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司敘啊。」
「臥槽你這隻蠢豬,那是 WM 太子爺啊!」
8
我一整晚都失眠了。
卓朗告訴我,那個根本不是什麼S手目標。
而是公司給的僱主信息。
我現在明白為什麼會標一個月一萬了……
眼底閃過痛苦,我哀嚎出聲。
終於,經過內心的瘋狂掙扎。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到人事部,決定辭職。
敲了敲門,我輕輕推開。
辦公椅背對著我。
露出一個頭發濃密的後腦勺。
我清了清嗓子,做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語氣盡量真誠:
「領導你好!
非常抱歉,因個人原因決定申請辭職,這是我的辭呈。」
我將信封放在桌子上。
「而且……奶奶現在重病,在醫院也需要我照顧……所以,懇請您能批準我的辭職申請!」
空氣S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辦公椅緩緩轉了過來。
我抬眼,與椅子上的人剛好對視。
看清坐著的人時,我瞳孔緊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又見面了,S手小姐……」
9
司敘?!
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不是人事部嗎?!!
司敘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墨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個人原因?
奶奶需要照顧?」
他慢條斯理地重復著我剛剛的話。
我臉倏地紅了起來。
「我……我……」
我絞盡腦汁,結果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司敘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緩緩推到我面前。
「辭職可以。」
他語氣平淡,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按合同規定,在僱用期內,乙方單方面提出解約,需向甲方,也就是我,支付違約金。」
違約金?
我心頭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將合同翻開,目光落在標粗的數字上時,兩眼一黑。
個、十、百、千、萬……
「十萬?!」
我差點破音。
猛地抬頭看向他:
「怎麼可能這麼多?!」
司敘挑眉,微微傾身道:
「元小姐,公司當初培養人才也需要成本吧?白紙黑字,已經寫得很清楚了。」
我不敢置信地又看了幾遍,試圖找出點破綻。
結果發現,根本沒有。
看見我瞬間慘白的臉色,司敘勾了勾嘴角。
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帶著審視。
「當然,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他語氣放緩。
「既然元小姐提到有重病的奶奶需要照顧,我秉著人道主義精神,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我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問他:
「什麼方案?」
「給我當一個月的貼身保鏢,包吃包住。」
「一個月期滿,
這筆賬一筆勾銷。」
他看著我,嘴角揚著一個淺淺的弧度。
「怎麼樣?很劃算吧?」
我站在原地,腦子一片混亂。
直覺告訴我,這事感覺不簡單。
說不定這人指不定要怎麼報復我……
不過,我也真的沒錢……
我咬咬牙,抬眼直視他:
「好,我幹。」
10
我拎著一個行李箱,從員工宿舍出來,搬進了司敘家。
站在裝潢精致的大別墅前,我目瞪口呆。
聽打掃衛生的阿姨說,屋子裡的花瓶壁畫,最少都得七位數打底。
原來人還可以這麼有錢。
真不愧是 WM 太子爺……
我的房間被安排在司敘的隔壁。
比五星級酒店還高檔。
晚餐吃的也是空運過來的牛排。
連蔬菜也是某個國家的特鏈供應。
噢!還有我最愛的蝦仁芝士焗飯。
沒想到司敘跟我一樣愛吃這個。
我拘謹地坐著,隻敢動眼前的菜。
眼睛卻時不時往那邊瞟。
司敘手上切著牛排,仿佛隨口一說:
「那焗飯沒人動,不吃浪費了。」
我眼睛一亮,伸手過去拿焗飯。
「謝謝老板!老板真體貼!」
他輕應一聲,眼睫都沒抬。
11
除了日常生活,我還得跟著他上班。
他開會,我就坐在他旁邊。
我努力瞪大眼睛時刻保持警惕。
但那些專業術語和報表就跟安眠藥一樣,
眼睛總不由自主地合上。
腦袋一點一點,差點栽下去時我才反應過來。
一抬頭,撞上司敘看過來的目光。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立刻挺直背脊,擺出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他又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
等人匯報完,他中斷會議。
聲音平淡卻有力:
「休息十五分鍾。」
我打著哈欠去茶水間倒咖啡。
聽見幾個女員工小聲議論:
「司總今天居然主動中斷會議了?真少見啊。」
「之前一般長會才會中斷,這還沒一個小時呢,就休息了。」
「可能司總今天工作狀態不太好吧……」
我猶豫了一下,
又多倒了一杯咖啡。
加了兩顆方糖。
回到會議室,司敘還在看文件。
我將他的那杯咖啡放在他面前。
「老板,給你倒的。」
他嗯了一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動作突然一頓,我抬眼看去,小心翼翼道:
「不夠……甜嗎?」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甜的?」
我嘿嘿一笑,回答道:
「這還不簡單,我們當S……保鏢的,最重要的當然是觀察啊。」
「老板你冰箱裡全是旺仔牛奶,平時也是喝卡布奇諾,我一下就知道啦!」
司敘定定地看了我好久。
我都以為他是不是要說我自作主張時,他終於開口:
「不錯,
獎金加一萬。」
12
這幾天,每次他要洗澡的時候,都會把我叫到浴室門口守著。
他倚在門框上,襯衫扣子隨意解開兩顆,露出精致的鎖骨。
勾著嘴角慢悠悠道:
「我怕又有像你這樣的『S手』,趁我洗澡時闖進浴室。」
我面色一窘,臉頰一下子就燒了起來。
「……知道了,老板。」
找了張椅子坐著。
浴室裡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氤氲的水汽似乎能穿透門板,空氣裡都湿潤起來。
腦海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闖進去的畫面。
蒸騰的熱氣,流暢的肩背線條,塊塊分明的胸肌腹肌,以及……
嗡的一下,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
我面紅耳赤,拼命想把那些不該有的畫面甩出去。
裡面的水聲突然停了。
隨即,傳來司敘低沉的聲音,隔著門板,聲音朦朧:
「元滿。」
我一個激靈。
「在。」
「浴巾在門外的架子上,遞給我。」
啊?
遞……遞浴巾?!
我僵在原地,目光瞄到旁邊架子上疊放整齊的深灰色浴巾。
感覺它像個燙手山芋。
「快點。」
司敘催促道,聲音隱隱帶著不耐煩。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浴巾。
緊緊閉著眼,摸索著將門推開一條縫。
手臂伸直,把浴巾往裡塞。
「給、給你。」
手腕突然被溫熱的掌心包裹。
我驚呼一聲,眼睛猛地睜開。
整個人被拽了進去。
後背撞上冰涼的瓷磚牆壁,激得我輕顫了一下。
我抬眼,司敘放大的俊臉映入眼簾。
他赤著上身,腰間圍著浴巾。
頭發湿漉漉地滴著水,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颌線,滑過喉結,沒入引人遐想的深處。
浴室裡彌漫的熱氣還沒散去。
他一隻手還握著我的手腕。
另一隻手撐在我耳側的牆上,將我完全困在他的身體與牆壁之間。
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低下頭,湊近。
溫熱的呼吸拂過我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陣戰慄。
他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讓你遞你就遞,
怎麼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13
我還有些東西在公司沒收拾回來。
剛抱著紙箱走到走廊,撞見了平時跟我極不對付的同事。
她上下掃了我一眼,聲音刺耳:
「喲,這不是我們元大保鏢嗎?」
「幾天不見,都住進小司總家裡貼身保護了?真是能力出眾啊!」
她後面幾個字咬得極重。
我懶得跟她糾纏,抱著箱子想繞過去。
她卻挪了一步擋住去路。
「別得意太早。你以為司總真看得上你?」
「他那種身份的人,最多就是圖個新鮮,玩玩而已。」
我皺了皺眉,剛要說話。
她又開口:
「知道司總心裡真正惦記的是誰嗎?聽說是他小時候的一個玩伴,
是青梅竹馬!」
「作為前同事,我還是提醒你一句,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兒了。」
我抱著箱子的手指下意識收緊,嘴唇努了努。
想懟回去的話卻卡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
她見我沉默,臉上得意更甚。
一道冷冽的嗓音自我身後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WM 什麼時候開始僱人嚼舌根了?」
我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司敘不知何時站在那裡,身姿挺拔,面色沉靜,眼神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司、司總……我……」
司敘沒理會她,目光轉向我。
語氣緩和了些:
「東西收拾好了?」
他視線掃過我懷裡的紙箱,
極其自然地伸出手。
「給我。」
我愣愣地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
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接過了那個箱子。
他又抬眼看向面色慘白的同事,沉聲道:
「元滿是我親自聘請的保鏢,她的能力,我自有評判。」
「至於我的私事……」
他頓了頓,眼神更冷了些。
「還輪不到外人來妄加揣測,更不必勞煩你到處宣揚。」
14
司敘還在書房處理工作,讓我先去睡覺。
我躺在床上,耳朵仿佛循環播放著同事的話。
鬼使神差,我打開手機,搜索起了司敘的名字,企圖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司敘在網上的資料很少,幾乎沒有。
我輾轉幾個網站,
才搜到點消息。
最後在大眼仔那裡,看到了一張照片。
是兩張邀請函。
一張寫著司敘的名字,一張寫著一個女生的名字。
那個女生就是 po 圖的博主,叫莊以菲。
我糾結了好久,最終點進去她的主頁。
最新的一條博文發布在兩天前。
是一個航班信息。
時間是明天。
飛往我們所處的京市。
我指尖一頓,心突然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包裹。
悶悶的,有點喘不上氣。
我將手機放下,深呼吸幾次,強行讓自己進入了睡眠。
跟平時一樣還是早上七點起床。
從樓梯上下來,卻對上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是我昨天「視奸」的對象。
現在活生生地出現在我眼前。
15
「是阿敘的保鏢嗎?」
女人一身修身的針織連衣裙,柔聲細語。
「我是阿敘的……」
她頓了頓,像是有些苦惱。
「算青梅竹馬吧,我叫莊以菲。」
我強扯起一抹笑,跟對方伸出來的手交握。
「我是元滿。」
她笑了笑,松開手坐回沙發。
「阿敘平時很嚴格吧?」
我愣了一下,回答道:
「還好。」
「他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是一個比較細膩的人,因為成長環境,也讓他習慣照顧身邊人。」
她話裡有話。
我也聽明白了。
直起腰板,
不卑不亢道:
「我和司總隻是普通的僱佣關系,一個月期滿,我也會離開。」
「如果莊小姐沒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剛轉身要走,迎面撞上了司敘。
他面色平靜,眼睛裡卻翻滾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老板。」
我自覺退到一邊去,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水從嘴裡咽下,明明胃已經感受到了冰涼,卻怎麼也壓不住心底那一絲莫名的煩躁。
心口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很細微,卻無法忽略。
16
我跟司敘請了假。
醫院的護工打電話給我,奶奶今天清醒了一些。
幾年前奶奶就開始老年痴呆了,
後面清醒的時間更少。
我趕到時,奶奶正在和護工有說有笑。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鼻子一酸。
用力將眼眶裡的淚水逼回去,我才將門緩緩推開。
「奶奶!」
奶奶一臉驚喜,展開胳膊。
我撲進她的懷裡。
淚珠不由自主地順著臉頰落下。
我借著衣服遮擋,慌忙地拭去那一滴淚。
拉著奶奶的手,聊了好久的天。
我拿著熱水壺出門打熱水,一轉身,卻猝不及防地撞見意料之外的人。
是司敘。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裝。
手上還提著一個精致的果籃,和幾盒高檔滋補品。
他怎麼會在這裡?
「老板?」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朝我走來,瞥了我一眼: