臺上先是根據流程表達了對學校的懷念以及祝福，然後畫風一變，講起了冷笑話。
他說：「我最近聽說了一個笑話。」
全場臉上捧哏的笑容已經擺好了，然後就聽我爸笑道：「這個笑話是這樣的，說有一個女人，被人罵了，站出來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幫女人說話，然後就有人傳，說女孩和男孩有不正當關系。後來一查，你們猜，怎麼著？那女孩跟男孩是兄妹！」
臺下觀眾愣了一下，才硬著頭皮跟著笑了兩聲，不過絲毫沒聽出笑點。
有膽子大的直接詢問道，「程總，您為什麼會決定講這個笑話？」
我爸笑道：「這個問題好，因為——」
說著，
他眼睛微微眯起，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得凌厲，雖然嘴角依舊帶著笑容，但幾乎所有人都不禁正襟危坐起來。
他掃視一圈眾人，最後目光直直地落到特意坐在第一排的楚玉泠身上，他說：「我也很想問問那個說我親女兒是我兒子小三的人，是怎麼想的！」
巨大的禮堂一時間鴉雀無聲。
楚玉泠臉上故作乖巧的笑容一寸一寸凝固，她估計打S也猜不到，我居然是程昱的親妹妹。
我爸氣勢太過強勢，連一旁的校長都不敢過來打圓場，其他人先是疑惑慌張了一瞬，然後發現我爸的目光定在最前排，也將目光投射了過去，安靜了約莫半分鍾後，坐在後面的人開始低頭竊竊私語。
「什麼意思，程總說的女兒是誰？」
「不會是聞星吧……」
「不是，
聞星居然是程總的女兒！所以說程昱是她哥？！」
「我去，楚玉泠之前不是說聞星插足她和程昱，是小三嗎？」
「所以現在程總發火了啊！」
「我靠，她都不弄清人家什麼關系就胡亂造謠嗎？我要是程總，我也生氣啊！」
「可是聞星不是也沒澄清？」
「笑S，程總出來之前，聞星澄清會有人信嗎？」
「而且人家憑什麼要自證自己沒做過的事？」
說什麼的都有，但離我近的，大部分是幫我說話的，這就是權力的好處，哪怕你真的有俗世認為的理虧點，也會有人主動幫你補圓。
一分鍾後，楚玉泠終於扛不住我爸的眼神，慌忙起身認錯。
「對、對不起程總，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聞星是您女兒，我要是知道的話，肯定不會這麼說……」
我爸收回了全部笑容，
冷臉看著楚玉泠，反問，「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星星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就可以隨便被造謠嗎？」
他語氣不重，但上位者自帶的威壓就足夠嚇哭楚玉泠。
楚玉泠哭得連話都不會說了，隻能低著頭一邊掉眼淚一邊承受近千雙譴責的目光。
我爸是真的很生氣，但並沒把時間全花在針對楚玉泠一個人身上。
他看了眼臺下的眾人，冷聲道，「作為京大曾經的學生，看到這一幕，實在痛心！你們寒窗苦讀十二年，超越數以百萬計的學生進入京大，難道就是為了造同學的謠言嗎？！在本該沐浴知識的光輝，成長為一個理智成熟的大人時，把時間和心思花費在欺負同學這種幼稚、低俗、惡劣的事情上，你們有考慮過自己曾經為了考上京大耗費的時間、精力嗎？！你們對得起自己的努力嗎？！」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靜謐。
我爸繼續沉痛道，「特別是一些被父權社會的規訓下洗腦的一些女生，你們的高學歷，不是為了攀上豪門的門檻，你們要知道，你們是女生的前提，是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有頭腦有智慧有能力的人！你們的未來可以大有作為，而不是成為一個男人的賢內助！你們的價值不由嫁給一個什麼樣的男人決定，因為你們的存在，本來就有價值！」
我爸說得慷慨激昂，旁邊甚至有女生開始落淚。
但很快，我爸話鋒一轉，「在這裡，我很想和大家介紹一下我的妻子，聞向燭女士，既是聞氏集團最大股東，也是知名女性品牌女君集團的創始人兼 CEO，她不僅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福布斯排行榜上最年輕的女企業家，而且專注女性事業和公益，她是我和兩個孩子的驕傲，對我們而言，她是聞女士、聞總，但她從來不是什麼程夫人，因為她的名字足夠響亮！
」
我就知道老爸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可以向老媽邀功的機會。
在我忍不住想扶額時，禮堂內也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掌聲，女生們鼓得尤為起勁兒。
最後，我朝老爸舉起相機，示意自己全都拍下來了，老爸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致辭告別。
15.
我在京大的名氣迅速高漲，借老媽的光，我也成了很多女生追捧的對象，相對的，楚玉泠徹底被排擠到了邊緣之外。
後來還有人曝光她中學時期霸凌同學的事情，這讓她在學校像是過街老鼠一樣。
再後來她扛不住壓力，休學了，回了家鄉。
其實她在京都肯定混不下去，畢竟程家在京都的地位擺在那裡。
至於之前經常跟在她後面當後盾的那幾位，也都開始老實縮著脖子做人了。不過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的,
至少他們畢業後,也別想在京都混得太順利。
本來就是陰溝裡的蟲蟻,出來曬曬太陽就算了,居然還到處蹦跶著惡心人,最後不是活該被排擠嗎？
我也從學校宿舍搬了出去，開始一邊跟著我媽學習管理公司，一邊上課的悲催生活。
好在有程昱這個命定牛馬可以使喚。
我退出社團那天，社長單獨請我吃了頓飯。
她說：「對不起。」
我不以為意，朝她丟過去了一份文件，「沒事，把這個籤了就好。」
她詫異，「你……都知道了？」
「嗯，你表妹被楚玉泠霸凌導致重度抑鬱,然後你利用我報復她。都知道。」
她沉默良久,問,「……你什麼時候……」
我抬頭看向她,
「從副社長邀請楚玉泠進社團的時候。」
社長張了張嘴,但似乎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其實她隱藏的挺好,一直裝作和副社⻓不和的樣⼦,副社⻓也盡力擺出了一副楚玉泠舔狗的模樣，但是——
「副社⻓看你的眼神,我在我爸⾝上看到過,我爸看我媽的時候。」
這種戀愛上頭的目光,我從小看到大,再熟悉不過了,所以隻兩次,我就確認了。第⼀次懷疑，第二次確定，確定副社⻓喜歡社⻓。
可是喜歡⼜⾮要裝出一副不喜歡的模樣,任誰看了都疑惑，所以我就隨便查了一下，畢竟有資源,所以很快就查清了一切。
而我也是因為這個答應進入社團的,⽩來的程昱把柄,不要白不要。
社⻓沒再說什麼,拿過我丟過去的文件,問道：「這是什麼？
」
我揚起資本家獨有的吸⾎鬼笑容。
「賣⾝契。」
社⻓翻看了兩⻚，無語住了。
是⼀份十年打底的僱佣合同。她成績好,有能力，還有愧疚心，所以就跟程昱的把柄一樣，本未來資本家的天選牛馬，我當然不會放過了。
社長翻了兩遍,無語了兩遍，最後還是因為良⼼利落地籤了合同。
「所以你當時就是故意不澄清，好讓我聽到那麼多⼈罵你⼼⾥愧疚是吧。」
我樂呵呵收了回去,然後和她握手，答非所問道,「合作愉快。」
社長唾棄道，「呸，萬惡的資本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